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孤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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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是從燕州那等屍橫遍野中走出來的,一步步登帝,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秦王與他今日招攬的部眾,總計不過兩萬餘人!」

  裴硯之聞言嗤笑一聲,不知是暗諷他不知死活,還是覺得區區兩萬人,竟敢與他抗衡。

  莫非真以為憑一紙前朝遺詔,就能坐上這天下之主的位置?

  痴人說夢!

  當他裴硯之是擺設不成?只是想到姝兒在他手中,心頭終究是難以平靜。

  他咬牙切齒的道:「備戰,此等謀逆之人,朕要親自砍了他的頭顱,以儆效尤!」

  「是。」

  待到了第二日,或許是秦王到底是心生不安,又或許是另有所圖。

  第二封信又來了!

  這回上面夾雜著的,是紀姝的一縷烏髮,裴硯之徹夜未眠的雙眼猛地閉上。

  衣袖下的手更是微微顫抖。

  對方命他孤身前往龍背山,並威脅若敢帶人,下次送來的便不是頭髮,而是她的口鼻耳目。

  當即暴喝,戾氣橫生。

  「秦懿,你好大的膽子!」

  一把將桌面上的茶盞拂落在地,下首的武陽,還有其他的將領俱都垂頭屏住呼吸。

  後背開始滲冷汗,生怕怒火牽連在自己身上。

  武陽艱難的咽了咽口水,他雖是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但約莫著也猜出了些許。

  更是膽戰心驚道:「主公,屬下現在就派人前去將夫人救出來?」

  裴硯之按住心口,只覺得呼吸都有些滯澀,將手中的信擲於桌子上,沉聲道:「秦懿這等小人,他要朕孤身前去……」

  底下的將領立馬急聲道:「陛下,萬萬不可啊——」

  裴硯之冷眼掃了過來,眾人頓時不敢在開口。

  「朕難道會不比你們知道?」他聲音喑啞:「但你們可知他挾持的人是誰?是朕的皇后,是國母,朕難道拋下她不管不顧嗎?」

  武陽:「陛下可以讓屬下易容假扮您去,萬一有變故,您也好及時應對。」

  「姝兒如今在他手中,容不得半分冒險。」

  只要想到萬一這書案上出現的是半隻手,或者是一隻耳,他便雙耳嗡鳴,遍體生寒。

  此時他頭腦昏沉,甚至閃過這般念頭:若是秦懿想要這皇帝之位,給他又何妨?

  只要姝兒好好的,她不是不願意隨自己回洛陽嗎?

  她不是要招贅婿嗎?那他就留在甘州和她關起門來做個普通的小夫妻也不是不行。

  只要自己臉皮夠厚,死纏爛打,還有清河在……

  想到此間種種,裴硯之不由深吸口氣,心中湧起深深悔意。

  後悔那日與她爭執,明知道她是個什麼性子,為何不能遷就她。

  她願意怎樣就怎樣,只要她人好好的,念及此,倦怠而克制的握緊拳頭,以掌撐額。

  不知是後悔還是自責。

  到了晚間用膳時,裴清河嘆氣道:「也不知娘親在山上可有餓著,冷著?」

  說完,見父皇夾了一筷子他最不愛吃的青菜,嘟了嘟嘴。

  見他好似有些心不在焉,繼續道:「父皇,你知道我最不愛吃的就是青菜了。」

  說完,又將青菜撥到一旁,不願動口。

  裴硯之回過神,「這兩日你在府里乖乖的,不要調皮知道嗎?」

  「父皇,要出遠門嗎?」

  只有父皇忙時,才最喜歡說這句話。

  裴硯之神色淡淡道:「你不是說想你娘親了嗎,我去山上將你娘親接回來。」

  小兒大喜,「我也要去,娘親最喜歡的便是我了,我要是去了,她定會很開心。」

  裴硯之眉眼柔和,低聲道:「不是說了,叫你在府里乖乖的,山上路滑,等她回來了你再見也不遲,這幾日好好吃飯,吃完再去做功課。」

  「好吧。」

  ……

  次日,裴硯之率五千洛陽精兵潛行至龍背山下。

  他沉聲下令:「全軍就地隱匿,一旦發現秦懿部眾,格殺勿論。」


  馬背上的武陽急應:「是!」

  又道:「主公,屬下和您一起前去。」

  裴硯之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目光如刃望向前方雲霧繚繞的龍背山,「不必,你在此等候,暗衛跟著。」

  「駕——」

  一路騎著馬沿著路走了上去,只有到了馬不能上路的地方,裴硯之將馬系在樹下。

  這山算不上高,卻地勢險要,裴硯之看出這秦懿是準備給留了條後路。

  一旦事敗,這茫茫群山便是最佳的藏身之處。

  屆時搜捕便難如登天。

  約莫半個時辰,方至山頂。只見一處破廟孤峙於此。

  裴硯之甫一走近,廟後霎時湧出數十黑衣士卒,手中刀光凜冽,將他團團圍住。

  裴硯之雙眼微眯,絲毫不懼繼續上前,此時人群分出一條道,秦懿押著紀姝緩步出現了。

  裴硯之目光死死鎖在紀姝身上,見她頸側橫著冷刃,面色雖蒼白,身上卻未見血跡。

  想來沒有受折磨,但即便如此,他心中怒不可遏,只能強壓下去,厲聲喝道:

  「秦懿,你敢謀逆?」

  秦懿陰戾的面上忽的一笑,扯著嘴角道:「陛下莫非以為,這天下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抬手指向裴硯之道,「你不過僥倖,趁宋太后病弱之際奪得江山,殊不知你名不正、言不順。」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捲軸,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冷笑道:「裴硯之,你可知此為何物?」

  裴硯之壓下眼底驚濤,看向神色平靜的紀姝——她似乎早已接受結局,竟無半分畏死之態。

  「你想要什麼?」

  秦懿將詔書收回袖中,見他終於沉不住氣,笑意愈深:「起初本王只要礦洞,但見你如此聽話,竟真孤身前來……」

  話音未落,他倏然轉身貼近紀姝,指尖輕輕勾起她一縷長發,猛力一扯!

  竟扯下來一縷烏黑長髮!

  紀姝疼得細眉緊蹙,卻死死咬住下唇,未出一聲。

  只一眼,那細微的咬唇沒有逃過裴硯之的眼睛,疼從胸口瀰漫到全身,就像針往皮肉里鑽。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眼底怒到發紅髮暗:「你別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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