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功蓋千載,利澤萬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峰夾起一粒花生米送進嘴裡,慢慢嚼著:「這是花生,一種莊稼,炒著當零嘴是一絕,榨油更是頂用。」

  大秦眼下吃的油,全是豬油、牛油這些葷油。

  尋常人家一年到頭,連鍋底都捨不得抹上一星半點。

  真正靠植物榨油,還得等到漢朝才慢慢鋪開。

  「榨油?!」

  老趙幾人齊刷刷瞪圓了眼。

  活了半輩子,頭回聽說草木也能淌出油來。

  陳峰點點頭,語氣平穩:「花生含油多,按咱們現在的石碾壓榨法,三斤花生,穩穩噹噹出一斤油。」

  「那畝產多少?」

  老趙脫口而出,這才是命脈所在。

  陳峰豎起兩根手指。

  「兩千斤。」

  「兩千斤!」

  縱使早有預感,眾人還是被震得一愣。

  兩千斤花生,就是六七百斤油啊!

  得宰多少頭山彘、耕牛才能熬得出?

  可牛是犁地的命根子,誰敢亂動?

  山彘兇悍難馴,獵一頭都要豁出命去。

  油,從來就是金貴得不敢輕易沾唇的東西。

  若這花生真能在大秦落地生根,百姓灶台上的油罐子,怕是要重新擺一擺了。

  這哪是莊稼?分明是救命的活泉!

  「好東西!真是天賜的好東西啊!」

  老趙激動得酒氣都散了三分。

  陳峰眼珠一轉,笑著拎起酒壺,嘩啦一聲給他滿上。

  多喝點,喝得盡興,人才敞亮。

  老趙也不推辭,端起碗仰頭灌盡,抹嘴大笑:「爽快!」

  說完抓起一根玉米,吭哧啃了一口。

  「這又是啥?又甜又糯,我一口氣能啃五根!」

  「玉米,主食。」

  「能直接煮著吃,也能磨成面,蒸餅烙饃都使得。」

  「裡頭還含十幾種人體離不開的養分……算了,說多了你們頭疼。」

  「記住了——多吃點,身子骨結實。」

  主食?還能磨麵?

  正嚼著東西的幾人,筷子齊齊頓住,眼睛直勾勾盯住那根金燦燦的玉米棒子,眼底冒光,活像餓狼看見肥羊。

  別的字全飄走了,就牢牢釘住一句:

  這玩意兒,能當飯吃!

  畝產兩千斤。

  這是繼稻米、土豆之後,陳峰捧出來的第三樣頂饑飽、扛大樑的主糧。

  這毫無疑問,將徹底撬動大秦如今搖搖欲墜的根基!

  陳峰乾脆利落,順勢掀開第二張底牌——紅薯。

  「這叫紅薯,也叫地瓜,是我壓箱底最硬的一塊料。」

  「哦?比土豆還頂用?」老趙身子一挺,脊背繃得筆直。

  「何止頂用!」陳峰嘴角一揚,語速沉穩:「它不光能當飯吃,根、莖、葉、塊,樣樣是活命的嚼頭。」

  「土豆擱不住,半年就蔫了、爛了、發芽了。」

  「地瓜不一樣——曬成干,埋進陶瓮,三年五年不霉不蛀,嚼起來又韌又甜,比鍋盔香出十里遠。」

  「產量更不用提,一畝翻三番,穩穩壓過土豆一頭。」

  眾人屏住呼吸,彼此對視,喉結滾動。

  能存得住的主食?這意味著什麼,誰都懂。

  更別提那近乎瘋長的收成。

  王賁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眶燒得通紅。

  他望著陳峰,目光里不是敬,是謝——是劫後餘生的顫慄。

  此刻,陳峰遞來的哪是幾粒種子?

  分明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開大秦活路的鑰匙!

  大秦不缺強弓硬弩,不缺鐵甲銳士。

  與百越、匈奴接壤的邊關,百姓活得像草芥,朝生暮死;

  戍邊將士凍掉手指、餓垮脊樑,多少袍澤倒在外族刀下,屍骨難歸。


  血仇在胸,軍功在望,人人恨不得明日就點兵出塞。

  可朝廷遲遲按兵不動——

  不是怯戰,是斷糧!

  幾十萬大軍一動,糧車就得排到咸陽宮門口;

  修馳道、築長城的數十萬刑徒,也得頓頓有米下鍋,不然連夯土的力氣都沒。

  養活這些人,全壓在百姓肩上。

  可眼下耕具粗笨、牛力稀少,一場旱澇就能讓整縣顆粒無收。

  百姓拼盡全力,也不過是在生死線上來回踩鋼絲。

  他們不敢想錦衣玉食,只盼碗裡有熱氣、夜裡不餓醒。

  正因如此,六國殘黨才敢趁虛而入,在暗處點火放風,攪得江山不寧。

  但今天,土豆、水稻、玉米、地瓜……一粒粒種下去,就是一堵堵牆,把饑荒、暴亂、流民、瘟疫,全擋在國門之外。

  肚子填飽了,誰還跟著反賊喊冤?

  糧倉堆滿了,邊軍刀出鞘,馬揚蹄,再不用看天色行事。

  百姓安,社稷固,大秦才算真正立住了腳跟。

  說句實在話,陳峰交出這些種子,

  功蓋千載,利澤萬世。

  老趙手心全是汗,指尖微微發抖。

  更別說前日那一席話,字字如鍾,把他從渾噩泥潭裡一把拽了出來。

  真真是——扶將傾之大廈於既倒!

  他心裡甚至閃過念頭:當場賜金印、授紫綬、拜國相、封萬戶,絕不含糊!

  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前幾日酒酣耳熱時,他確實拍著胸脯許過諾。

  雖說醉意上了五分,但招攬之意,明明白白。

  陳峰卻笑著擺手:

  「當官?誰樂意誰去坐那冷板凳,我只想睡到日頭曬屁股。」

  「幫你們?行啊,東西管夠,價格好說——打九九折,童叟無欺。」

  等酒醒了,老趙只剩苦笑。

  他徹底明白了:

  這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眼裡就認一個字——

  錢!

  至於陳峰為何死盯銀錢不鬆口?

  老趙私下拉上蒙毅、王賁,連李斯都請來深聊過幾次。

  最後大家琢磨出個八九不離十的理兒:

  人家是天上下來的仙家,不願沾凡塵規矩,怕惹是非;

  可若白白施恩,反倒容易招猜忌——

  倒不如明碼標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清清楚楚,彼此安心。

  不愧是仙人啊,心懷蒼生,算計得比誰都透亮。

  要是這話傳到陳峰耳朵里?

  他大概只會抬眼一笑,禮貌中帶著三分敷衍。

  什麼天下蒼生?

  他圖的,不過是系統面板上那串不斷跳動的數字罷了。

  「辣椒你們嘗過了,再加這三樣,已足夠翻天。」

  陳峰指尖輕叩桌面,聲音不疾不徐。

  「哦?還有?」老趙眼睛一亮,坐得更直了。

  在他心裡,陳峰嘴裡的「特殊」,從來不是虛話。

  陳峰推過一隻青瓷小盞,裡面盛著半盞澄黃汁水。

  「您嘗嘗。」

  老趙抿了一小口,舌尖微甜,清冽回甘,毫無飴糖的黏滯感。

  「咦?飴糖水?不對……乾淨得不像話。」

  他盯著杯中汁液,一時摸不著頭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