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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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之不以為意:「康州終究不是燕州,眼下也還不是和朝廷直接翻臉的時候。」

  紀姝面帶正色看著他:「可是你也看見了,康州的百姓都吃不起飯了,若是能解救他們,那可是大功德一件。」

  裴硯之聞言,好笑的看著她,自己在他心目中難不成竟成了行善積德,普度眾人的大善人了?

  他執起茶碗抿了口,並未言語,紀姝看著他這模樣,就知道自己是說不通了,莫名的有些泄氣。

  回到驛館,紀姝一言不發的往前走,直到瞥見遠遠站在陸長鳴身後的憐兒。

  腳步才微微一頓,問道:「那女子,君侯打算如何處置?」

  她實在不願身邊終日跟著一個別有用心之人,裴硯之只是淡淡地瞥去一眼。

  「隨便找個理由殺了,一個女子而已,宋兆年難道還以為能抓住我的什麼把柄不成?」

  紀姝蹙緊黛眉,這便是他們二人不同之處,一個成天只想要用武力解決所有問題。

  她語氣微沉:「什麼叫一個女子而已,成日的打打殺殺終究是不妥,這件事我來處理。」

  紀姝想的是,在康州礙於宋兆年的身份,若是此刻他的義女在驛館出事,於情於理都不好看,但是到了燕州如何處置那就怪不得裴硯之了。

  裴硯之邊走邊望向她纖弱的背影,挑了挑眉梢,終是啞然失笑沒再說什麼。

  春枝見女郎回來,收拾著床鋪服侍她就寢,一邊也看見了外頭那容貌出眾的女子。

  低聲問:「女郎,那女子今夜如何安置?」

  紀姝沉吟了片刻,道:「那女子是康州郡守的義女,既然在我們這兒,給她安排個好一點的房間,畢竟我們還在康州的地界上。」

  春枝瞭然,出門低聲吩咐了幾句才回來。

  沐浴過後,紀姝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如意紗紋帳,回想這一晚的種種,知曉裴硯之多半是不會來了,也算是鬆了口氣。

  過了很久,紀姝才慢慢闔上眼,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憐兒一大早就候在門口,欲要進來服侍紀姝。

  但都被春枝攔了回去,只推脫說是女郎還未醒,不需要她服侍。

  憐兒固執地不知等了多久,才聽到房屋內傳喚春枝,眼眸一亮,緊跟著走了進去。

  紀姝睡眼朦朧看著春枝身後的憐兒,饒有興致地問道:「憐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憐兒恍然回神,儘管不是第一次見這位姝夫人,卻仍被她的玉容晃了晃眼。

  垂眸趕緊回道:「多謝姝夫人關照,奴家昨夜休整得很好。」

  紀姝接過春枝遞過來的帕子,擦拭了一把,舒服地輕嘆一聲,「嗯,那就好,還沒問憐娘子是哪裡人?」

  憐兒:「奴家自幼長在康郡。」

  紀姝看著銅鏡里如臨大敵的女子,勾起唇瓣笑了笑:「那你比我還大上一歲,不用那麼緊張,既然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不用那麼害怕我。」

  憐兒幾乎是一晚上沒睡,心中儘是父母的安危,又想到以後的處境,滿心的惶恐不安。

  此刻見紀姝神色溫和,憐兒這才悄無聲息的吐出了一口氣,其實她說謊了,她自小便長在漢中。

  是宋太后專門培養她們這些容貌出色的女子,以此來換取利益。

  直到此刻紀姝如沐春風的眼神,她懸著的那顆心才稍稍安定,

  她甚至覺得這位姝夫人不僅沒有為難之意,反倒透出幾分真誠的和善。

  「讓奴家給夫人梳妝吧,我會好幾樣漢中時興的花樣,夫人瞧瞧可還入眼?」

  說著起身走到了紀姝身後,拿起了妝奩上的珍珠粉。

  春枝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紀姝搖頭制止,她便後退了幾步,將位置讓給了憐兒。

  「夫人生得這般美,奴以前在漢中時也從未見過比夫人還貌美的女郎,您的眉眼,當真是美極了!」

  憐兒湊近到銅鏡前,對著鏡子裡的紀姝輕聲道:「您這眉不畫而黛,只需稍加點綴便已極美。」

  裴硯之進來後見屋內沒有聲音,微蹙眉頭往裡走,卻見一身豆綠色衣裙的憐兒正貼近紀姝臉上,不知在做著什麼。

  裴硯之只一眼大怒:「你們在做什麼!」


  嚇得憐兒描繪著手中的黛筆一抖,差點就畫出線了,兩人懼都嚇了一大跳。

  她慌忙起身,強自鎮定對著裴硯之屈膝行禮,聲音難掩顫抖:「奴見過燕侯!」

  看清後兩人的動作,裴硯之神色稍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梳妝便梳妝,湊那般近做什麼。」

  紀姝斜睨了一眼,緩緩開口道:「我只是想要嘗試下漢中的妝容,君侯這般一驚一乍作甚!」

  憐兒暗覷了眼裴硯之,見紀姝如此跟燕侯說話,不由得暗暗捏了把汗,只見燕侯神色並沒有動怒,甚至有幾分輕哄的意味。

  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憐兒,道:「你想要換其他的妝容,何不跟我說,我給你找幾位懂梳妝的來。」

  只差沒明說,何必將這種居心叵測的人放在身邊,也不怕在裡面下毒。

  紀姝未予理會,繼續讓憐兒幫著上妝,裴硯之見她有些生氣,訕訕地摸了摸鼻頭,在屋內踱了幾步。

  最後坐在圈椅上坐下,一邊喝茶,一邊目光卻始終不離憐兒左右。

  本來是鬆快的上妝,頓時變得如履薄冰,讓憐兒心驚膽顫,生怕哪一步出錯被燕侯拖下去殺了。

  最後為唇瓣暈染上口脂,頃刻間,嬌艷欲滴。

  紀姝望著鏡子裡美得不似凡塵中人的自己,「就這樣吧,不必太過濃艷。」

  憐兒最後看了眼鏡中的美人,將一根寶鈿蝴蝶珠釵斜斜插入髮髻,而後退開半步。

  紀姝攏了攏衣袖回身,見裴硯之坐在圈椅上,神態自若的喝著茶。

  看著紀姝走近,他抬眸細細地看了一眼她今日完全不同的妝容,只這般站著,滿室生光而不自知。

  走近後香風襲人,裴硯之放下茶盞,道:「你們先退下,孤有話對夫人說。」

  憐兒看了眼紀姝,隨後便退了出去,門剛一合上,裴硯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今日是怎麼了,心情這般好?」他低問,氣息逼近,

  紀姝看著幾欲要傾倒向自己的人,拳頭握緊抵住他的胸膛,旁人又不是不知道他剛剛進來,她可不想大白天的在這裡亂來。

  便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只是想換個妝面罷了……這是什麼?」

  她目光落在看桌子上突然出現的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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