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9章 絕不打任何折扣
但他的能力，同樣毋庸置疑。
從林城到呂州，再到京州，他主政的每一個地方，經濟都搞得有聲有色。
如今的未來科技城項目，更是他空降漢東之後，要豎起來的第一個標杆工程。這個項目，離不開李達康。
換一個人去京州，未必有李達康的魄力和手腕。
一旦項目停滯，或者進展不順，最終影響的，是他沙瑞金的政績。
這，是第一個不能輕易動他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第二個理由。
他來到漢東，李達康，是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向他遞上投名狀的本地實力派官員。
今天，如果因為他老婆的問題，自己就毫不猶豫地捨棄了這把尖刀。
那麼，明天，還有誰敢再投靠自己？
那些正在觀望的，那些有心靠攏的，看到李達康的下場，只會心生寒意，重新縮回到自己的陣營里去。
他沙瑞金，將再次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這無異於自斷臂膀。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一個能衝鋒陷陣的李達康，其政治價值，遠比一個循規蹈矩的庸才要大得多。
所以，李達康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倒。
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要讓他輕鬆過關。
恰恰相反，這正是將他徹底掌控在手中的最好時機。
「達康同志。」沙瑞金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你剛才說的，關於改革路線鬥爭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給別人留下任何話柄！一個連自己的家都管不好的人，怎麼去管好一個市？一身正氣，兩袖清風，這不應該只是一句口號。」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自己家裡出了問題，別人才有機會把火燒到你身上。」
「你說的對，未來科技城項目很重要，京州的發展很重要。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李達康這個人，必須是乾淨的，是經得起任何審查的！」
沙瑞金的話李達康拋出的政治鬥爭論，輕描淡寫地接了過來，然後反手就變成了一把指向李達康自己的利劍。
你不是說有人要搞你嗎？那你就更要把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還有那句無縫的蛋，明明就是指責他李達康也有問題。
李達康徹底明白了。
在沙瑞金面前，他那點苦情戲，那點禍水東引的小聰明，簡直如同兒戲。
他今天來的目的，是斷臂求生。
而沙瑞金給他的路，是跪地稱臣。
他放棄了所有掙扎。
「沙書記……我……我糊塗！」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頹敗，「我被這些突如其來的事情搞昏了頭，想問題太狹隘，太自我！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他深深地彎下了腰，這一次，不是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恐懼。
「請沙書記指示，我李達康，堅決執行！絕不打任何折扣！」
他將自己，徹底地，完全地，交了出去。
沙瑞金看著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好。」沙瑞金點了點頭，「你能有這個認識，說明你還是一個頭腦清醒的同志。」
「關於你和歐陽箐離婚的事情，口頭表態是不夠的。你作為市委書記，婚姻狀況的變動，不是小事，必須嚴肅、審慎地處理，不能落人口實。」
沙瑞金拿起一支筆，在把一張紙交給了了李達康，「你現在，就在這裡，寫一份關於與歐陽箐同志解除婚姻關係的情況說明。」
那語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是，我馬上寫！」李達康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聲答道。
「關於本人與歐陽箐同志解除婚姻關係的情況說明……」
「日期你應該知道怎麼寫……」
李達康寫得很慢，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堅持原則、勇於擔當，但又對家庭疏於管教而深感內疚的複雜形象。
既表明了態度，又為自己留下了最後一絲體面。
最後他的落款日期寫提前了兩個月。
寫完之後，他雙手將那份還帶著手心汗漬的報告，呈遞給沙瑞金。
沙瑞金接過來，看得很仔細，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辦公室里，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良久，沙瑞金將報告放在桌上。
「可以。」他淡淡地說道，「這份報告，暫時放在我這裡。組織部那邊，我會去打招呼。」
李達康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回去以後，」沙瑞金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好好跟你的妻子，談一談。我要知道，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牽扯到了哪些人，哪些事。」
「我要的，不是你的猜測，也不是外面的風言風語，是全部的，真實的情況。」
「達康同志，你要記住，現在不是切割的時候，是刮骨療毒的時候。只有把膿包徹底擠乾淨，傷口才能癒合。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而且，以後每走一步，你都要想明白，不要再煩錯誤。」
李達康聽出來沙瑞金話裡面意思，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是，我明白，沙書記。」
之後，李達康轉身，離開了這間讓他幾乎窒息的辦公室。
當那扇厚重的紅木門關上的瞬間，李達康靠在門外的牆上，他活下來了。
……
李達康走後，沙瑞金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
「國富同志，你再過來一下。」
很快，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推門而入。
「沙書記。」
「坐。」沙瑞金指了指沙發，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他將李達康寫的那份離婚報告，隨手放在了一邊，轉而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那正是田國富剛才送來的，關於漢東省部分幹部自糾自查問題的初步調查報告。
「國富同志，你們紀委搞的這份名單，我看了。」沙瑞金的指尖，在文件上輕輕敲擊著，「問題不少，觸目驚心啊。」
田國富的心裡咯噔一下。
「但是，」沙瑞金的眉頭，微微蹙起，「這些人，不少都是我們漢東的老同志，或者和老同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份名單，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
他抬起眼，看向田國富。
從林城到呂州，再到京州，他主政的每一個地方，經濟都搞得有聲有色。
如今的未來科技城項目，更是他空降漢東之後，要豎起來的第一個標杆工程。這個項目，離不開李達康。
換一個人去京州，未必有李達康的魄力和手腕。
一旦項目停滯，或者進展不順，最終影響的，是他沙瑞金的政績。
這，是第一個不能輕易動他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第二個理由。
他來到漢東，李達康，是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向他遞上投名狀的本地實力派官員。
今天，如果因為他老婆的問題，自己就毫不猶豫地捨棄了這把尖刀。
那麼，明天，還有誰敢再投靠自己？
那些正在觀望的，那些有心靠攏的，看到李達康的下場，只會心生寒意，重新縮回到自己的陣營里去。
他沙瑞金，將再次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這無異於自斷臂膀。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一個能衝鋒陷陣的李達康，其政治價值，遠比一個循規蹈矩的庸才要大得多。
所以，李達康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倒。
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要讓他輕鬆過關。
恰恰相反，這正是將他徹底掌控在手中的最好時機。
「達康同志。」沙瑞金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你剛才說的，關於改革路線鬥爭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給別人留下任何話柄！一個連自己的家都管不好的人，怎麼去管好一個市？一身正氣，兩袖清風，這不應該只是一句口號。」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自己家裡出了問題，別人才有機會把火燒到你身上。」
「你說的對，未來科技城項目很重要，京州的發展很重要。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李達康這個人，必須是乾淨的，是經得起任何審查的！」
沙瑞金的話李達康拋出的政治鬥爭論，輕描淡寫地接了過來，然後反手就變成了一把指向李達康自己的利劍。
你不是說有人要搞你嗎？那你就更要把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還有那句無縫的蛋，明明就是指責他李達康也有問題。
李達康徹底明白了。
在沙瑞金面前，他那點苦情戲，那點禍水東引的小聰明，簡直如同兒戲。
他今天來的目的，是斷臂求生。
而沙瑞金給他的路，是跪地稱臣。
他放棄了所有掙扎。
「沙書記……我……我糊塗！」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頹敗，「我被這些突如其來的事情搞昏了頭，想問題太狹隘，太自我！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他深深地彎下了腰，這一次，不是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恐懼。
「請沙書記指示，我李達康，堅決執行！絕不打任何折扣！」
他將自己，徹底地，完全地，交了出去。
沙瑞金看著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好。」沙瑞金點了點頭，「你能有這個認識，說明你還是一個頭腦清醒的同志。」
「關於你和歐陽箐離婚的事情，口頭表態是不夠的。你作為市委書記，婚姻狀況的變動，不是小事，必須嚴肅、審慎地處理，不能落人口實。」
沙瑞金拿起一支筆，在把一張紙交給了了李達康，「你現在，就在這裡，寫一份關於與歐陽箐同志解除婚姻關係的情況說明。」
那語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是，我馬上寫！」李達康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聲答道。
「關於本人與歐陽箐同志解除婚姻關係的情況說明……」
「日期你應該知道怎麼寫……」
李達康寫得很慢，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堅持原則、勇於擔當，但又對家庭疏於管教而深感內疚的複雜形象。
既表明了態度，又為自己留下了最後一絲體面。
最後他的落款日期寫提前了兩個月。
寫完之後，他雙手將那份還帶著手心汗漬的報告，呈遞給沙瑞金。
沙瑞金接過來，看得很仔細，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辦公室里，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良久，沙瑞金將報告放在桌上。
「可以。」他淡淡地說道，「這份報告，暫時放在我這裡。組織部那邊，我會去打招呼。」
李達康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回去以後，」沙瑞金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好好跟你的妻子，談一談。我要知道，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牽扯到了哪些人，哪些事。」
「我要的，不是你的猜測，也不是外面的風言風語，是全部的，真實的情況。」
「達康同志，你要記住，現在不是切割的時候，是刮骨療毒的時候。只有把膿包徹底擠乾淨，傷口才能癒合。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而且，以後每走一步，你都要想明白，不要再煩錯誤。」
李達康聽出來沙瑞金話裡面意思，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是，我明白，沙書記。」
之後，李達康轉身，離開了這間讓他幾乎窒息的辦公室。
當那扇厚重的紅木門關上的瞬間，李達康靠在門外的牆上，他活下來了。
……
李達康走後，沙瑞金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
「國富同志，你再過來一下。」
很快，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推門而入。
「沙書記。」
「坐。」沙瑞金指了指沙發，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他將李達康寫的那份離婚報告，隨手放在了一邊，轉而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那正是田國富剛才送來的，關於漢東省部分幹部自糾自查問題的初步調查報告。
「國富同志，你們紀委搞的這份名單，我看了。」沙瑞金的指尖，在文件上輕輕敲擊著，「問題不少，觸目驚心啊。」
田國富的心裡咯噔一下。
「但是，」沙瑞金的眉頭，微微蹙起，「這些人，不少都是我們漢東的老同志，或者和老同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份名單，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
他抬起眼，看向田國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