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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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子見狀心中一突。

  魏蘅坐在馬車裡,語氣十分平靜,像是在閒談般,道:「這信中寫得這般有鼻子有眼的,我都信了,你說怎麼辦?」

  銀子的手微微一頓,恭敬地放置於跟前,暗自吐出一口氣,才道:「世子只能是您的,您和世子從小一起長大……又有什麼樣的女子能比上您。」

  「更何況您可是魏家身份最高,最受寵愛的女郎,就連出行,都有大公子為您保駕護航。」

  她垂著眼,不敢看主子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銀子,你說得沒錯,要是行簡哥哥真要看上了那女子,其實我也不會阻攔的,只是若是真的,那女子便……」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幾不可聞。

  唯有婢女銀子手越發顫得厲害了,只有她知曉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背上竄起。

  從小到大,只要有其他女郎比她好看或者是更受寵愛,魏蘅便一定會讓那人從高處跌到低處。

  銀子記得魏蘅十三歲那年,顧家女郎來魏府做客,只是因為旁人多誇了幾句。

  魏蘅便將她約在後山,將她推了下去,不光臉上毀了容,就連腿也被摔斷了。

  從此以後,顧家女郎便成了跛子。

  事後,顧家女郎一直說是魏蘅推得她,但當時沒有一人相信,就連貼身的婢女都不相信,自家女郎如此惡毒。

  讓人更加膽寒的是她心思,一個女郎若是從高處摔下來死了,說到底那一定是魏家的錯。

  但活著著的顧家女郎承受著毀容殘疾之苦,硬生生的被折斷了翅膀,日日忍受著指指點點的目光。

  這讓她如何出門,如何談婚論嫁。

  後來顧家在燕州徹底待不下去了,便回了冀州老家。

  而魏蘅依舊是眾人眼中天真爛漫的世家明珠。

  只有自從跟在一起長大的銀子知曉,魏蘅就是只披著兔子的豺狼。

  與此同時,茺州郡守府氣氛凝重。

  府上的主子情緒不佳,伺候的奴僕婢女,就連陸長風也得小心翼翼伺候著。

  此時,裴行簡和陸長風候在郡守府門口,陸長風看著地面微微震動,低聲道:「郎君,來了。」

  裴行簡煩不勝煩,目光掠過人均,帶著一絲抗拒:「嗯,知道了。」

  沉穩有力的「 噠噠 」聲由遠及近傳來了過來,街上的百姓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只見前方駿馬上坐著一年輕的郎君,身後跟著一輛黑檀木車身的馬車緩緩駛來,車上坐著的馬車神色肅穆,一看就是有過嚴格訓練。

  見到熟悉的人,裴行簡強撐著笑著走了上去,「子明兄,好久不見。」

  魏子明翻身下馬,上前狠狠的勒緊了裴行簡,「行簡兄,鞅郡一別竟已三月。」

  「伯父可在府中?」魏子明環視了一圈。

  「淮東叛亂,父親早在七日前去討伐了,今早捷報傳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魏子明想想也是,在燕州伯父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若是有誰敢挑釁,那人早已在九泉之下了。

  就在這時,馬車裡傳來動靜,魏子明這才想起,「瞧我忘了,行簡兄,蘅妹還在車裡。」說完走到車前,低聲道:「妹妹,到了。」

  銀子撩開帘子,看了眼外面,對著裴行簡簡單地行了禮,「參見世子。」

  裴行簡微微頷首,隨後銀子攙扶著魏蘅走了出來,嬌聲道:「我還以為兄長聊著忘記了時間。」

  朝著裴行簡的方向行禮道:「行簡哥哥,好久不見。」

  裴行簡心底嘆了口氣,嘴角稍稍勾了下:「蘅妹。」

  隨後側身相讓:「你們行車趕路這麼久,都累了吧,趕緊進府吧。」

  魏蘅抿了抿唇,看著眼前俊朗的男子一如既往的挺拔英俊,但眼底似乎並沒有因為她到來而感到開心。

  又想到車裡的那封信,一時間心跌到了谷底。

  ……

  宴席設在正廳,裴行簡坐於首位,魏家兄妹分坐兩側。

  美酒佳肴放於案几上,飯菜還騰著熱氣,怕四周不夠亮堂,正廳四個角都特地點了好幾盞燈火。


  還未動筷,裴行簡舉杯道:「子明,蘅妹,你們遠道而來,我敬你們一杯。」說完一飲而盡。

  魏子明朗聲笑道:「行簡,你馬上就是我妹夫了,還跟我們這般客氣。」

  魏蘅在一旁臉色微紅,誰都清楚這只是場面話,但誰讓她愛聽呢。

  裴行簡握著酒樽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眼低頭害羞的魏蘅,只覺得心裡那一股洶湧的鬱氣在胸中翻江倒海,無處發泄。

  甚至想在席面上直接說,這婚我不結了,你們愛找誰找誰,我不幹了。

  父親走之前叮囑的過,讓他不能意氣用事,記住他姓什麼。

  想到這,將緊緊捏在手中的酒樽放在食案上,一時無言。

  飯席上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按照往年,魏子明要是這樣說,裴行簡大多數會跟著調笑幾句。

  跟著魏蘅叫兄長也不是沒有過,但今日是怎麼了。

  他餘光瞥向了魏蘅,見蘅妹雙眼低垂,心事很重的模樣,心裡一沉。

  莫不是發生了什麼,蘅妹這才非要從鞅郡跑到這茺州來,還是說這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矛盾。

  多半是幾月不見未婚夫妻發生了小矛盾,想到這,皺起的眉頭這才鬆了松。

  又接著道:「哈哈,我們接著吃,接著吃。」

  回到房間,剛要出聲,就看見魏蘅將桌子上東西全部掃落在地,「噼里啪啦」一陣刺耳的破碎聲,是瓷器重重的摔在地上的聲音,

  跟在身後的魏子明見狀,皺緊了眉頭,「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的脾氣。」

  魏蘅雙眼微紅,尖銳道:「兄長,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行簡哥哥今日神情不對,都沒有接你的話。」

  今日的氣氛確實是明顯不同,雖說裴行簡依舊對魏家兄妹很是客氣,卻是疏離了許多。

  言語間多是客氣疏離,與往日裡有說有笑倒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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