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竟是個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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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小兒鞋襪脫了,她側身躺下,輕輕地拍著他的脊背。

  「睡吧,娘親就在這裡。」

  清河眨巴了兩下大眼睛,點了點頭。

  只是稍稍拍了拍兩下,清河便已經徹底睡了過去,早已忘了要說些什麼。

  看著如此乖巧懂事的小人兒,紀姝心底閃過一絲悵惘。

  說到底,還是她這個娘親不夠稱職,自他出生以來,自己從未管照料過他一日。

  她其實心裡明白,有些時候孩子其實是想要問自己,問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或許是害怕自己再次離開,又或許害怕惹她生氣,懂事得不敢再提。

  將他額前的碎發撥到腦後,眼睛泛起酸澀。

  裴硯之發泄了一通怒火後,從裡面出來時,便見到紀姝坐在床邊,背影透著幾分孤冷。

  他開口道:「清河方才在裡面問我,想要我和你陪他一起睡,我說了不算,便讓他問你。」

  紀姝沙啞著聲音回道:「我如今算你什麼人?又算是他的什麼人?」

  裴硯之擦著頭髮的手微頓,隨後將帕子隨意搭在屏風上,緩步走近。

  在她身旁坐下,掰過她的肩頭,漆黑眼眸深深看進她眼底,讓她無處遁形:「只要你願意,你隨時可以回來。」

  「這麼多年,我的心意你當真是不知道嗎……我只是想要一個你罷了。」

  「……可為何偏偏就這般難。」

  紀姝聞言卻是反應淡淡,突然問道:「你若當真這般喜愛我,清河可否留在我身邊?」

  「如今裴行簡安坐太子之位,對於清河來說,以後無非就是個閒散的王爺,但皇室子弟,誰也無法保證清河以後一定能安安穩穩地度過此生。」

  」你有你的千秋大業,有你的萬里宏圖,但清河不一樣,他同我一般,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絲毫不顧及裴硯之眼中翻湧的驚濤,繼續平靜道:「你可以開個條件,只要你將他留在我身邊,不管是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裴硯之未料到她會說出這個話,明明剛剛二人水乳交融,此刻不過轉眼的功夫。

  她卻是可以說出這般扎心之言,偏偏自己對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裴清河似乎是被驚到,翻了個身。

  二人同時屏息,見孩子並未醒來,這才鬆了口氣,小兒翻身後繼續睡了過去。

  紀姝身子酸軟,不想再多說什麼,起身後對著他道:「陛下好好想想吧,只要你將願意將清河留下來,不管是什麼條件都可以。」

  說完,深深看了眼床榻上睡著的人兒。

  轉身離開了。

  自那日過後,那人好似憑空消失了般。

  就連清河也許久沒有見過裴硯之,都渾然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麼。

  用過早膳後,春枝帶著清河去河裡摸小魚蝦米,紀姝照常在堂中看診抓藥。

  這時,外面走進來一男子詢問道:「請問盛家娘子在嗎?」

  紀姝抬頭,見來人穿著富貴,小德迎了上去,「我家娘子在的,您是要看診還是抓藥?」

  那人只道:」我家夫人最近不知得了什麼病,吃不好睡不好,硬生生瘦了一大圈,聽聞廣民堂的盛娘子醫術了得,想要去府上給我家夫人看看。」

  紀姝這時才開口:「這些時日我不外出看診。」

  那人見到她時,眼神一亮,但神情好似忌憚著什麼,忙道:「您便是盛家娘子吧?我家夫人說了,銀錢好說,只是這病吧,確實大大小小的郎中都看了,都看不好。」

  「經人引薦,才知您的醫術高超,只要您肯去,這月的看診費我們全包了。」

  「先將你家夫人的症狀都仔細說來。」

  那人見這紀姝不再推脫,便仔細回憶道:「前一個月吧,我家夫人便時常半夜驚醒……但也並非每夜如此,還是勞煩您前去看看吧。」

  病人為大,紀姝只好對著小德道:「我去去就回,等會要是春枝回來了,你記得跟她說一聲。」

  「好的娘子。」

  馬車顛簸,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才緩緩停穩。

  紀姝掀開帘子一看,牌匾上赫然寫著「秦王府」三字。


  紀姝心裡暗驚,她才不會相信這顯赫的秦王府,會沒有好的大夫。

  除非……

  忽然想到什麼,袖口中的手掐了掐手心,告誡自己要穩住。

  握緊了藥箱上的帶子,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往裡進,一路走來,秦王府規矩森嚴,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總覺得這裡面的人似乎都有意無意的盯著自己。

  七拐八繞地走進一間屋子,那人躬身道:「盛郎中,我家主人就在裡面了,請。」

  紀姝邁入裡面,只見屋內十分安靜,腳踩在地毯上都毫無聲響,紀姝心不由得繃緊。

  想到藥箱中自己備好的匕首,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手更是在旁人看不見的位置往藥箱處探了進去。

  碰到那冰涼之物後,悄無聲息的縮進袖口。

  紀姝此刻是在秦王府的書房中,往裡走進,便見到一男子背對著他,身長有八尺,四爪蟒袍在身。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秦懿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淬著寒光,直直地剜了過來。

  當見到紀姝玉容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原以為下屬說得話有所誇大,沒想到竟是真的。

  這甘州這等窮鄉僻壤之處,竟有此等絕色?

  昨日從下屬的口中便得知,那位在甘州久留的原因,竟出現在這位寡婦身上。

  不僅將其子視若已出,這些時日竟還在這寡婦的院中同吃同住。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女子,見這女子面色淡然,顯然是已經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竟還如此從容。

  倒真有幾分意思。

  可惜……竟是個寡婦,當真是暴殄天物!

  紀姝將手中的藥箱放下,躬身行了禮:「民女參見王爺。」

  秦懿摸了摸下巴,對眼前這女子倒是生了幾分興趣,「你知道本王?」

  紀姝垂眸淡淡道:「如今天下誰人不知,除了安平王,再就是您這個異姓王,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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