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殺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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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時將近,李家上下正忙著籌備祭祖事宜。

  蘇沐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立領盤扣,襯得她頸項修長。

  旗袍的料子極好,隨著她走動泛著幽幽的光澤,腰間的手工刺繡是一枝纏枝蓮,精緻得仿佛能聞見花香。

  她腕上那隻帝王綠的翡翠鐲子,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華,是她嫁入李家那年婆婆親自送的見面禮,一戴就是三十年。

  此刻她正站在偏廳的花架前,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一盆開得正盛的蝶蘭,對身邊的傭人吩咐著什麼。

  她說話時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聲音柔和,讓人如沐春風。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真實年紀,眉眼精緻,妝容得體,舉手投足間盡顯世家主母的優雅從容。

  「嗡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從她放在紫檀木桌上的手包里傳來。

  蘇沐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個鈴聲是專門設置的,只有那個號碼會響。

  她的目光掃過偏廳——兩個傭人正在收拾窗邊的舊年乾花,一個園丁站在門外等著問事。

  她垂下眼睫,神色不變,只是語氣淡淡地吩咐:「這些舊日的花草都清了吧,盛時節要到了,換些應季的來。」

  「是,夫人。」傭人躬身應道。

  蘇沐拿起手包,步履從容地穿過偏廳,沿著雕花樓梯拾級而上。

  她的步子不急不緩,脊背挺直,旗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像一朵墨綠色的雲。

  二樓臥室的門輕輕關上。

  她靠在門邊,臉上的笑容像褪去的潮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剛才還溫柔似水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銳利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她接通了電話。

  「喂,老陳。」

  「夫人。」電話那頭,老陳的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挫敗感,「失敗了。」

  蘇沐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輛蘭博基尼上坐的是保鏢,不是姜姒寶。而且那車是經過裝甲改裝的,渣土車撞上去直接報廢,裡面的人只受了點輕傷。」

  老陳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夫人,是我失算了。」

  蘇沐沉默了幾秒。

  她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午後的陽光傾瀉進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是李家精心打理了幾十年的莊園,綠樹成蔭,繁花似錦,一草一木都透著世家底蘊。

  「裝甲……」她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目光落在遠處那棵百年銀杏上。

  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給車裝裝甲的。

  車幾千萬不過是個數字,但裝甲改裝的審批手續,那才是真正難得的東西。

  要多出車價幾倍的成本不說,還得有足夠硬的關係和背景。

  她的眸色沉了沉。

  「這姜姒寶,怕是在姜家受寵得很。」

  電話那頭,老陳繼續匯報:「司機已經被帶進局子了。警察調了監控,那路口拍得清清楚楚……他咬死是疲勞駕駛,但估計撐不了多久。」

  「錢打給他妻兒了嗎?」蘇沐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打了,兩百萬尾款已經到帳。」

  「告訴他,」蘇沐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蔻丹,在陽光下像凝固的血,「咬死了,再給他一千萬。讓他知道,在我這兒,說話算話。」

  一千萬對她來說,連一塊錢都不如。

  這個月她剛拍下的一套明代黃花梨家具,花了兩千三百萬,擺在下人房裡都沒正眼瞧過。地上掉個鋼鏰,她彎腰都嫌累。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不能留下尾巴。

  「是,夫人。」老陳應下,又遲疑了片刻,「但是夫人,現在姜家老大姜銳也介入了。有他盯著,想再動那兩個孩子,怕是不容易了。」

  蘇沐的目光依然望著窗外,陽光落在她臉上,卻照不進眼底那片幽深的陰影。

  她知道老陳說得對。

  一擊不中,只能撤退蟄伏暫時掩藏。


  再貿然出手,只會把自己暴露在陽光下。

  更何況那姜家雖然比不上李家,可他們有霍家做依仗,難免鬧大了難堪。

  「我讓你找的人呢?」她問。

  「找到了。」老陳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一絲篤定,「一個女孩,年紀和孫晴朗差不多,巧的是,長相和姜姒寶有幾分相似。我已經讓人拍了幾張照片,這就發給夫人過目。」

  蘇沐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點開圖片,目光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

  女孩約莫十七八歲,眉眼間確實和姜姒寶有幾分相似。

  同樣的鵝蛋臉,同樣的杏眼,甚至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都有那麼一點神似。

  但仔細看,又覺得差著些什麼。

  是氣質?是眼神?還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沐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久到老陳在電話那頭都不敢出聲。

  「把人帶過來,」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親自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用方案二。」

  方案二。

  她早就準備好了。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是藏在第一下的。

  原本就是殺人計後的善後計。

  掛了電話,蘇沐依然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她精心打理了三十年的莊園。

  陽光很好,春風很暖,枝頭的新芽嫩綠得能掐出水來。

  她的目光卻冷得像冬夜的霜。

  李家的產業,李家的根基,李家的百年積累。

  她費了三十年心血,從一個外姓媳婦熬成如今說一不二的主母,絕不可能讓那幾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種染指分毫。

  老爺子已到耄耋之年,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數。

  只要她掌穩了李家的大權,就算日後有人找上門來,也不過是蚍蜉撼樹。

  她的手指緩緩收緊,將那幾張照片捏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那團紙硌著掌心,微微的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鬆開手,任由那團紙落在窗外鬆軟的草地上。

  春風一吹,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

  「想都別想。」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卻又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絕,「一毛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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