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6章 我成了她們敲詐勒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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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祁同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梁曉曉這個案子,從現在開始,由你全權負責。」

  程度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有激動,也有一絲壓力。

  「廳長,我……」

  「怎麼?沒信心?」

  「不!」程度立刻挺直了腰杆,「保證完成任務!」

  「我不要保證。」祁同偉擺了擺手,「我要的是結果。」

  「有時候,要讓一個人開口,不一定非要用證據去砸她。」

  「也可以用她最在乎,最害怕失去的東西,去……說服她。」

  「具體怎麼做,你自己去想辦法。」

  「我只要口供。」

  程度的心,猛地一跳。

  他聽懂了祁同偉話里的潛台詞。

  非常規手段。

  這是廳長在給他授權,也是在給他出題。

  「是!廳長!」

  程度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禮,然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祁同偉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看著程度消失的背影,眼神複雜。

  程度說的沒錯。

  李梅那條路,幾乎是條死路。

  想讓一個母親出賣自己的女兒,法律和證據,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那就只能……另闢蹊徑。

  走一些,陽光照不到的路。

  這些事,自己現在這個身份,不方便親自去做。

  但程度可以。

  至於用了這些手段之後,會不會被人詬病,會不會留下什麼手尾……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又如何?

  上一世,他被所謂的規矩和體面,束縛得動彈不得,最終落得個飲彈自盡的下場。

  這一世,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脆利落。

  至於過程……

  歷史,從來都只由勝利者書寫。

  ……

  漢東省看守所。

  特殊的單人囚室里,死寂代替了喧囂。

  陳岩石已經不再咆哮了。

  連續幾天的聲嘶力竭,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也磨滅了他最後的希望。

  曾經那個精神矍鑠,走到哪裡都昂首挺胸,仿佛時刻準備檢閱隊伍的老檢察官,如今像一灘爛泥,癱在硬板床上。

  他的頭髮油膩而散亂,花白的胡茬肆意生長,一身原本筆挺的舊式中山裝,此刻也變得褶皺不堪,沾染著不知名的污漬。

  他引以為傲的革命資歷,他掛在嘴邊的赫赫戰功,他視若珍寶的人民情誼,在這個房間裡面顯得廉價有無力。

  沒有人理他。

  沒有人怕他。

  囚室沉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從外面拉開。

  陳岩石眼皮動了動,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又是來送飯的嗎?

  他已經不想再看見任何人了。

  然而,進來的腳步聲,卻不止一個。

  陳岩石緩緩地,費力地轉過頭。

  程度,以及兩名年輕的警員,站在他的面前。

  程度看著床上的陳岩石,就像看一隻死狗。

  這種眼神,比任何的嘲諷和羞辱,都更讓陳岩石感到刺痛。

  「陳岩石,這房間不比你的幹部養老院,需不需要給你加床被子?」

  「黃鼠狼給雞拜年。」陳岩石聲音沙啞。

  程度沒有理會他的譏諷。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走上前,遞給了陳岩石。

  「這是梁曉曉的口供。」

  梁曉曉?

  陳岩石一愣,那個被他從魔窟里拯救出來的可憐女孩?


  她犯了罪?

  「你……你什麼意思?」陳岩石抬起頭,看著程度。

  「沒什麼意思。」

  「你當年,也是這個案子的親歷者。或許,這份口供,能幫你回憶起一些被遺忘的細節。」

  親歷者?

  難道是十二年前的那個案子?

  如果是,那他不止是親歷者。

  他還是那個案子的正義裁決者!

  是他,帶著公安局的人,衝進了那個房間!

  是他,親眼見證了周富仁的罪行!

  是他,為那個可憐的女孩梁曉曉,討回了公道!

  想到這裡,陳岩石的心裡,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底氣。

  不管祁同偉怎麼查,十二年前的事,他陳岩石做得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他拿起了那份筆錄。

  筆錄的內容,詳細記錄了梁曉曉是如何講述十二年前那個夜晚的。

  當他看到,梁曉曉說,她的母親李梅,為了從周富仁那裡搞到錢,精心策劃了那場仙人跳的時候,陳岩石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胡說八道!」

  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怎麼可能!

  他清晰地記得,當年李梅找到他的時候,是何等的悽苦無助。

  那個樸實的農村婦女,跪在他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說她女兒被萬惡的資本家給盯上了,求他這個老革命,為人民做主。

  那份真誠,那份絕望,怎麼可能是裝出來的?

  他繼續往下看。

  「她說,曉曉,你在這裡看著周廠長,他應該是犯病了,我去巷子口給他請個醫生過來!」

  「然後……我聽到了,外面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咔噠。」

  「是老式掛鎖,鎖上的聲音。」

  「門,被她從外面,反鎖了!」

  看到這裡,陳岩石的心,咯噔一下。

  他依稀記得,當年他帶著人衝到那個小院門口的時候,門……好像確實是鎖著的。

  當時他還感慨,這個周富仁,真是喪心病狂,為了行不軌之事,竟然還讓人把門從外面鎖上。

  原來……原來是李梅鎖的?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悄然升起。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他強迫自己穩定心神,繼續看下去。

  當他看到,梁曉曉陳述,她和母親李梅,是如何利用他陳岩石的名頭,去向周富仁施壓,如何一步步敲詐勒索,最終拿到了那筆天價賠償款的時候……

  陳岩石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我……」

  「我成了她們敲詐勒索的工具?」

  不!

  不可能!

  這一定是假的!這是祁同偉偽造的口供!是為了陷害我!

  他像瘋了一樣,快速地往後翻著。

  他的眼睛,死死地搜尋著,想要找到這份口供里的破綻。

  然而,他看到的每一個字,都在無情地摧毀著他堅守了十二年的認知。

  梁曉曉在口供里,把他當年的行為,描述得清清楚楚。

  他是如何義憤填膺地拍著胸脯保證。

  他是如何一腳踹開房門,對著赤身裸體的周富仁怒斥畜生。

  他是如何在後來的調解中,作為正義的化身,力壓周富仁,為梁家爭取到了最大的賠償。

  每一個細節,都和他記憶中的畫面,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別是,在他的記憶里,他是一個英雄。

  而在梁曉曉的口供里,他是一個……傻子。

  一個被李梅那個農村婦女,耍得團團轉的,自以為是的,可笑的傻子。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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