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母子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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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之放下手中的奏疏,這些時日太子和國師已經處理大部分政務,如今呈上來的都是需聖裁的要務。

  掃了眼堆積如山的文書,起身去了太后宮殿。

  此時已經入了秋,迎面吹進來的風還是帶著幾分暑意,裴硯之負手前行。

  碰巧遇到了正從太后宮中出來的魏蘅。

  這些年,魏蘅除了每日照顧太子的起居,再經常來的便是永寧宮。

  銀子在身後一眼便瞧見了那威嚴的身影,低低說了句:「太子妃,陛下來了!」

  魏蘅腳步微頓,立即垂首上前行禮:「參見父皇。」

  裴硯之淡淡瞥了她一眼,微微頷首:「起來吧,剛去看了太后?」

  魏蘅低垂著眉眼,回道:「是,太后近日身子有些不適,兒媳這段時日跑得勤了些。」

  「嗯,辛苦你了。」

  這些年魏蘅侍奉太后還算盡心,他也從旁人口中知曉,這些年太子和太子妃一直都是分榻而眠。

  成婚了三年有餘,太子府至今沒有子嗣,雖說他對魏蘅至今談不上喜歡,但作為父皇他不好明面上點撥什麼。

  只道:「如今朕回來了,你和太子之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魏蘅暗自攥緊了拳頭,努力克制心裡的翻湧,低聲應道:「兒媳知曉了。」

  裴硯之這才舉步往永寧宮走去。

  魏蘅抬起眼眸死死地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耳畔還殘存著他方才說得話。

  誰能想到她堂堂太子妃,作為這天下最為尊貴的女人,如今連一個男人都籠絡不住。

  距離上一次同房,還是在燕州時,還是那次那人離開後,裴行簡醉得不省人事。

  這才與她有了第二夜,她滿心以為會憑藉著那次能夠懷上子嗣。

  可是老天偏偏要與她作對,一個月後信期卻是如約而至。

  現如今,她想要和太子行房,更是難如登天。

  今年更是連見一面都難,更多的時候還是在太后的永寧宮見到。

  她不由苦笑了聲,她這個太子妃,不過就是個徒有其名的擺設而已。

  若是他不願意親近自己便也罷了,偏偏太后太后話里話外想要裴行簡納側妃,選良娣。

  他都以各種理由去推辭。

  很多時候她不得不深想,他是不是根本就還沒有放下那人。

  花園小道上早已沒了裴硯之的身影,這偌大的宮廷內,說來也是可笑,這二人不愧是父子。

  就連愛上的女人都是同一人,偌大的後宮更是如同虛設,倒像是在為同一人守節般。

  不過……這樣也好。

  只要這帝位是裴行簡的,她日後便是皇后,太后,魏家門楣會因為她而榮耀無雙。

  魏家便再也不會有人輕看分毫。

  銀子看向太子妃神色晦澀的眼神,不由得低了低頭。

  這些年太子妃許過得苦了些,但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已經逐漸讓她感受到了滋味。

  若說四年前還是心心念念想著行簡哥哥的少女,如今四年過去,她對於權利的渴望早已不輸給任何男子。

  ……

  永寧宮內。

  宮婢見到陛下進來,立刻慌忙伏地行禮。

  內侍一路小跑著向入內太后稟報。

  裴硯之環視了一圈,這是他今年頭一遭踏進永寧宮。

  自從三年前那樁事發生後,他便甚少和太后見面,唯逢年節中秋大典才會露面。

  還未走到堂內,便見到常嬤嬤扶著太后的手出來,滿室宮婢烏壓壓跪了一地。

  裴硯之逕自走到上首,坐下,淡淡道:「朕方才進來時,遇到了太子妃,說太后今日鳳體違和?」

  「底下人都是怎麼伺候的?」

  跪在下方的宮人瞬間瑟瑟發抖。

  裴太后見狀,擺了擺手,吩咐書桐給皇帝上茶,後道:「只是偶感風寒罷了。」

  說時看向他眼中隱隱泛起了水光,這些年她不是沒有後悔。

  她甚至是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兒子,對那女子竟然執迷竟到了這般地步,連帶著她這個母親也只剩疏離。


  她想到今早咳出來那口血,臉上浮起虛弱之色道:「蘅兒這些年月月都會來宮裡待個幾日,也算是辛苦她了。」

  裴硯之聞言飲了口茶,輕描淡寫道:「她是太子妃,宮中如今只有她一位女眷,理當如此。」

  裴太后聽後,身子愈發的搖搖欲墜,面上的血色盡數褪去。

  「皇帝……可還是在怨恨哀家?」

  「不,你就是在恨哀家?」

  「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遲遲不納妃嬪,就連哀家這永寧宮,一年也只會來一次。」

  一旁的常嬤嬤低頭屏息。

  就連書桐也瑟縮了肩膀。

  裴硯之掀起眼帘,神色淡漠,「母后說得是什麼,朕怎麼有些聽不明白?」

  「如今天下太平,不正是太后所希望的?只是說到底太后和朕所期待的不是同一件事罷了。」

  裴太后手微微顫了下,「是,當初我只想要讓她將肚子裡的孩兒平安生下來,我何錯之有?錯得是讓你將她娶進門來,如今鬧得母子離心……」

  她渾濁的眸子看向皇帝,眼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服軟與央求,「敬臣,若你真的這般放不下,如今我哀家也想明白了。」

  「哀家派人去尋她,如此你可滿意?」

  裴硯之這才轉頭看向她,冷嗤了聲,回道:「朕的事,就不勞太后操心了,既然太后無恙,朕便回太和殿了。」

  對著書桐和常嬤嬤掃去一眼道:「你們好生服侍太后。」

  說罷拂袖離去,未再回頭。

  太后見他如此不留情面,淚水終究是滑落了下來,抓住常嬤嬤手,聲音發顫道:「難道是我做錯了嗎?」

  常嬤嬤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這些年太后和皇帝之間的那道裂痕,早已不是說將那位尋回來就能彌補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將母子之間的那點情分消耗完了。

  只是太后如今方才察覺出來罷了。

  常嬤嬤低聲勸慰:「陛下只是心中還有氣罷了,若是那位真能回來,說不定氣就消了。」

  太后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人到了她這個年紀,往日的那些點點滴滴浮現在了眼前,這才知曉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離譜。

  「好好好,再加派一隊人馬,往各地細細去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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