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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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之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如今他已經是走投無路,朝廷早已是覆巢之下無完卵,他若是現在投靠於我,便是他最好的選擇。」

  「但若是——」

  話音未落,他重重地靠在椅子上,這聲音讓公孫離的心狠狠一跳:「但若是此番去了他還打一些什麼歪主意,那康州這個郡守也就可以不用留了。」

  梅遜亦是不贊成,先不說這個宋兆年打得什麼主意,就憑他是宋太后的親侄子,這就讓人不得不提防。

  「還望主公三思。」

  「請君侯三思。」

  寬大的帳房裡紛紛勸著上首的男人。

  梅遜看著公孫離,低聲問:「軍師,您不勸勸主公?我們勢單力薄,萬一出現差錯可如何是好?」

  公孫離看著主位上面沉如水,盯著羊皮卷的主公:「主公願意深入虎穴,這康州本就是主公的囊中之物,現在你要我去勸,豈不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不去。」

  他沒說的是,主公今日心情尚好,既然主公要去,他相信主公一定是有充足的把握。

  眼眸深深,倏地想到一人。

  主公莫不是……

  梅遜還想要繼續開口,這時裴硯之直接說:「修整好,直接開拔。」

  又衝著陸長鳴道:「去看看她收拾好了沒,收拾好準備出發。」

  這個「她」眾人一時怔忡,直到陸長鳴走後,眾人才想起驛站住著位女郎。

  行軍這些時日,紀姝不是待在馬車裡,就是戴著帷帽在外行走,無人看見真容。

  剛開始主公並未額外優待那女郎,都還以為是主公尋常隨行之人,直至昨晚。

  不少人看見主公進了驛站,不止整夜未出,還叫了水。

  從主帳房走出後。

  梅遜湊近公孫離,穿著一身甲冑指著驛站方向問:「軍師,那位你可知是什麼人?」

  公孫離眯眼看了看方向,轉過身來反問:「怎麼?主公後院的事你也要過問?」

  嚇得梅遜連連搖頭,「不敢不敢,末將只是有些好奇。」

  「難道軍師你就不好奇,主公這些年來身旁除了先夫人,再無其他人,府里連個姬妾都沒有。」

  「如今眾人都在猜測,主公怕是要納妾了,你說這真要納妾了,是不是過兩年主公後院就要填丁了,嘿嘿。」

  「……」

  一時沉默,公孫離就這樣靜靜看著他說。

  直到梅遜感覺到詭異,這才停了下來,乾笑了兩聲。

  「我……本將軍去清點,嘿嘿,去清點。」趔趄後退的離開了這處。

  公孫離看著身後的帳房,目光幽幽,若是那位能讓主公放下以前的事,倒也是好事一樁。

  紀姝下樓後並未看到裴硯之的身影,只好獨自坐上馬車,車軲轆開始動了起來。

  午膳時,春枝提著食盒上了馬車,將裡面的炊餅,雞湯盛了出來。

  「女郎,這是君侯特意從農家那邊買來的雞,說是給您補補身子。」

  紀姝看著碗裡澄黃透亮的雞湯,上面還浮著一層雞油,幾不可見得蹙緊了眉頭。

  見女郎將炊餅放在嘴裡,卻遲遲不動雞湯,往裡看了看,恍然道:「女郎,可是覺得油膩?」

  「那婢子將上面的油撇掉。」

  紀姝輕輕搖搖頭,正要開口,卻見帘子從外被拉開,裴硯之彎腰走了進來。

  看見主僕二人怔住的模樣,「怎麼了?」

  春枝率先反應過來:「沒……沒事,君侯可要用膳?」

  裴硯之輕點頭,春枝拿著食盒就下去了,紀姝默不作聲的繼續吃著手裡的炊餅。

  裴硯之環視了馬車四周,滿意的點了點頭,轉眼便看見案几上並未動的雞湯,略皺了眉頭:「不愛喝?」

  紀姝指腹無意識扣了扣炊餅的邊緣,「嗯,過於油膩,我一向不愛喝。」

  想到昨晚她過於單薄得一陣風就可以颳倒的身子,比之在芙蓉閣那晚還要來得瘦弱。

  他沉聲道:「這些日子你瘦了這麼多,行軍在外,條件肯定比不上在府邸,你不喝,如何將身子養好?」


  紀姝一想到昨晚,他是怎麼磋磨自己,將手裡的炊餅重重的扔到案几上。

  「是,我身子不好,您說這話虧不虧心?趕了這麼久的路誰所致?敢問燕侯可有半分過問我和婢女的情況?」

  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強壓住心頭的那股火,但語氣更為淡漠:「我知道之前言語上面多有得罪燕侯,就算您想要懲罰我也別無二話,但您能不能不要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裴硯之眼底閃過一絲狼狽,他自問確實是忽略了,白日趕路,晚間還要處理公務,未能顧及她們主僕二人。

  他輕咳了聲,語氣帶著柔意:「此事確實是我之過,以後不會了。」

  「你不想要喝那就不喝了,我到時候讓下面人給你打些野味烤給你吃。」

  她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火頭軍里看到的情形,掌勺的士兵拿著瓦罐里的豬油,一旁的士兵讓他多放兩勺,那人都捨不得多放的模樣。

  如果因為自己一人特意改善伙食,未免顯得自己太過驕縱。

  紀姝輕抿唇:「不用了,本身我對吃食本就不講究,你們平時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說完平復了心情,扭頭不再看他,裴硯之起身改坐到她身側,握住她的小手。

  溫聲哄著道:「明日便到了康州,我們可以歇息兩夜,正好你想吃什麼都可以,也可以好好逛逛,喜歡什麼都可以買點在路上解乏可好?」

  他幾乎拿出了此生最大的耐心,面對這樣嬌柔的女郎,縱使再鐵石心腸的人,再狠再硬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幾日他也漸漸明白,面對她時,不能強硬著來,得哄著,得如珠如玉捧在手心裡。

  一旦自己強勢語氣不好,她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一副拒之千里之外的模樣。

  ……

  後面的兩日,裴硯之都待在了馬車裡,他甚至將需要處理的軍務都搬到了馬車上,除了有要事需要商議才會出去。

  紀姝只當做在馬背上坐得太久,也需要休息。

  裴硯之處理完公務,抬眸便看見肌膚粉白的小女郎撩開車簾,纖長的脖頸微微探出,向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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