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噩耗傳來,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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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快馬加鞭,很快便傳出了燕州有賊寇生亂,燕侯出城平亂。

  一個時辰後,裴硯之翻身下馬,武陽、陸長鳴與憐兒緊隨其後。

  他環視著四面的山,這地方他從未踏足,這是他第一回來,滿目荒蕪,行至密林深處,甚至能感受到強烈的寒意襲來。

  這般冷,昨夜還下過雨,她那般纖弱身子,該有多難受!

  戴著扳指的那隻手死死地按住心口,仿佛只有這樣才不會那般心慌痛苦。

  他看著遠處的矗立而起的樓閣,眸光一沉:「山的那頭是什麼?」

  武陽昨日一直在此處盤旋,周邊都打聽得清清楚楚,低聲回答:「主公,山那頭是魏家地界!」

  「魏家?」

  裴硯之不願放過任何線索,當即便命令道:「去查,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

  武陽心底愈發不安,主公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若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亦或是沒一無所獲,他簡直不敢深想。

  當憐兒得知這個消息時,一時沒撐住,暈了過去,當她醒過來時,人已經在了馬車上。

  說是燕侯需要她指認,只有她清楚當天女郎到底穿得是什麼。

  裴硯之朝著身後的武陽道:「將你發現的經過,細細說一遍。」

  武陽引路在前,將原委細細道來,起初他們也是找了一晚上,正準備不報希望準備回軍營時。

  遇到一常年在山上打柴火的老漢,說是山腳底下不知是什麼野獸作祟,留下大片大片的血跡,就連那馬也只剩下頭蹄。

  這讓武陽心裡不免一緊,實在是太過巧合,失蹤的馬車,馬匹,樣樣都指向了紀娘子。

  就在往山坡下搜尋時,心裡也同樣在祈禱,紀娘子那樣的人,千萬千萬不要落得如此結局。

  只是當士兵找到時,武陽一眼認出了那輛馬車,裡面的車帘布料,皆是出自侯府,他再是熟悉不過。

  根本不是等閒人家能用得起的。

  憐兒聽後渾身顫抖著,眼淚已然落下,緊緊捂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實在不能想像女郎與春枝那樣堅韌的人,是如何在這個地方沒的,那些痛苦,不敢置信,強烈的衝擊著她的胸口。

  若是當天她可以陪著,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強烈的自責幾乎將她淹沒。

  裴硯之聽後,神情晦暗,聲音低啞道:「什麼都沒留下?」

  武陽點了點頭,找到的那一刻,他已將所有能收殮的收好了,只是昨晚下過雨,不便直接從下面運上來。

  「只是昨晚下過雨,很多痕跡都已經沖沒了。」

  眾人行至山洞前,武陽躬身道:「主公,就在裡面了。」

  裴硯之靜立在一旁,這地方殘破不堪,洞口外甚至還有野獸的殘骸,想來這處以前是野獸的獸穴。

  他別開眼,武陽已經點燃了火把遞給他,他接過,獨自走了進去。

  樹林陰森密布,此刻一片寂靜,唯有憐兒低低的哭泣聲。

  洞中還留有人守衛,聽到腳步聲,立馬起身一臉戒備,見來人是君侯時。

  立即跪地行禮。

  裴硯之只是抬手道:「你們下去吧!」

  「是。」

  數支火把將洞口照得亮如白晝,裴硯之目光掃過地面,心臟驟然收緊。

  只見四分五裂的木頭,還有殘存的韁繩,半截屬於男子的斷胳膊,並無女子之物。

  裴硯之微鬆了一口氣,只是這口氣剛未落定,卻見到右側不太明顯淡青色布料,上面被血浸濕,髒污得辨不出原色。

  剎那間有些沒承受住的頭暈眼花,高大挺拔的身軀更是晃了晃。

  武陽在身後看得心驚膽戰,連忙過來攙扶,急聲道:「主公,您沒事吧?」

  裴硯之抬手制止了他,眾人在身後連呼吸聲都放輕了許多,他低聲開口:「去將她帶進來!」

  武陽會意,轉身將火把交由其他人,出了洞口。

  沒一會的功夫,憐兒步履踉蹌地走了進來,就在眾人屏息等待時。

  她一步步靠近,看見放在上面的半截殘破不堪的胳膊,和那撕裂的布料,臉色更是慘白一片。


  裴硯之餘光掃到到她的神色時,再也維持不住的鎮定,聲音極輕的問:「——是她嗎?」

  憐兒「普通 」一聲跪在地上,不顧滿地的碎石污穢。

  淚如雨下的哭泣著,「君侯……那日女郎就是穿著這件衣裙出的門,這還是婢子親自挑選的。」

  「可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裴硯之長久無聲地看著緊盯著那處,半晌後,他才邁動了幾步,朝著那片布料走去。

  躬身想要將它拿起,可半蹲下去後,眾人只能看見那半蹲的身影始終沒有起身。

  一動未動,往日那束著銀鑲玉發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頭顱,緩緩低垂了下去。

  這看著這僅剩的布料,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她是如何驚慌的跌落山崖的畫面,或許跌落時,只是受了傷,可這荒郊野嶺,主僕二人就算想要求救,也是無門。

  只能在漫長的等待中,挨餓受冷,甚至後面還下起了雨,而此刻自己當時在做什麼呢。

  哦,他還在永寧巷。

  還在盤問她的行蹤,若是自己早點知曉,是不是她就不會這樣受苦。

  他抬起眼,再次細細地看了一圈地面,嘶啞著聲音問:「只找到這些?」

  武陽面帶愧色地上前,裴硯之看著他垂首的模樣,此刻心中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隨之而來的便是心中那股強烈的悶痛,仿佛有什麼一直扯著那根筋,初時只是略帶著刺疼,兩日下來,已化作陣陣絞痛。

  「不可能,孤不相信……」他喃喃自語,手心緊緊攥著這點,那雙喜怒不辨的眼眸空洞得仿佛沒有一絲光亮。

  陸長鳴擔憂的上前,聽他厲聲吼道:「你們定是沒有仔細找,為何不去還不去外面找?給孤繼續找!」

  「就算將這座山翻個底朝天,也要翻到底。」陸長鳴看著主公起身時眼中的戾氣噴涌而出。

  他還想要說什麼時,喉間卻猛地湧上一股腥甜,控制不住的噴濺而出。

  裴硯之撐著牆壁,身體順著洞壁滑了下去,昏厥前只隱約聽見陸長鳴大喊了一聲:「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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