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拿孩子做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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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雙手穩穩端著茶碗,神態自若,便知道他手應當是無事了。

  也是,他那樣身份的人,身邊怎麼可能缺得了上好的藥。

  想到前幾日自己還巴巴趕去替他上藥,她就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或許是察覺到右側那道不善的目光,裴硯之轉首看了過來,正對她眼底隱隱的怒火。

  便知道又被誤會了,心裡也是無奈,他今日想著盛老爺子如今在甘州。

  不論是她懷著小兒時,還是她來到甘州,到底是倚仗著盛老爺子才站穩了腳跟,特前來拜訪。

  沒成想竟遇到了她,看著她那眼神,多半是又想岔了。

  盛老爺子說完話,見那二人仿佛素不相識般,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尷尬。

  清了清嗓子,對著裴硯之道:「侯爺,今日便留下來吃晚膳吧,我讓小姝燒兩道菜。」

  裴硯之聽到這聲「侯爺」二字,心頭微顫,三年過去了,在無人這般喚他,更多的時候稱呼「陛下」

  他看向紀姝,見她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心裡一陣氣悶頓時哽在胸口,他難道是在乎這一頓飯不成。

  身為天下之主,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偏偏要在她這處處處碰壁?拒絕的話到了嘴邊。

  可最終吐出的卻是:「如此,那就叨擾老爺子了。」

  盛老爺子滿意地頷首,隨後又轉向紀姝,神色肅穆:「可聽見了,今日府里有客,你就做兩道你拿手好菜。」

  紀姝瞥了眼裴硯之,再看了眼盛老爺子,終究是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低低應了聲,起身去往小廚房了。

  春枝一直在外候著,裡面的聲音她自是也聽到了,見娘子出來後悶悶不樂。

  她悄悄抿唇笑了兩聲,知道這是被老爺子給拿捏住了。

  「娘子,你說小郎君這般可愛,任誰見了都會喜歡得不得了。」

  紀姝想起剛剛那幕,向來不苟言笑的盛老爺子,見到清河時,臉上更是露出慈愛之色。

  那是她在甘州三年都未曾見到過的。

  若說這是親曾祖父,怕也是有人相信的。

  「罷了,就當討他老人家的歡心吧。」

  進了小廚房後,紀姝吩咐下人宰雞備料。

  這三年裡,她不光習得醫術,更是對吃食上面研究頗多。

  每次來老爺子這裡,若是時間寬裕的,總會親手做上幾道菜。

  約莫一個時辰,做了一道燒雞,小孩子愛吃的雪絨糰子,還有一道老爺子愛吃的菌菇煨豆腐便做好了。

  交代下人將菜布好後,這才回到了房間稍稍梳洗,才到了廳堂。

  還未走近,便聽到清河嘰嘰喳喳的驚嘆聲,驚訝於她的廚藝。

  聽到他軟糯稚嫩的聲音,她眼底不由得泛起笑意。

  四人難得的在一張飯桌上用起了晚膳,盛老爺子瞥了眼默默吃飯不語的紀姝,看向裴硯之故意道:「侯爺,瞧著小郎君如此聰慧,不知她母親如今在何處?」

  這話一出,不僅紀姝停住了筷子,連吃得滿嘴油光的裴清河也抬頭望向父皇。

  裴硯之雙眼微眯,看向盛老爺子,嘴角緩緩揚起:「說來慚愧。四年前天下動盪,我領兵出征,夫人誕下清河後便不知所蹤。」

  盛老爺子目光如刃,直直刺向他:「不是去母留子?」

  「咳……咳咳!」紀姝猛地嗆住,起身走到一旁,拎起茶壺連灌了幾口。

  盛老爺子眉頭緊皺,仍盯著裴硯之:「侯爺還未回答老夫!」

  裴硯之額角一跳,恨不得把那個背對著他的女子抓過來狠狠教訓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什麼去母留子,我從未聽過這等說法。」

  盛老爺子原本對這個自稱孫女的女子存有疑慮,後來見她誠心學醫,將廣民堂打理得井井有條,又時常來探望自己這個孤老頭子,日子久了,竟真生出了幾分祖孫情誼。

  沒成想,好啊,竟是騙他的,什麼去母留子,侯爺嫌棄她出身低。

  若真的是嫌棄,又如何會特地上門來探望,還帶著小兒前來,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欺騙的老人,面色鐵青地瞪著紀姝。


  紀姝緩過氣,重新坐下時,便迎上老爺子怒視的目光。她眼神發虛。

  哪料到老爺子會問得如此直接,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裴硯之見她滿臉不自在,終究不忍,開口道:「當年我做了許多錯事,才讓她誤以為我要去母留子,這……其實不怪她。」

  「侯爺當真如此想?」

  「是,今日登門,一是感謝老爺子四年來每月登門請脈,二是感謝……」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紀姝,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盛老爺子低低一嘆,算是接受了這番說辭。

  ……

  用過飯後,紀姝別過老爺子,帶著父子二人走了出去。

  廊外不曾點燈,昏暗一片,只有月色清冷地鋪就在地面上。

  清河牽著娘親的手,小聲問道:「娘親,這幾日你為何不來找我玩呀。」

  紀姝柔聲回應:「那你為何不來藥鋪找娘親呀。」

  裴清河嘟囔著道:「父親……不讓,說是娘親每日太忙,我去了會影響你做生意。」

  紀姝心裡暗罵了句老男人,明明是自己小心眼,偏拿孩子作藉口。

  裴硯之靜靜跟在母子倆身後,望著那一高一矮兩道背影,心裡仿佛被方才那道雪絨糰子化開了,甜絲絲、軟融融的。

  連日的焦躁不安,在此刻被悄然撫平,嘴角也不知不覺彎了起來。

  待到了馬車旁,裴清河如今知道了盛姐姐就是自己的娘親,哪裡捨得分別?

  自小他便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平常人家那種天倫之樂,在皇家來說是不可能的。

  可父皇自小將他帶在身邊,只有今年偶然皇祖母提起時,才知道原來他也是有母親的。

  裴清河眼巴巴地拽著紀姝的衣袖。紀姝低頭,就見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

  心下一軟,蹲下身輕聲問:「怎麼了,小清河?」

  「娘親……你要回去了嗎?」

  紀姝撫了撫他柔嫩的臉蛋,點頭看向已沉下的夜色:「是呀,你想跟我回去嗎?」

  裴清河眼睛一亮,隨即又黯了下去,小聲說:「父親說……你不願意讓我待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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