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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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裴硯之胸口劇烈的起伏,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問:「她當真是這麼說的?」

  武陽重重點點頭,莫說主公,就連他聽聞此言後,恨不得雙耳盡聾,以免聽見這番大逆不道之語。

  夫人她當真是勇猛地可怕。

  什麼叫「陛下要去母留子 」?

  裴硯之見他點頭,當即暴怒:「她真是好大的膽子,不僅要招贅,還在外面肆意污衊我的名聲。」

  「朕何曾說過要去母留子?啊?」

  他在屋中來回踱步,顯然是要被這一番話氣得心火難平。

  隨即在屋內陰惻惻地冷笑起來,厲聲道:「所以她仗著天高皇帝遠,在外面任意糟蹋我的名聲是吧?」

  武陽偷偷看過去,只見主公皮笑肉不笑的猙獰面容,慌忙垂下頭去。

  也甚是覺得夫人膽子太過大了些,當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又想到後面還有未說完的話,一時犯難,覺得不說也罷。

  可若是不說,然後被主公察覺,他免不了被挨一頓重罰,一時左右為難。

  裴硯之轉頭看向他,見他眼神閃爍不明,臉色瞬間變換了幾個顏色。

  當即喝道:「還有什麼,你索性說完!」

  武陽挺直了背脊,硬著頭皮道:「屬下還聽聞,盛老爺子對豐林縣的溫縣令頗為賞識,前些日子那溫時卿還上了門……提及提親之事。」

  「哐當 」裴硯之一把將桌子上的茶水掃落在地,撐著腰,在這甘州三年多,她當真是過得風生水起。

  不僅在外招蜂引蝶,竟連婚事都要定下了是吧?

  武陽被嚇得呼吸都放輕了。

  「還有沒有?」

  武陽急忙搖搖頭,要是再來幾個爆炸性的消息,他覺得,沒過多久,主公能將這家客棧燒了。

  原先想著這三年多她過得清貧,未必如意,他心裡還掠過一絲隱秘的快意。

  而如今,擺在他面前卻是——

  她日子雖是艱難,但確實瀟灑極了,兒子是她生的,但她從生下來的那一刻,便沒有管過。

  他都從未想過說要納三宮六院,而她呢?她又在做什麼?

  不僅招蜂引蝶,還時刻想要招男子入贅!

  氣得他一陣冷笑,過了許久才勉強壓下想要殺人的情緒。

  紀姝回到了廣民堂後,便有人上前取他寫下方子的藥,紀姝詳細的告訴了說怎麼熬煮,不能熬得太過黏稠,亦不能熬得太稀薄。

  直聽得那高大的漢子犯難,最後懇求道:「郎中,可否在您這裡代煎,您不是每日還要去換藥嗎,正好一併帶過去,您要多少銀子,說個數就成。」

  紀姝見他一臉為難的表情,心裡也大致猜到了,藥房本就有提供代煎,便說了聲好。

  待得第二日,這幾日清河和春枝相處得甚是愉快,從未體驗過的生活,讓裴清河甚至忘記了自己是皇子的身份。

  甚至每每跟盛姐姐回府時,他都覺得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同時也愈發堅定了,想要將盛姐姐騙去洛陽,給皇兄做嬪妃,這樣便可以日日見到她了。

  紀姝將打包好的藥材,放入藥箱裡,便徒步走去了同福客棧。

  剛踏入客棧,昨日見過的那位下屬見到他時眼神一亮,立馬迎上前道:「您可算來了,我家主子等您……等候多時了。」

  說完又小心看了眼紀姝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急忙領路在前。

  推開門,依舊是那間房間,依舊是屋內無人。

  紀姝腳步踩進去時,整個房間內安靜無聲,唯有金猊獸紋上升起地裊裊青煙。

  走到裡間,屋內響起了刻意壓低的聲線,透著明顯的不悅:「怎麼這個時辰才來?」

  紀姝抬首心中莫名,她沒記錯的話,自己昨日並未定具體的時辰來換藥,更沒有承諾過什麼。

  怎麼搞得她好像是犯了多大錯似的。

  想到這人的身份大抵是尊貴,到底是忍下了這口氣。

  只低聲道:「白日要看診,只有下午才得空,往後就算是換藥也是這個時辰過來。」

  聽到她解釋,裡面的人到底是沒再說些什麼。


  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了一聲淡淡「嗯 」,算是勉強接受了她這番解釋。

  隔著一層床幔,需得這人將上衣褪去,方能上藥。

  秉承著醫者不忌男女,面色平靜道:「還請您將外衣脫掉。」

  「才好上藥!」最後四個字說得清晰利落。

  只是她這話一出口,裴硯之面色微微一變,這才想起她如今是郎中,那豈不是她每日見到赤身的男子數都數不過來。

  心下頓生氣悶,想到昨日武陽說得那些話,又無法發作,只能硬生生地忍下了。

  依她所言褪去外衣,恰如其分地露出整條勁實的臂膀。

  紀姝仿若未覺地輕輕解開繃帶,只見傷口隱隱血跡,顯然是傷口崩開過。

  不由秀眉蹙緊,忍不住低聲斥道:「既然受了傷,平日裡便要好生休養,傷口雖不大,但已經深可見骨,需好生休養一個月。」

  即便是知道她只是對病人這般說話,但這樣被她訓斥幾句,裴硯之眼底的溫情仿佛要溢了出來。

  看著她纖柔的身姿,比三年前還要更顯豐盈的胸口,細嫩的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著自己。

  那股熟悉的香氣縈繞在鼻尖,他不由猛地閉上雙眼,幾乎以為又是一場夢境。

  這四年,他不止一次在夢裡扣住她的肩膀,質問她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

  難道他待她還不夠好嗎?

  只是醒來之後,終究不過是夢一場。

  紀姝全然不知他心中波瀾,將帶來的採藥均勻地敷抹在傷口上,再用綁帶仔細纏緊。

  便上好藥了。

  裴硯之並未立即穿好衣,身影透過紗幔,只映出一道朦朧高大的輪廓。

  紀姝雖覺此人有些倨傲失禮,轉念想到位高者多半性情古怪,便也不再多想。

  每日不過換藥不過一刻鐘,忍忍便罷。

  她收拾好藥箱,正要告辭,裡頭的人卻忽然開口,語氣似閒談般隨意:「小郎中是何時開始學醫的?」

  裡面窸窣穿衣聲輕輕響起。

  紀姝手中藥瓶微頓,隨即從容答道:「家中世代行醫,只我醫術淺薄,若是遇複雜病症,怕是力所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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