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慌忙逃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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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到了危險,春枝立即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刺骨的寒冷下,兩人都感覺到額角有汗滴了下來。

  紀姝緩緩坐起身,拿過藏在包袱下的匕首,她想過,若是像剛才那女子那般受辱,還不如自己給一刀痛快了事。

  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

  很快,馬車外似乎有人說話,聽不清,似乎說著馬死了,馬夫還剩下一口氣,在問如何處置。

  春枝嚇得渾身發抖,卻仍下意識地護在紀姝身前。紀姝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紀姝緊緊的貼著車壁,說話聲越來越近,只聽見一道渾厚地男聲問:「郎君,這馬車跑得這般快,莫不是那郡守的家眷。」

  男子騎馬在最前方,身披甲冑,面容白皙俊秀,不像武將,倒像個是鮮衣怒馬的世家公子。

  他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拿下裡面的人,記住,要活的。」

  陸長風見郎君視線停留在這馬車上,朝身旁的騎兵使了個眼色,那騎兵握緊長刀,小心翼翼的上前。

  說來也是巧,原以為攻這茺州少說也得一夜,再不濟也得好幾個時辰吧。

  沒成想的是這麼順利,看來茺州郡守一死,也不過如此嘛。

  偏偏郎君非不走尋常路,不走正門,非要走這偏僻的西大門,結果還沒有進來,就看到這些老弱婦孺慌忙逃離。

  被他們逮了正著。

  只不過他們燕州軍向來不會對老弱婦孺動手,是男人都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

  紀姝屏住呼吸,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說時快那時快,春枝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她猛地奪過紀姝手中的匕首。

  低喊一聲:「女郎,快走!」隨即不顧一切地衝出馬車,撲向最近的騎兵。

  「我和你們拼了!」

  「找死!」車外傳來一聲怒喝和掙扎的聲音。

  春枝在車外被摁倒在地,扭頭嘶吼:「女郎,你快走,快走。」

  隔著一道帘子,外人不知裡面的情況,沒等上前,就看到一個輕巧的身影快步跑了出去。

  紀姝瞳孔驟然收緊,強烈的危險感如海嘯般襲擊來,提起裙擺,跑了出去。

  寒風裹著雪沫,嗆得她幾乎窒息,身後的怒吼聲、馬蹄聲仿佛催命的符咒。

  此刻紀姝這副樣子,就像是慌亂中誤入獵場的一隻兔子,想辦法突圍出去。

  裴行簡看了看那道身影,抽出自己的長刀,眯眼對比著那道身影的速度。

  只見「咻」地一聲,牢牢插在了紀姝前方兩三步的位置。

  那把長刀提醒著她,若是再往前兩步,這把刀刺穿的便是她了。

  紀姝猛地停頓在原地,胸口急促的呼吸。

  裴行簡看了眼那道纖薄的身形,對著陸長風道:「問清楚。」

  陸長風道了聲是。

  一把將春枝手中的匕首踢飛,腳死死的踩在她白皙的手上,緩慢碾壓。

  「說,你們是何人?膽子倒是挺大,竟敢刺殺我們將軍,活得不耐煩了,啊?」

  春枝壓抑住喉嚨里的痛呼,感覺右手的手指要斷掉了,看著前面的女郎,不敢叫出聲。

  一聲聲悶哼像針一樣扎進紀姝的心裡,指甲深深掐入手心。

  驚嚇與恐懼,使她整張臉都變得蒼白無力,絲毫沒有一絲血色。

  「噗通」一聲,遠遠地跪在地上,顫聲求饒:「大人恕罪,求求你們饒了我家婢女吧,我們只是想要去我外祖父家,若是你們想要財帛,你們可以盡數拿去,只求你們放過我的婢女。」

  紛飛雪花,紀姝看不清為首男子的樣貌,但若是再不求情春枝就完了。

  裴行簡緩緩抬手,示意陸長風停下,他嘴角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雙眼定定地看著穿著雪色大氅的女子。

  抬腿緩步走進紀姝跟前,停下。

  僅是一瞬,朗聲說道:「你說,你要去你外祖父家?」

  紀姝見那人沒有再為難春枝,鬆了口氣,見狀只得點點頭。

  裴行簡意味不明道:「難道你不知道今天過後,這茺州就歸屬燕州了嗎,嗯?沒有軍令任何人都不能出城。」


  紀姝心裡一驚。

  她沒忍住抬了眸,雪狐的帽檐脫落,眾人這才看清這女子的面貌。

  鬢髮微亂,朱釵下斜,幾縷青絲黏濕於她汗濕的腮畔,雪白的裘衣髒亂不堪,分不清到底是哪個更白,掩不住的是那張臉的嬌艷欲滴。

  整個人似枝頭繁花,在風雨中搖搖欲墜,透出一股悽然欲碎的絕艷。

  看著她的面孔,裴行簡笑意更深,「還是說你是別國的探子……才會想要逃跑?」

  紀姝心裡暗罵,自己是個亂臣賊子,所以看任何人都覺得是別國的探子。

  聞言紀姝只是垂眸,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是聽說要打仗,外祖母特意想讓我過去暫住一段時日。」

  裴行簡眼神沒從她的臉上離開,瞭然似的點了點頭。

  「那是本將軍的屬下失禮了。」

  說完,見她這副模樣,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扶她起來。

  紀姝下意識側身,起身,撫平了身上的落雪,剛剛跪在地上的那處衣衫已經有了明顯濕團。

  裴行簡手停頓了下,挑了挑眉頭。

  有意思。

  紀姝穩了穩心神,問道:「這位將軍,既然解釋清楚了,可否讓我的婢女起來。」

  陸長風不似陸長鳴那樣衝動,看見自家郎君這般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嘿嘿一笑,連忙將春枝一把提起。

  雙手作揖,「對不住,對不住,以為女郎是郡守的姬妾,多有得罪還望諒解。」

  春枝踉蹌地急忙跑向紀姝,站於自家女郎跟前,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或許女郎不知自己的容貌有多絕色,但是她剛剛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正是女郎轉過頭,才會讓這位將軍改了主意,這讓她如何不擔憂。

  裴行簡緊盯著紀姝,問道:「女郎住在哪裡,天色漸黑,我讓護衛,一路護送女郎回府如何?」

  他雖然特意降了聲調,讓人覺得是溫和有禮之人,但無端地令紀姝感到不舒服。

  欲要開口回絕,忽聞地面震動,抬眼望去。

  只見前方騎過來大隊人馬,氣勢磅礴,如萬馬奔騰而來。

  為首之人身高八尺有餘,極為健壯,身披甲冑,身側的長槍宛若一頭巨獸匍匐在男人身側,氣勢磅礴。

  裴硯之遠遠地就看見裴行簡那副為色所迷的模樣,他不動聲色打了個手勢。

  陸長鳴立即俯身上前,他低聲道:「去查一下這女子來歷。」

  「是。」隨後悄無聲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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