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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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晌,他顫抖地抬眼,喃喃道:「姝兒,你不要怕,不要想那麼多,你等我,等我解決完所有的事情再來找你,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不敢再聽紀姝任何誅心的話,強忍著情緒,徑直喊了聲,「停車。」

  「吁 」馬車尚未停穩,裴行簡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春枝感到莫名,從車外走了進來,問道:「女郎,世子這是怎麼了,不還沒到家嗎?」

  紀姝疲憊地撐著額角,不知是不是在烈日下曬久了,人也有些犯暈噁心,「枝兒,你不明白,那高門大戶府邸深深,稍不注意……看著錦繡成堆,實則步步驚心。」

  「可……女郎,我瞧著世子對您真的很上心,你沒瞧見,剛剛在郡守沒找到您的時候,他有多著急,召集了所有的人馬,恨不得要將整個郡守府都翻過來。」

  「若不是您及時出現,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

  紀姝聲音沙啞,「枝兒,你知道嗎,他若不是這層身份,或許我真的就同意了,但是他可是這個世界的男主,漢中已經逐漸沒落,燕侯如今已經收復了大片河山,不出幾年,便會一統天下,這個世界就徹底改朝換代了。」

  春枝不明白女郎所說的世界,男主,問道:「那不是更好嗎,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了。」

  紀姝撩開帘子,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低喃自語:「可是我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又如何能嫁給他,我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是能喘口氣的自在罷了。」

  「女郎,女郎,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到家了。」

  再說這邊裴行簡一回到郡守府,周身攜著凜冽的寒意,徑直闖入了魏蘅所在的院落。

  「說,你家女郎在哪裡。」

  周身氣壓低得讓守門婢女噤若寒蟬,跪倒在地,「娘子正在小憩,還未……未醒……」

  「退下。」

  「是。」

  裴行簡一腳踢開大門,魏蘅此刻正側躺在小榻上半眯著眼睛,聽著門口的動靜不悅道:「不知道我在休息嗎?拉下去張嘴二十!」

  話音落下,遲遲沒有聲音響起,房間裡沉寂得嚇人。

  魏蘅猛地坐起來,回頭,見裴行簡面色陰沉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

  眼神像刀子一樣,她的心口狂跳不止,呼吸急促,「行簡……行簡哥哥,你怎麼……來了。」

  看著她這般惺惺作態,裴行簡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你好大的威風,動不動就對下人掌嘴,你在自己府中也是如此嗎?」

  魏蘅咬了咬牙,她怎麼會想到裴行簡招呼都不打就進來,笑了笑,「剛剛睡著,就聽見好大的動靜,嚇了一跳,才會如此。」

  話落,眨了眨天真的眼睛,問道:「行簡哥哥,你找我有事嗎?」

  裴行簡垂在身側的手狠狠地攥了起來,「今日你將姝兒邀進府里來,是要做什麼?」

  魏蘅見狀知道是要來興師問罪,譏諷道:「行簡哥哥,你這是在審問我嗎?」

  見她一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模樣,僅有的耐心全部告罄。

  裴行簡一字一句沉聲問:「我問你你都對她做什麼,說了什麼。」

  魏蘅明媚的臉冷了下來,全然沒有了以往天真的樣子,尖利著嗓音,「我能對她做什麼,還是她說了什麼,才會讓行簡哥哥如今這樣對我,我以前的行簡哥哥都去哪裡了。」

  在光影的照耀下,那雙純真如鹿的眼眸竟有幾分猙獰可怖,哪裡還有小時候的半分影子,這還是從小跟在他身後的妹妹嗎。

  還是說自己從來就不曾認識她,她一直都是這副樣子,一切只是偽裝。

  他閉了閉眼,一時之間,心緒難言,「姝兒從來沒有講過你半分不是,反而是你,你都看看你做了什麼,我說了你要是覺得不滿你衝著我來,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彌補你,在燕州你還是那個被捧在手心裡的貴女。」

  看著他眼底的痛心,魏蘅指尖掐入掌心,驟然清醒,是她中了計,反而讓行簡哥哥生厭。

  自己竟是小瞧了她。竟讓行簡哥哥這樣對待自己,想到此,再抬頭時已經是淚眼盈盈。

  「行簡哥哥,我是嫉妒你對她的感情,但是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對她怎麼樣,我只是演一齣戲……熱她心亂罷了,想讓她嘗嘗被人搶走心愛之人的滋味而已。」


  「演戲?」裴行簡嗤笑一聲,眼裡儘是失望,直到這個時候,她還在騙自己。

  「你將她騙至偏院落,這也是演戲?你當真我以為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任由你戲玩耍嗎?」

  「這話我只會再說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再找紀姝,也不要再為難於她,不然休怪我不念舊情。」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炸響,魏蘅臉上的淚水僵住。

  話已至此,裴行簡片刻都不想在這多待,丟了句好自為之便離開了。

  徒留下魏蘅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她簡直都要笑出聲。

  他為了一個僅認識一個月的女子來質問自己,像審問犯人一般,甚至還不忘威脅。

  那個女子究竟給他吃了什麼迷魂藥。

  猛地起身,將茶案上的瓷杯亂拂一通,摔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好啊,好啊,我竟是半點都比不上她,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銀子倉惶的跑進來,看著滿地碎瓷片,還未將話說出口,就被魏蘅一巴掌扇了過去。

  「行簡哥哥進來,怎麼沒人通報一聲。」

  銀子噗通跪倒在地,右手捂著被打的通紅的臉頰,委屈道:「世子怒氣沖沖的進來,我們想要上前,是世子不讓。」

  說完垂下頭去,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氣得魏蘅一腳踹上銀子的心窩,聲音因尖銳而逐漸扭曲,「好啊你,如今連你也要頂嘴,是不是覺得我被退婚,你們都要看笑話是吧。」

  銀子被踹倒在地,心口一陣一陣悶疼,咬著牙撐起來重新匍匐跪著,她知道如今魏蘅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是錯的。

  幽晦的眸子中,似蘊有憤怒不甘,只能生生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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