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這一刀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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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人剛一出去,暗衛冷不丁被眼前出現的夫人嚇了一跳。

  悄無聲息的佇立在門口,就是不知在此處立了多久。

  裴硯之見他久久立在門口不動,翻閱著手裡的奏疏道:「還有何事?」

  暗衛戴著面具的臉,緩緩轉向內室,低聲道:「主公,夫人來了。」

  裴硯之執筆的手一頓,眸抬眼望過去,只見紀姝站在門口。

  也不說話,神色淡淡的看著他。

  莫名的壓抑瀰漫開來。

  暗衛忙不迭的退了出去,還貼心的合上了門。

  抬頭便看見武陽站在迴廊處,沖他抬了抬眉頭,好似在說,「看吧,夫人記住你了,誰讓偏挑主公生病期間還回稟公務!」

  「……」

  這是裴硯之醒來後第一次見她,不知為何,被她的眼神攝住,心裡無端的有些忐忑。

  躊躇了半晌,想要起身,卻被身後還未好的箭傷拉扯到。

  紀姝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眉頭突然蹙緊閃過痛楚,快步上前將茶壺放到案几上。

  惱怒道:「你不要命了?我將你從閻王那裡救回來,不是讓你這般糟蹋的!」

  「你若是想死,便死得遠遠的,別在我面前礙眼。」

  裴硯之捂住胸口看向她,見她越是這樣動怒,心裡清楚這是愈發在意著自己。

  其實也就只是一點點疼痛而已,方才見她神色慍怒,又怕她轉身就走,故此這才假裝傷口疼痛。

  他面色蒼白,嘴裡自言自語道:「我這身體還不知能活幾個年頭,前年太醫便說過,身體頑疾沉疴太久,怕是難以根治了。」

  「如此這樣了,姝兒,你還生氣嗎?」

  見她仍不說話,又看著她眼睛泛著紅腫,顯然是哭過。

  頓時感覺自己像吃了顆酸杏,心裡又苦又澀。

  繼續接再厲道:「或許是上天覺得我造就的殺孽太重,不想事事都如我所願,如今將你救了回來,我也算是無憾了。」

  說完,深深地嘆了口氣,見她垂落在衣袖中的手緊緊握著,伸手輕輕覆上。

  「如今,你還能陪著我走完這最後一程,我已經知足了。」

  紀姝想起方才的夢境,想到他孤寂離世的模樣,面色終究是柔和了幾分。

  垂首看著他,輕聲道:「你不必灰心,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救,只要你日後好好保養,好好吃藥,還有極有可能恢復的。」

  「祖父醫術極好,過些日子等你好些了,便讓他過府來為你看看,此前我也不是沒有為你診脈,雖是難解,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裴硯之佯裝出黯然:「可是,你也說了,我的身子我知道,需要時刻有人貼身照顧,若是假手於人,萬一沒治好……」

  他未再說下去,黝黑的眸子緊緊地看著她,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紀姝這才回過神來,他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有個人貼身照顧他,但那個人是誰,還用說嗎。

  心裡既惱又恨,語氣逐漸淡了下來:「我相信只要陛下開口,洛陽皇宮裡,會有無數人想要貼身伺候您。」

  「只要每日好好服藥,精心調養便是。」

  裴硯之見她剛剛還似有鬆動,此刻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薄唇緊抿道:「就算養好了又如何,想要的人不在身邊,就算養好了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若是如此,倒不如就此作罷……」

  紀姝心口一緊,不知為何竟從他的語氣里聽到一絲絕望,好似就此了卻。

  難不成就真的要讓他這麼死了嗎,她在心底問著自己。

  見她久久不語,出神地看著案几上的奏疏,他索性起身,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如今已經醒來,一旦他痊癒,依照她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

  若是現在不能讓點頭,往後便更加難了。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里,紀姝怔然抬眸。

  「姝兒,我真的就這般可恨嗎?可恨到哪怕你明明在意,卻依然不肯隨我回去,清河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從案幾下掏出一把匕首,紀姝定睛一看,那把匕首甚是眼熟。

  竟是當初在燕州時他贈送的那一把。

  裴硯之取出刀鞘,隨手擲在書案上,將刀柄遞於她手中。

  紀姝一愣,不知他要作何。

  他用刀鋒朝著自己的胸膛,紀姝大驚:「你要做什麼?」

  裴硯之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我想過,你這般恨我,跟我在鞅郡時掐你那回,還有在書房裡你聽到的那些話逃不出干係,既然如此……你還上一刀,我們就此兩清好不好?」

  紀姝的手劇烈的額顫抖,想要掙開手,就被他牢牢扣住。

  眼睜睜的看著她手裡的那把透著寒光的刀尖劃破了衣料聲,那一瞬間,她甚至能感受到皮膚的溫熱感。

  「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瘋了!」

  她緊咬著牙,眼眶通紅,手腕被扣得生紅,根本逃脫不開他的鉗制。

  裴硯之面白如紙,握著她的手繼續推進,鮮血很快滲了出來,染紅了那紀姝的眼。

  「我早就瘋了,從你離開的那一刻起,我便瘋了!」

  此時刀尖已經沒入半寸,鮮血滴落在紀姝的手背上。

  她的心臟就像被死死地攥住,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你別再逼我了……」

  裴硯之手緩緩頓住,抬起眼眸看向她,倏地一笑:「姝兒,可解氣了?」

  紀姝猛地閉上眼,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嘶吼道:「你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是不是非把我逼瘋才甘心?」

  裴硯之低咳著笑出聲,沾染著鮮血的手指終於鬆開。

  匕首順著衣衫噹啷滑落在地,胸口的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淌。

  但他此刻就像感覺不到痛覺般,只是死死地盯著紀姝,目光幽深,仿佛要將她刻在骨血里。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你不動手,我就當作你不恨我了……」

  話音落下,他踉蹌著坐回椅子上,胸口的鮮血浸染了大片胸口,還在往外滲血。

  卻依然緊握著她的手道:「你既然不願捅這一刀,我便認為你願意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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