第316章 壽命+30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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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燼辰覺得這個夏天要下雪了。

  自己真的比竇娥還要冤枉。

  窗外蟬鳴震耳欲聾,陽光把米色窗簾曬得透亮,連空氣里都浮動著燥熱的因子。

  可他硬是從姜姒寶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狐疑。

  她抿著唇,眼神飄忽,一會兒瞄他一眼,一會兒又瞪著他。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好像……挺熟練的啊?

  天地良心。

  霍燼辰深吸一口氣,舉起三根手指,湊到她面前:「我要不是第一次,我……」

  話沒說完,嘴就被一隻溫軟的手捂住了。

  姜姒寶的手指還帶著剛睡醒的熱度,指尖抵在他唇上,帶著淡淡的護手霜香氣。

  她眼睛卻不看他,只盯著他睡衣領口的第二顆扣子,睫毛一顫一顫的,像受驚的蝴蝶翅膀。

  「我相信你,」她聲音悶悶的,耳尖卻紅得要滴血,「不要發誓。」

  霍燼辰愣了一秒。

  她捂著他的嘴,掌心貼著他的唇,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

  她想鬆手,又覺得鬆手會更尷尬,正進退兩難間,忽然掌心一癢。

  他笑了。

  隔著她的手心,他眉眼彎成了月牙,眼裡盛滿了細碎的光。

  他握住她捂自己嘴的手,在掌心親了一下。

  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那我就當你誇我厲害了。」

  姜姒寶的臉騰地燒起來。

  那紅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頸,連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

  她一把扯過被子,整個人縮進去,把自己裹成一隻蠶蛹,只露出兩隻燒紅的耳朵尖:「誰、誰誇你了!自戀狂!」

  被子裡傳來的聲音又悶又軟,像貓爪子在心上撓。

  霍燼辰看著床上鼓起的那一團,笑意更深。

  他伸手拍了拍那團被子,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出來,上藥。」

  被子紋絲不動。

  他又晃了晃手裡的外賣袋子,紙袋嘩啦作響:「我買了藥,還有粥,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被子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唔」。

  霍燼辰嘆了口氣,把袋子放到床頭柜上。

  他單手撐在床上,俯身去扒那團被子。

  姜姒寶攥得死緊,指尖都泛白了,他費了好大勁才把被子掀開一條縫。

  縫隙里,露出她捂著臉的手。

  手指纖細,指縫間透出緋紅的臉頰。

  「我自己來……」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細得像蚊子哼,帶著點求饒的意味。

  霍燼辰沒說話。

  他打開紙袋,取出藥膏。

  金屬蓋擰開時發出輕微的咔聲,白色的膏體擠出來,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他用指尖蘸了一點,然後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我闖的禍,」他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低低的,「讓我來。」

  姜姒寶捂著臉的手慢慢滑下來。

  她不敢看他,只好盯著天花板,手指死死攥著被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影,襯得她的睫毛又密又長,顫得厲害。

  藥膏涼涼的。

  和他的指尖一樣。

  她咬著下唇,呼吸都放輕了,好不容易挨過去,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霍燼辰抽了張濕巾,正慢條斯理地擦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從指根到指腹,從掌心到虎口,動作不緊不慢,像在擦拭什麼武器。

  他低垂著眼,神情專注,仿佛這只是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姜姒寶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了。

  她一把扯過被子,整個人鑽進去,在被窩裡發出一聲哀嚎:「救命——老天爺——」

  聲音又悶又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系統:恭喜宿主與大氣運者綁定因果,壽命+3000天。】


  【系統:宿主當前壽命累計值為:13321天21小時21分鐘21秒。】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姜姒寶的哀嚎戛然而止。

  她愣在被窩裡,眼睛瞪得溜圓。

  黑暗裡,只有系統面板泛著幽幽的藍光。

  那串數字靜靜地懸浮著,每一個字她都認識,拼在一起卻讓她半天回不過神。

  原來……結婚是這樣的?

  綁定因果?那壽命同步嗎?

  三千天。

  八年多。

  【系統:抱歉宿主,只是因果同步,壽命並不同步。】

  她猛地掀開被子,眼睛亮得像點了兩盞小燈,裡面盛滿了不可思議的驚喜。

  霍燼辰剛把濕巾扔進垃圾桶,一回頭就看見她這副模樣。

  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臉蛋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撿到了什麼天大的寶貝。

  他湊過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眼都冒光了。」

  姜姒寶回過神來。

  眼前是他的臉,眉眼含笑,鼻樑挺直,嘴唇微微上揚,晨光在他側臉上勾出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霍燼辰,」她眨眨眼睛,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像只偷到小魚乾的貓,「我們真的是夫妻了。」

  霍燼辰挑眉。

  他的目光從她亮晶晶的眼睛,緩緩移到她微微紅腫的嘴唇,又落到她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紅痕上,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怎麼,」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沙啞,「昨晚的感悟……還不夠深?」

  姜姒寶愣了一秒。

  感悟?

  什麼感悟?

  她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轟。

  血液瞬間湧上臉頰。

  她一把推開他的肩膀,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擋住自己:「色狼!你離我遠點!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燼辰被推得往後仰了仰,卻笑得更開了。

  他順勢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的頻率。

  平穩,有力,比平時快那麼一點點。

  「行,我色狼,我認了。」他眼裡盛滿了笑意,聲音卻低下去,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那這位女菩薩,能不能大發慈悲,讓色狼親一會兒?」

  他俯下身。

  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燙。

  姜姒寶瞪大眼睛,伸手抵住他的嘴唇:「霍燼辰你——」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輕輕按住。

  他的吻落下來。

  帶著牙膏的薄荷味,和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溫柔又繾綣,像午後慵懶的陽光,一寸一寸地侵占她的呼吸。

  窗簾被風吹起一角。

  午後的陽光溜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小片金色。

  窗外的蟬還在叫,一聲長一聲短,像在為這個夏天唱著不知疲倦的歌。

  很久之後。

  真的很久之後。

  日上三竿,太陽爬到正中央,姜姒寶終於吃上了這一天的第一口飯。

  她坐在餐桌前,頭髮隨意扎了個丸子,幾縷碎發散落在頸側。

  身上穿著他的T恤,寬寬大大的,袖口卷了兩道才露出指尖。

  面前是一個古樸的陶瓷罐,白陶青釉,是她從沒見過的款式。

  罐口冒著裊裊熱氣,帶著鮮甜的香氣,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我做的,嘗嘗。」霍燼辰在她對面坐下,把勺子遞過來,又推過來一隻小碗,「小心燙。」

  他換了身家居服,頭髮還帶著點濕氣,應該是趁她洗漱時沖了個澡。

  整個人清清爽爽的,眉眼間卻還帶著饜足的慵懶。


  姜姒寶不敢看他。

  她低頭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裡。

  鮮味在舌尖炸開。

  那種鮮不是味精的鮮,而是來自食材本身的、層次分明的鮮。

  像海浪打在舌尖,又像山風吹過味蕾。

  她眼睛一亮,又飛快地舀了一勺。

  「哇,好鮮!」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問,「怎麼做的?這也太好喝了吧?」

  霍燼辰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眼裡浮起笑意。

  他單手托腮,就這麼看著她吃,像在看什麼有趣的風景。

  「加了瑤柱絲、蟹腿絲、蝦肉絲、羊肚菌絲,還有——」他起身去廚房,從保鮮層拿出一個玻璃罐,推到她面前,「雞樅菌油。」

  姜姒寶接過玻璃罐。

  罐子還帶著冰箱裡的涼意,玻璃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她舉起來對著光看。

  琥珀色的油里,浮沉著細碎的菌絲,像秋天的落葉被封存在透明的琥珀里,又像星星被揉碎了浸在蜜里。

  「雞樅菌油?」她歪著頭,「沒聽過。」

  「大山那邊的朋友寄來的。」霍燼辰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舀了一勺菌油拌進去,白粥瞬間染上淡淡的金黃色,「野生的雞樅菌,聽說很難得。當地人凌晨三點就要上山,趕在日出前採到,這時候的菌子最新鮮。」

  他攪動著粥,繼續說:「採回來之後,要當天處理。洗淨、撕成細絲,用柴火灶慢慢焙乾水分,再用自家的菜籽油炒。油要沒過菌絲,小火慢熬,熬到菌絲金黃酥脆,香氣全融進油里,才能封罐。」

  姜姒寶聽得入神。

  「他們每年採到之後,都會這樣做一批,用玻璃罐封存起來。」霍燼辰抬眼看她,嘴角帶著笑,「喝白粥的時候加一勺,風味特別獨特。想嘗嘗嗎?」

  姜姒寶使勁點頭。

  她擰開罐子。

  一股濃郁的菌香撲鼻而來。

  不是那種沖的香,而是醇厚的、溫潤的,帶著山林氣息的香。

  像雨後的松林,像晨霧中的蘑菇,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香。

  她小心翼翼地舀了半勺,拌進粥里。

  白粥瞬間變了顏色,油花在表面暈開,菌絲沉浮其間。

  她再喝一口。

  鮮、香、滑、潤。

  瑤柱的咸鮮,蟹肉的清甜,蝦肉的彈牙,羊肚菌的醇厚,再加上雞樅菌油特有的山林氣息。

  所有味道在口中次第綻放,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然後睜開眼睛,豎起大拇指,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霍燼辰看著她。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她髮絲上鍍了一層金邊。

  她的眼睛亮亮的,臉上還帶著饜足的緋紅,嘴角沾著一粒米,自己卻渾然不覺。

  他忽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也沒那麼冤枉。

  窗外的蟬還在叫,一聲高過一聲。

  陽光還很燙,曬得窗台的綠蘿都耷拉了葉子。

  但她笑得很甜。

  粥很鮮。

  這樣就夠了。

  他伸出手,輕輕抹掉她嘴角的那粒米。

  「嗯,」他點點頭,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說,「是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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