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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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姝擰了擰大腿邊肉,尖銳的疼痛令她清醒,繼續開口道:「我知曉這個時候來叨擾了燕侯,若是您願意幫忙,您有什麼要求您盡可提,紀姝無無不敢不應。」

  直到這個時候裴硯之似乎才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眉頭幾不可察微挑。

  他語氣平淡,略帶著嘲諷:「你覺得你有什麼能入我眼?」

  「房產,鋪子,莊子?有哪一點值得讓我看上?」

  紀姝沉默了許久,她自然知道這些東西對於旁人或許有幾分用處,但是對於千尊萬貴的裴硯之來說,不過微塵。

  他指尖隨意漏的一點就足以養活自己後半輩子。

  紀姝明白了,許久,抬眸看著他說:「只要您願意,我願意伺候您……願意伺候您一年,一年後咱們各不相干……」

  這是一路上紀姝唯一能想到的,既然他想要自己,那自己就陪他一年,一年的時間足以膩了自己。

  一年的時間換紀家一輩子,值了。

  說到這裡,紀姝眼底越發沉靜,繼續道:「這一年的時間,我隨叫隨到,但是我不入府,對外隱瞞身份,我不想節外生枝。」

  紀姝的語氣淡漠,但堅定無比。

  裴硯之看著她眉眼間的芳華,眼神微眯,她篤定了自己會答應,若是自己不答應,只怕她開門就要走。

  裴硯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

  他單掌按撐桌沿的同‌時,身軀順勢朝後倚靠,姿態慵懶卻難掩壓迫。

  紀姝聞言跟著他坐下,他緊緊盯著她的雙眼:「七日後回燕州,你準備好。」

  紀姝下意識道:「什麼?」

  似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他這是要自己和他一起回燕州。

  那茺州怎麼辦?這是她一直以來生活得地方。

  「你要我跟著你回燕州?」紀姝心口一陣發悶。

  裴硯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兩口,衝著她淡淡道:「怎麼?我已經答應幫你,紀娘子現在是要出爾反爾?」

  「我……」紀姝沒想到這麼突然,擰緊了眉心,「可是……」

  「沒什麼可是。」一他打斷她想要說的話,一字一句道:「一年後我放你自由,還是你覺得我需要你時,你從茺州千里迢迢再趕往燕州!」

  她自然知道這不可能,唇角一扯,終是低頭道:「好,我回去收拾一下。」

  從他寢臥出來後,紀姝一時沒說話,春枝見女郎衣裳整潔,並無褶皺,暗暗鬆了口氣。

  「女郎,燕侯答應了嗎?」

  「嗯,答應了。」

  「那您怎麼還悶悶不樂的樣子。」

  紀姝腳步停了下來,回首看著五米開外緊閉的房門,低聲道:「我也不知道我這樣的決定對不對,枝兒,我們以前自在閒散的日子回不去了,起碼這一年都回不去了。」

  她走後。

  睡意昏沉,裴硯之又夢到了芙蓉閣的那一日。

  她央求著他:「求你了……」聲聲入骨,一片靡靡之音。

  甚至是眉眼間痛意閃過之後,還在痴纏不休,比白日柔媚識趣多了。

  帷幔輕輕的浮動,隱約可見裡面的荒唐。

  在夢中自己從頭到尾將她全部都輕啜淺止,即便情濃到最後,他也克制著未曾盡數探入,留了稍許,只為了讓她得趣。

  忽然聽得「梆梆「打更聲,如捶在耳畔,裴硯之驟然驚醒,直身坐起,閉了閉眼眸再睜開。

  自己難捺的喘息打破了一室平靜。

  掀開被褥,其中狼藉已經不能再看,這場夢境,已經讓他徹徹底底想通了。

  或許那日在芙蓉閣就已經想通,只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生來便知道高處不勝寒,前面幾十年何曾舒意暢快過,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挑起了重重的擔子。

  唯有面對紀姝時,才有普通人有的貪嗔痴,他自問這天下真正屬於他的少之又少。

  若是連僅剩的這點慾念都要割捨,如此一生,還有何趣味,一眼望到頭。

  起身後,對著陸長鳴吩咐:「被褥全部換了。」

  因平時裴硯之不喜有人在身旁伺候,不管在茺州還是燕州都無婢女,只有陸長鳴和武陽。


  「是。」

  陸長鳴見主公走後,想到剛才主公面色古怪的模樣,走到內室,見到床上時,這才會意過來。

  ……

  僅僅一日的功夫,茺州再也沒了紀從文一家的消息。

  有人說是得罪了賭坊的人,還不起帳,被人處理了。

  有人說觸怒了某位大人物,一家人全部滅了口。

  眾說紛紜,紀姝並不知曉,此刻她已經在去燕州的路上了。

  她留下一封信讓托人交給蕊夫人,鋪子裡的事情還需要她多看顧,她將會有一年的時間不在茺州。

  於蕊夫人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有了這個人情,以後合作起來更方便。

  紀姝並沒有收拾多少東西,隨意收拾了一些緊要的物件,七日後就坐上了府外的馬車。

  她沒料到的是,一連好幾日都沒有見過裴硯之,一連七八日都在趕路,坐在馬車上的她,撩開帘子。

  也只能遠遠地看著他高坐於馬背上的高大強硬的背影。

  這也讓她徹底鬆了口氣,她實在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如何面對一個即將要躺在一張床上的人。

  更不知燕州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麼,放下帘子,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陸長鳴看了眼身後的馬車,心下也有些不解,說實話如今這個情形他也有些不明白,這麼久,他是見過主公有多在乎紀娘子。

  甚至那日他可是瞧見了,紀娘子和世子相擁時,主公眼底的殺意做不得假,若非對方是世子,是他的兒子,只怕主公早已抽出佩刀殺了上去。

  這些時日主公的冷水澡都洗了不下三回,本以為主公費心費力的逼著紀娘子回來,怎麼著也要——

  可沒想到卻是將紀娘子晾在一旁,不得其所。

  夜幕降臨,隊伍駐紮在野外,時下的驛站大多數都是一百里一驛。

  每日天不亮啟程,天黑方才就地紮營,紀姝和春枝一整個白天都是在馬車上,何況還不止一個白天。

  後面整整一月都要在馬車上,一想到這個,紀姝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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