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輩子只能是個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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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離開後,武陽將披風呈了上來,裴硯之細細將她系好,在脖頸處打了個結。

  溫聲道:「還要在這裡嗎?清河今日下課早,讓我們去陪他用膳。」

  紀姝眼波流轉,眉眼微微一彎,「好。」

  說著便與他十指相扣,二人宛若一對璧人走了出去。

  裴行簡看著那極為登對的身影,眼中閃過痛色,但很快便掩了下去。

  跪在地面上的魏蘅忽然開口,聲音帶著譏誚:「很嫉妒是嗎?恨不得身站在她身邊的人是你,對不對?」

  裴行簡寒光一現,猛地擒住她的脖頸,語氣沉而危險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魏蘅毫不在意的大笑出聲,神態癲狂,大笑出聲,直到眼角泛起了淚。

  「你當我什麼都不知道?是誰一聽見紀姝在這,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生怕我們吃了她。」

  「又是誰,這些日子在養心殿附近徘徊,卻一步也不敢踏入。」

  「你在害怕什麼,害怕你父皇罷黜你的太子之位是嗎?」

  「裴行簡啊,裴行簡說到底你還是更在乎你的太子之位!」

  裴行簡面色微變,手上卻是一寸寸收緊,面上更是冷酷無情。

  直到魏蘅面色慘白,漸漸翻起了白眼,他這才鬆手。

  取出一方帕子,厭惡地拭了拭手,道:「今日這番話,我可以當做從未聽見,但若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瞎說些對她不利的言語,你要知道,這便是你的下場。」

  將帕子隨手丟在她身上,轉身離去。

  魏蘅獨自跌坐在冰冷的宮殿上,指節死死摳著金磚,保養得宜的指甲生生斷裂,卻渾然不覺得痛。

  她望著裴行簡挺拔的背影,眼底的淚終於控制不住,空曠的宮殿內,唯有她嗚咽的聲音。

  不知是在為裴行簡的無情哭泣,還是在為以後的日子痛苦,她這輩子只能像個工具人般活著。

  裴硯之一路牽著紀姝的手,坐上步輦,明黃的緞面垂落下來。

  裴硯之低聲道:「往後這種場合,不必再去。」

  紀姝心裡明白,只是那人畢竟是他母親,還是清河的祖母,於情於理她都不應該避而不見。

  但不想惹他生氣,說了聲好。

  「以後不會去了。」

  到了太和殿,皇帝的膳食都是由御膳房專人打理,還未到殿內,就已經布好菜了。

  這是紀姝頭一回來皇帝辦公的地方,她四面環視了一圈。

  「忘了跟你說,我打算明日便出宮,你脈象平穩了許多,再施針七日,輔以放血,便成了。」

  說出來也不由得恍然,沒想到在宮裡她也已經住了快一個月了。

  裴硯之夾起糯米糰子放到她碗裡,聞言也只是笑笑,「那等清河下學之後,你親自同他說。」

  「他多半又要不高興了。」

  說起這個,紀姝就不免感到頭疼,這孩子也不知是否這些時日被她寵壞了。

  每每她開口說出宮,便被他的鬼哭狼嚎所攝住,小兒哭起來可以不停歇。

  原本定下的七日出宮,不知不覺又住了快三個七日。

  紀姝幽幽嘆了口氣,夾起糰子吃了起來,一口下去,但是帶著清甜。

  她眼睛一亮,裴硯之見她喜歡,眼神柔和了下來,吩咐武陽道:「吩咐下去,今日御膳房有賞。」

  「是,陛下。」

  不知不覺比平時用了許多,用完膳,她看向太和殿的書案上,那正是他平日裡處理政務的地方。

  心念微動,她緩步走了過去,指尖輕輕撫過他平時坐著的位置。

  恍然間出神地想到,其實這個地方她並不陌生,甚至稱得上熟悉,這一切都源自於那場夢。

  夢中見在此處疾言厲色,又是如何憂心國事,舊病復發。

  裴硯之飲著茶,那雙素來冷厲的眸子裡含著笑意。

  就這樣看著她到處走走停停,沒多久便走到了他平時處理公務的地方。

  只不過沒多久,便見到她神色哀思,將茶盞放下,走過去,將她攬入懷中。

  「怎麼了?」


  紀姝倚在他胸前,輕聲道:「陛下,相信前世今生嗎?」

  裴硯之搖頭失笑,雖是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搖搖頭,表示不相信。

  紀姝知曉他一向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也沒打算跟他說她本就不是這個世間的人,只道:「可我相信。」

  「哦?為何?」

  靠在他的懷裡,手指有意無意的撥動他手裡的扳指,「以前總覺得我跟這世間的聯繫很少,六親緣淺,就連唯一的祖母也去世了。」

  「後來遇見了你,你說會不會是上天覺得你上輩子太過悲苦,讓我來陪伴你?」

  裴硯之一把將她抱坐在案几上,一手扶住她的腰肢,隨即親了親她的眉心、臉頰,再到唇峰。

  彼此呼吸交織,他低語道:「或許吧,你便是上天給我的饋贈。」

  「唔——」

  唇舌交匯,紀姝只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牢牢掌控著。

  無處可逃。

  直至她眼睫濕潤,他才略略退開,閉目平復片刻,在她耳邊低啞道:「還有十日……」

  紀姝心尖一軟,知他這些時日克製得辛苦。

  ……

  翌日,紀姝揮手告別了眼眶濕漉漉的清河,還有立在一旁的裴硯之。

  清河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後,抬眼忍不住看向父皇。

  嘴裡抽噎道:「父皇……兒臣想娘親了……」

  裴硯之摸了摸他頭,目光仍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溫和道:「放心,很快又會見了。」

  承平四年,十月初。

  耗時了將近兩個月的施針終於停了,裴硯之伏在錦被之上,露出結實寬闊的脊背。

  紀姝凝視細細用梅花針在大椎穴,肺腧、曲澤、少商這幾個穴位上刺絡放血。

  還未進入冬季,紀姝已經吩咐春枝將屋子裡放好了炭盆,不至於讓寒邪入體。

  看著放出來的淤血,很快便成了果凍狀,紀姝心裡便知道此治療法成了。

  如今天下太平,再也不需要他外出領兵,身子定然能養得好好的。

  裴硯之閉目睡了過去,紀姝看著他眼底的青黑,知曉他這多半出宮為了陪自己,昨晚估摸著又是一晚沒睡。

  細心將被子給他蓋好,悄聲走了出去。

  出得外間後,鶯兒正與春枝坐在涼亭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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