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專為大秦續命添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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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工夫,在陳峰協力之下,王賁便推著犁鏵,犁出長長一道深溝,黑土翻湧,整齊如刀切。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痛快!」

  王賁越干越上頭,拖犁健步如飛。

  犁鏵過處,泥土層層翻卷,油亮亮、濕漉漉,仿佛大地在喘息、在歡騰。

  而瞧王賁調轉犁身那股子利落勁兒,分明這曲轅犁比咸陽城眼下慣用的老式直轅犁,靈巧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一幕落在老趙和蒙毅眼裡,直叫兩人眼珠子差點瞪出眶來。

  雖說他倆壓根沒摸過鋤頭、扛過犁鏵,

  可犁具長啥樣、使起來啥滋味,多少聽過、見過、問過。

  一對比,高下立判——這曲轅犁,簡直就是給土地裝了活絡筋骨!

  「老王,咋樣?有啥說道?」

  蒙毅按捺不住,話音剛落就湊上前去。

  王賁一邊拽著犁把往回拖,一邊朗聲大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輕省得像牽只羊!」

  他一屁股坐回席上,仰脖灌下一大碗冰鎮米酒,喉結上下一滾,爽氣撲面。

  「我早年也扶過犁,咱秦地用的那老傢伙,入土淺得刮痒痒,半天犁不出三壟,腰酸背斷還磨手心。」

  「可陳峰這曲轅犁,操作穩如掌舵,省力得像推空車——」

  「若配一頭壯牛,一天耕七八畝,絕非虛言!」

  !!!

  「七八畝!?」

  老趙和蒙毅齊刷刷愣住,嘴巴微張,一時失語。

  他們雖未握過耒耜,但一畝地多大、七畝八畝又該鋪開多遠,心裡門兒清。

  這速度,簡直甩開大秦眼下農耕節奏幾條街!

  其實王賁自己報出這數時,手心也冒了汗。

  他是真下過田的人,一眼就認得出——

  犁過之後的土層鬆軟勻實,壟溝齊整,墒情飽滿,種下去的苗,活命率必是翻著倍地漲!

  「安邦定國的寶貝啊!」

  老趙聲音發顫,雙手捧起懷裡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曲轅犁圖樣,珍重地貼進胸口衣襟深處。

  再抬眼望向陳峰時,目光早已變了味兒——

  從初見的造紙術、世界輿圖、神種奇谷,到眼前這劈開荒原的曲轅犁……

  樁樁件件,全在撬動大秦的文脈、軍魂與糧倉根基。

  這哪是人?分明是天降祥瑞,專為大秦續命添運而來!

  文化之功,或許要等十年八年才見影;

  可軍糧雙翼一旦齊飛,那便是雷霆萬鈞之勢!

  仗著天下山川盡在掌中,兵馬所向,再無盲區;

  再配上神種落地即豐,倉廩充盈如海——

  那時的大秦鐵騎,何須顧慮補給?何懼遠征萬里?

  老趙越想越篤定:

  陳峰,就是老天爺親手塞進大秦懷裡的福星!

  念頭通透,酒也愈烈。

  杯盞交碰,肉香四溢,炭火噼啪作響。

  四人正吃得酣暢淋漓,天色卻陡然一沉——

  方才還驕陽似火,轉眼間鉛雲壓頂,風卷殘葉,雨意洶洶,眼看就要潑下來。

  「哎喲喂!我這烤肉才啃一半!」

  「掃興!太掃興了!」

  「只好改日再聚嘍——」

  縱是大秦三巨頭,權傾朝野,也只得對著老天爺拱手服軟。

  可話音未落,三人忽地一怔:

  路上陳峰還真隨口提過一句——「今兒午後有雨」。

  偏生准得像掐著時辰掐出來的!

  可既知要下雨,怎還拉他們露天烤肉?

  三人搖頭嘆氣,正嘀咕著,

  陳峰忽然起身,一笑:「吃歸吃,喝歸喝,腦子不卡殼,辦法自然往外蹦!」

  三人齊齊抬頭。

  只見他抄起一根長竿,往屋檐邊輕輕一撥——


  「咔咔咔……」幾聲脆響,幾副木架應聲彈出,穩穩支開。

  緊接著,一張厚實油亮的黃紙「嘩啦」垂落,嚴絲合縫罩住整片食案。

  恰在此時,豆大雨點噼里啪啦砸將下來,

  盡數撞在油紙上,濺起細碎水花,噼啪作響,清脆利落。

  「這架子竟能藏在檐下,收放如臂使指,精巧得很吶!」

  老趙仰頭細看那簡易雨棚,脫口贊道。

  蒙毅也頷首附和。

  陳峰把長竿往旁一插,擺擺手:「結構倒不難,關鍵是這張油紙——

  防水、耐折、扛得住日曬雨淋,還不怕揉搓。」

  「咦?這也算紙?」

  蒙毅瞪圓了眼,盯著頭頂那張泛著琥珀光的紙,滿是不信。

  此前陳峰送的麻紙,吸墨快、易洇染,正適合寫字;

  可眼前這張,硬挺、油潤、滴水不漏,徹底顛覆了他對「紙」的全部想像。

  陳峰笑著解釋:「工藝路子差不多,只是選料更韌,成紙後浸足桐油,晾乾即成。」

  「用途廣著呢——糊窗、撐傘、包貨、蓋糧……」

  三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糊窗?啥叫糊窗?」

  「撐傘?傘是啥玩意兒?」

  陳峰長長嘆了口氣:「糊窗,就是貼在窗框上,擋風遮雪,透光不漏寒,跟你們家綢緞窗帷一個理兒。」

  秦時百姓,除卻極少數富貴人家能用錦帛遮窗,

  尋常百姓家裡,不是拿草蓆糊縫,就是繃張獸皮擋風。

  結果呢?屋裡黑黢黢的,白晝如夜,進門就得點燈。

  「哦?還能當窗紙使?妙啊!」

  王賁盯著那油紙,伸手摸了摸,又眯眼對著天光瞧了瞧,搓著手直樂。

  論起莊稼活兒、煙火氣,他最懂行——

  這紙透光敞亮,不輸自家綢窗,還防潮隔濕;

  再想想麻紙那近乎零成本的造法,這油紙,恐怕也便宜得緊。

  老趙默默點頭:

  又一件暖到百姓炕頭的實在物。

  「那……傘呢?」蒙毅追問。

  「稍等。」

  陳峰轉身進屋,片刻後拎出一把竹骨油紙傘,傘面微黃,油光溫潤。

  三人目光齊刷刷黏過去,滿臉不解。

  他也不多言,邁步走入雨幕,手腕一旋,「唰」地撐開——

  茫茫雨簾之中,他獨自立著,青衫不濕,傘下一方晴空,恍如隔世而立。

  一串串水珠沿著傘沿叮咚滑落,清脆如檐下風鈴,陳峰衣襟未沾半點濕意。

  「這……」

  三人怔在雨幕里,望著傘下緩步而來的陳峰,眼底霎時亮起光來。

  在大秦,落雨即封街——車馬停轍、市集歇攤、連宮門都閉得嚴嚴實實。

  便是終年劈浪趕潮的漁家漢子,裹著厚蓑、頂著竹笠,也照樣被澆得透心涼,發梢滴水成線。

  可陳峰手裡這柄「雨傘」,卻像長了靈性似的,把漫天雨箭全擋在外頭。

  更奇的是,收攏之後不過一握長短,輕巧得能塞進袖袋;哪像老趙銅車頂上那把鐵骨大傘,扛起來得兩個壯漢輪番換手。

  陳峰踏著水光踱回棚下,手腕一抖,傘面嘩啦甩開一片水霧,隨即利落地收攏,遞到老趙面前:

  「送你了。」

  「哎?真送我?」老趙眼睛一瞪,咧嘴就笑。

  他早盯上這物件了——方才雨絲斜織的咸陽宮道上,他已幻想著自己擎傘徐行,袍角不沾泥、鬢邊不掛水,何等瀟灑!

  「來!滿上!」

  陳峰踩上矮凳,高舉陶碗,吆喝聲震得棚頂灰簌簌往下掉。

  遮雨棚下,鐵叉上的肉塊滋滋冒油,焦香混著雨水砸地騰起的土腥氣,在空氣里擰成一股暖烘烘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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