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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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房,玉蘭苑。

  宋氏盥漱完,見裴頌雙腿盤起,斜靠案榻上看著書,一副悠閒地模樣,心裡一股鬱氣。

  「你倒是清閒,行簡的事你怎麼也一點也不上心,你可是他叔父。」

  「咱們裴家獨一根苗!」

  裴頌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她洗漱完的臉頰暈紅,在燭光下倒還有分動人,便調笑一聲:「怎的?自己都顧不過來,你還有心思想行簡呢。」

  宋氏剜了他一眼,逕自坐在妝奩前,喚婢女妙音替她散發。

  不知想起什麼,側著身對他道:「說起來,你不覺得今日用飯時,母親對大哥的態度好似不太一樣嗎?」

  裴頌心不在焉含糊地了句:「什麼?」

  「我方才可是聽說這山水居住進去了人,據說還是個女郎,你說這算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與這魏家的婚約有變?亦或者是哪房的親戚?」

  「你如此想鬧明白,明早去母親請安,你到時候親自問問便是。」

  宋氏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我可不敢過問。」

  她壓根就沒往大哥身上想,畢竟他不近女色的名聲早已深入人心,只是將人安排在山水居,這著實有些想不通。

  難道母親和大哥都忘了這山水居是給未來世子妃,燕州主母的院子?

  裴頌頭也未抬:「母親和大哥自有他們的安排,行簡是大哥唯一的子嗣,你瞎操些什麼心,倒是奇怪!」

  宋雲舒身子微僵,好在背對著人瞧不清臉上的神色。

  他抬眼瞥了眼宋氏,好半晌,才道:「這個月有消息了嗎?」

  宋氏坐在椅子上的手一緊,心裡滿是不耐,上個月母親特意讓常嬤嬤賜了好些補品說是給她補身子。

  但彼此心裡都明白,這哪裡是給她補身子,是想讓她早日懷胎。

  說起來她也嫁入裴府五六年,起初三年尚不著急,一方面剛剛新婚,再一方面年紀稍微大點,於生育更為穩妥。

  就這樣日子越來越長,今年已經是第六個年頭,老夫人從最開始若有若無的提醒,到現在明目張胆的挑刺。

  她從鏡子裡看著坐在對面軟榻上的裴頌,滿心屈辱翻湧。

  這樣的男人憑什麼要自己給他生,現在連同他躺一張床上都覺得噁心。

  想到前些日子,裴夫人漫不經心道:「雲舒啊,若實在艱難,便給二郎納幾房妾室吧,將來就算生下來了,便記到你名下,由你親自撫養,也是一樣的。」

  宋雲舒語氣溫和,沒有半分不悅「母親,非是我不願,我之前也對郎君說過,是他執意不願納妾。」

  裴夫人看著眼前這張俏臉,眼神閃過一絲嘲諷,她知道這是宋氏的推辭,哪是裴頌不願,是她壓根就不願讓人進門。

  想到外面的諸多傳言,心頭愈發不悅。

  「既如此,若是半年內還沒有懷上,老身便親自做主給二郎納兩房美妾,到時候莫要說婆母對你不體恤。」

  思及此處,宋雲舒滿心滿眼都是對裴頌的嫌惡。

  裴頌見她久久不語,終是將手中的書放在一側,起身擺了擺手,示意侍女下去。

  在她身後站定,正欲俯身輕吻她的脖頸,卻見宋氏側身避開,他望著他單薄的背影,頓覺索然無味,再也沒了先前的興致。

  道了句:「早些歇著吧,我出去有事。」

  宋氏身子一軟,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不該拒絕的,甚至應該迎合,否則這子嗣如何來?

  可她身子能控制,心理卻一點沒辦法。

  ……

  昨夜紀姝睡得還算可以,好似自己回到了茺州般。

  第二日一大早,便聽到門口傳來春枝與憐兒說話聲,便喚了人進來。

  二人訓練有素地伺候著她洗漱,春枝知曉這是女郎首次在裴府眾人面前露臉。

  哪怕不做什麼,也要將女郎的美貌十足的發揮出來,她站在紀姝身後綰髮,憐兒則是在為女郎上妝。

  一頭烏髮挽成了繁雜的望仙髻,春枝從妝匣里取出一支花絲嵌紅寶石牡丹簪,將其斜斜插入髻間。

  金紅二色與烏黑雲鬢交相輝映,復又拈起一支鎏金步搖,於簪側小心固定。


  金穗垂落,隨著紀姝細微的呼吸輕輕搖曳。

  在她額間投下細碎晃動的影,步步生蓮。

  紀姝見這些首飾陌生,心裡納悶,便問道:「這些從何處來的?」

  春枝一愣,恍然道:「這都是一大早陸校尉拿過來的,說都是從君侯私庫里親自挑選給女郎的。」

  紀姝想到這些時日,不光是衣物,就連這些物品都被他一手操辦,眉頭一蹙。

  憐兒見狀,忙在紀姝唇上點上胭脂,輕聲讚嘆:「女郎,真美!」鏡中人眼波流轉,剎那間萬種風情。

  起身後,立馬就有婢女將早膳呈在圓桌上。

  紀姝看著這些精緻佳肴,心裡一陣發悶,知道從此以後便要在這四方天地間度過,如果是一年,還有個盼頭。

  如今按照他的意思,怕是沒這麼簡單,想到此處,便覺萬念俱灰。

  憐兒見她神色鬱悶,示意底下的婢女退出去後,方道:「女郎,今早我特意出去打聽了一番,沒想到府中人口這般簡單。」

  「除了老太太便是二房一家,也就是君侯一母同胞的兄弟,再就是裴世子了,君侯尚未安排女郎見禮,想必另有安排。」

  紀姝漫不經心點點頭,憐兒見女郎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便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奴婢原以為君侯掌管著燕州,府里少不了鶯鶯燕燕,可婢子今早才知,先夫人逝去多年,一直未再娶,後院空置至今。」

  紀姝執筷的手一頓,這點她倒是有所耳聞,在書中記載的是裴硯之夫人顧氏身懷六甲時,慘遭敵軍毒手,八月早產,一屍兩命。

  至此之後,裴硯之性情大變,當夜不光是接生的穩婆,就連伺候的奴僕死的死,傷得傷。

  世人都道,燕侯用情至深,才致如此。

  紀姝垂眸想著這些事,口裡的包子頓時失了滋味,放下碗筷,拭了拭嘴角:「撤了吧!」

  轉身又問春枝:「我從茺州帶來的香具可都收拾妥當了?」

  春枝點點頭:「都給女郎收拾好了,就放在東廂房,婢子看那地方通風敞亮,正好給女郎用來制香。」

  憐兒接話:「我瞧著後院空了好大一塊地,女郎若是喜歡,到時候我們可以種些花,倒是舒服。」

  見二人竭力哄著自己開,紀姝強壓下心底的那抹郁色,笑著應了幾句。

  轉眼日影西移,已至午時。

  裴硯之在沙場上操練了一上午的兵,回到營房匆匆沐浴更衣,便策馬疾馳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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