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馬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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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尖輕輕舔過牙齒,嘴裡仿佛還殘留著如糖似蜜的滋味,這味道讓人上癮,原以為是只怯生生的小白兔,如今看來,倒更像只小狐狸。

  他暗自思忖:燕州是時候該有一位主母了。

  她這性子倒是需要再磨一磨,不過無妨,自己有的是時間陪她貓捉老鼠的遊戲。

  紀姝一路小跑到轉角處才停下,扶著廊柱急促得喘息,見身後沒人追過來,鬆了口氣。

  想到剛剛若是不阻止,只怕光天白日下不知會發生什麼,這個臭男人。

  整個下午,春枝見女郎有些心不在焉,平常喜歡看話本子制香的,半天也不見翻動一頁。

  將沏好的花茶遞給紀姝,輕聲問道:「女郎,您這是怎麼了,今日從書房出來便心事重重,可是那燕侯為難您了。」

  紀姝回神,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嘶 」 地抽了一口氣,溫熱的茶水刺激了唇上的傷口,那人竟將她的唇角咬破了。

  春枝見狀上前一看,驚道:「女郎,您的嘴唇是怎麼了?」

  紀姝撫了撫嘴唇,原來她的下嘴唇不僅紅腫,還被咬破了皮,她心裡氣極,自己這幾日絕不能再碰見他。

  面上卻故作鎮定:「沒事,估計有點上火,等會泡點菊花茶降降火氣。」

  又道:「春枝,我們明日去馬場吧。」

  「好啊,娘子,那我晚上就將吃食準備好。」

  隔日清晨。

  為避開那人,紀姝一大早便乘坐了馬車去了馬場,這馬場也是紀姝後來所建,大多數時間用來養殖馬匹。

  在這個世道,一匹好馬往往比一條人命還要來得珍貴,這也是紀姝看中了商機。

  馬場的管事王伯牽著馬走了過來,「女郎,這匹馬叫春風,性格溫順,您騎最好不過了。」

  紀姝並不會挑選,王叔是專業的,自然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說話間王伯將馬牽出來,出了馬廄,教紀姝如何上馬,如何控制。

  紀姝上馬後,王叔先是牽著春風走了一圈,見女郎掌握了要領,便讓她自己手握韁繩騎。

  不遠處地裴硯之眯著眼望向馬場中央,陸長鳴低聲問:「主公,我們不上前嗎?」

  「她如今躲我躲得厲害,孤若是上前,只怕她不騎,直接走了。」

  昨日她走後,裴硯之並不後悔,自從那日過後,想到紀姝說不願和行簡有其他的牽扯,自己便放下了所有顧忌。

  何必再自我束縛?明明自己身體和心裡有多想要她。

  哪怕她不願,那就折斷她的翅膀,綁也要綁在自己身邊。

  此刻馬背上,紀姝手握著韁繩,速度比方才快上許多,強烈的顛簸感和飛速閃過的風景,讓紀姝感到新奇和刺激。

  直到快馬疾馳到了盡頭,春風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紀姝用力拉緊韁繩,可是春風完全不聽指令。

  王伯大聲吹口哨呼喚,但春風就像發了瘋往前沖,前面就是一大片密林,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玄色身影飛身躍上馬背,精準地落入了她的後背,堅實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一手鐵臂圈住她。

  「拉緊韁繩。」低沉地嗓音在耳畔響起。

  他竟是在教她如何控馬,「吁——」腰腹身後的力量齊齊上陣,拉緊了韁繩。

  裴硯之死死地夾住馬腹,任憑春風如何擺動,最後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此時紀姝渾身脫力,後背被冷汗浸濕,軟軟地倒在了他懷中,裴硯之的左手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肢。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拂過散亂的髮髻,帶著絲絲低啞:「沒事吧?是不是嚇到了?」

  他沒有問她為何在此,只是擔憂她是不是被嚇到。

  有那麼一瞬間,紀姝幾乎要落下淚來,她咬著發顫的唇到底。

  很快清醒了過來,聲音仍帶著微顫,「謝燕侯出手,我沒事了。」

  密林里寂靜無聲,這邊荒無人煙,甚至是有幾分嚇人。

  裴硯之穩了穩氣息,翻身下馬朝她伸出手:,「下來吧,孤接住你。」

  她的腿用力過度幾乎僵直,直接下馬只怕站不穩。

  見他伸出來也不客氣,使出最大的勁挪了自己的腿,翻身下馬。


  然而剛一落地,腳一軟,還來不及驚呼,下意識跌到他懷中,如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按住他寬厚肩膀。

  裴硯之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手指摩擦了上面還停留著的軟膩。

  這時王伯帶著春枝跑了過來,紀姝慌忙推開他,二人走近見女郎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春枝見到身旁的裴硯之,急忙行禮:「見過燕侯。」

  王伯也趕緊跪下行禮,裴硯之隨意擺了擺手,「在外不必多禮,起來吧。」

  王伯看著現在已經沒了當時的糟亂,上前看了看春風,後怕道:「今日這馬也不知怎麼了,像失心瘋了般,幸好女郎無事,不然我真是……」

  裴硯之低頭看了眼紀姝今日的穿著,並沒什麼不妥的,除了她腰間佩戴的香囊。

  指了指紀姝腰間佩戴的香囊,道:「多半是這香味刺激了它。」

  紀姝怔住,沒想到是因為自己,解下香囊,王伯接過細聞。

  抬起頭瞭然:「多半是了,女郎可還好騎,馬廄里還有別的馬。」

  紀姝聞言,輕輕搖頭,稱不必了。

  ……

  裴硯之凝神看著紀姝離去的背影,直到她上了馬車,這才上了馬不緊不慢跟在車馬身後。

  想他堂堂一方諸侯,自他十二歲便掌管了燕州。

  這二十年間,他率軍三出鮮卑,滅西蜀,如他這般的權勢地位,斷沒有人能拒絕他。

  剛開始只是以為她耍得小性子,畢竟女子拿喬也只是為了讓郎君更稀罕她。

  可接連碰壁,不得不讓他深想,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將他的提議聽進去。

  馬車剛在莊子外面停穩,紀姝還未下馬車,只見裴硯之翻身一躍,徑直落到了馬車上,常武驚得拉緊了韁繩。

  車簾猛地被揭起,玄色的衣袍因急速的動作帶起一陣冷風。

  他俯身進入車廂,日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那雙平日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正翻湧著壓抑的暗流。

  紀姝被眼前的日光刺得不由眯起眼眸,此刻應該在馬上的男人正站在馬車前一臉神態莫測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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