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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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這蕊夫人邀請自己來,想來也是奔著澤蘭香來,一時心裡便有了底。

  「紀娘子是明白人,」蕊夫人執起團扇輕搖,「今日我邀請紀娘子來,是瞧中了你手裡的香方,可否割愛,價格好商量。」

  紀姝:「原先沒有猜到,現在已經猜到了。」

  蕊夫人手一頓,「哦~你這小娘子不光長得好,腦子倒是蠻靈光。」

  聲音裡帶著笑,並不讓人覺得反感。

  「蕊夫人中意澤蘭香?」

  「哼!現如今莫說這茺州就連其他的城池,不少達官貴人都為了這香爭破了頭,可惜的是量太少。」

  蕊夫人眸光亮得出奇,緊緊地盯著紀姝,道:「若是紀娘子願意將這方子賣給我,我保證這香產量不光多了起來,還會賺的盆滿缽滿,你意下如何?」

  紀姝聽狀搖了搖頭,「蕊夫人,不瞞您說,我手上的香方不止這一副,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大量生產,是我做不到嗎,顯然不是。」

  這也是蕊夫人覺得奇怪的地方,明明這麼賺錢的生意,為何要產得這般少。

  當時她派了不少人,想要仿這澤蘭香。

  做是做出來了,但只要一聞就明顯能感覺到少了什麼,至此之後,蕊夫人就打消了想要自己做的這個念頭。

  故此,才將紀姝請了過來,尋求合作。

  蕊夫人問出自己心底的疑惑:「那紀娘子這番是為何?」

  紀姝拿過一旁的白玉茶盞,展現在她面前,「您瞧,若是這白玉茶盞十日出二十對,當如何。」

  服侍在一旁的華兒脫口道:「那自是供不應求。」

  「嗯,那就是了,若是每日出一百對,那又會如何?」

  蕊夫人恍然,讚嘆道:「妙啊,我怎麼沒想到,若是不再物以稀為貴,那這香也就不足為奇了。」

  紀姝點頭:「其實我這香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只是對於達官顯貴來說,香只是一方面,但越是難買能彰顯自己的身份,如此他們越是趨之若鶩,不是嗎。」

  說到底不過是飢餓營銷。

  更何況這只是香,若是她將香味添加進常用的梳妝裡面,那必然風靡整個中原。

  蕊夫人這時才驚覺自己小瞧了面前這小娘子,茺州有這般人物,竟然才知道。

  見她桃花眸里瀰漫著一層淡淡的水霧,眼裡卻出人意料的一片漆黑清澈,像是山腳下的一汪泉水。

  仔細地打量了對面的小女郎,今日她著一身石榴裙迤邐及地,裙擺金線繡的纏枝蓮紋隨著步動搖曳生光。

  最妙是那腰肢,羅帶一束竟不盈一握,明明端莊的樣式,穿在她身上卻無端顯出十二分的風流態度。

  日光透過茜紗窗照在她臉上,竟似能透過脂粉看見底下細潤的肌膚。唇上胭脂是時興的石榴嬌,啟唇時露出編貝似的齒,

  腕間翡翠鐲子滑落一截,露出雪酥酥的皮肉。那雙手十指纖纖,像是十片花瓣綴在手上。

  美得像是神仙般的人物。

  蕊夫人話音一轉:「紀娘子真是經商的奇才,我有一技,不知紀娘子看如何。」

  紀姝見她進入正題,自然接了她的話茬道:「願聞其詳。」

  「紀娘子你有手藝方子,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錢財和人脈,若是咱倆聯手,將香鋪開滿整個中原,莫說五兩金,就說十兩也不是沒可能,賺得就是權勢的錢,如何?」

  對於權貴來說,售價十兩跟五兩沒有任何區別,而本錢卻不足千分之一。

  紀姝嫣然一笑:「若是如此,又有何不可呢。」

  ……

  從芙蓉閣出來後,坐上馬車。

  紀姝挑開帘子望著街道,許是天氣寒冷的緣故,街上人並不多,和前幾日的花燈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但百姓似乎從戰亂中醒了過來,是啊,日子該過還得過,人總要往前走。

  馬車軲轆在路上行駛了一段路程。

  紀姝喚道:「春枝,就在這裡停下吧,我想走走。」

  「女郎,婢子陪您吧?」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走走,放心,過一會就回來了。」

  春枝發現女郎自去年醒來後,遇到心煩的時候不太喜歡有人貼身跟著她。


  「女郎,帷帽您戴好。」

  紀姝下了馬車,街道冷清,她一路走走停停,暮色將盡,蒼穹上的橙黃只剩淺淺一層,落日灑金般絢麗。

  深吸了一口清冷的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馬蹄聲,擾亂了她思緒。

  看著由遠及近的一隊人馬呼嘯而過,為首的人身著藏青色長袍,身姿挺拔,極為眼熟。

  裴行簡策馬行至她跟前,餘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下一動,猛地勒緊韁繩:「吁——」

  「姝兒?」語氣帶著驚喜,當即翻身下馬。

  紀姝聞聲撩開眼前的帷帽,身後之人只能看到她小半截如玉的下巴。

  「裴世子。」紀姝福了福身。

  裴行簡滿是驚喜,沒想到今日在街上看到了她,還好自己注意到,不然就這麼錯過了。

  看見她獨自一人,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雖說帶著帷帽,但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容貌有多顯眼,「怎的獨自一人在外面?」

  身後魏子明狠狠地勒了一下韁繩跟著下馬,快步上前,目光灼灼落在紀姝身上:「行簡,不介紹下。」

  「子明兄,這是我在茺州認識的……朋友,紀娘子。」

  魏子明雙手作揖,嘴角噙著笑,目光似有似無地在她身上打轉:「原來是紀娘子。」

  那目光太過熟悉,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仿佛在審視一件獵物。

  而她,便是那個獵物。

  紀姝心生不喜,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兩步,淡淡回了禮。

  裴行簡輕咳了一聲,「姝兒,這位是我兄長,魏子明,他父親乃是燕州文興伯。」

  紀姝垂下眼眸,努力忽視掉前方那道吸附在她身上那道貪婪的目光,屈膝行禮,「魏大人。」

  魏子明笑著點頭,只一眼就認出她就是今日在芙蓉閣見到的那位撐著傘的女郎。

  「紀娘子,何不摘下帷帽,又沒有外人。」

  他望著被帷帽遮掩的影影綽綽的女郎,近看身姿纖穠合度,看不見容貌,單說這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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