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 章 老瘋狗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
一間被嚴格控制的審訊室內，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
但這種凝固，卻被一陣陣歇斯底里的咆哮，撕得粉碎。
「你們這群混帳！王八蛋！」
「祁同偉呢！讓他滾過來見我！這個白眼狼，小人得志的東西！沒有我們這些老傢伙拋頭顱灑熱血，他能有今天？」
「還有高育良！他就是個偽君子！教出了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學生！他是漢東的罪人！」
陳岩石被固定在審訊椅上，他那張曾經寫滿正義和威嚴的臉，此刻卻因為憤怒而扭曲，布滿了猙獰的血絲，唾沫星子隨著他的怒罵四處飛濺。
他像一隻老瘋狗，用盡全身的力氣，四處亂咬。
從祁同偉的山溝出身，到高育良的為人師表，他罵得不堪入耳，將自己腦子裡所有能想到的污言穢語，全都傾瀉了出來。
站在單面玻璃另一邊的程度，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身邊的年輕警員，臉上已經有了壓抑不住的怒氣。
「程主任，這老東西……罵得也太難聽了。」
程度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記下來。」
「啊？」年輕警員一愣。
「找個速記員，把他罵的每一個字，都原封不動地給我記下來。」
「標點符號都不能錯。」
「這……這是為什麼？」
程度沒有解釋，他只是轉身，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觀察室。
有些東西，以後在法庭上念出來，效果會更好。
……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程度走了進來，立正站好。
「廳長。」
「情況怎麼樣？」祁同偉沒有轉身。
「報告廳長，人已經帶回刑偵總隊了。」程度的聲音乾脆利落，「只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
「他一直在罵人。」
「從您，到高書記，都罵了，罵得非常難聽。」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當一個人把他所有的功績、資歷、革命情誼都當成護身符，而這些護身符又在一瞬間全部失效時，他剩下的武器，就只有嘴了。
「讓他罵。」祁同偉的聲音平靜無波，「找個人，把他罵的每一個字，都給我記下來。」
「是！」程度應道。這個命令，他已經提前執行了。
「一個只會躲在功勞簿上，用口水當武器的瘋狗，已經不值得我們再浪費時間了。」
「讓他一個人，在審訊室里，好好回憶一下他的革命生涯吧。」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祁同偉走過去，接聽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李曉有些遲疑和緊張的聲音。
「廳……廳長……我……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祁同偉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說。」祁同偉只說了一個字。
「梁曉曉……她不在她的辦公室，也不在家裡。」李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的人撲空了。」
「她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廳長……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她……她現在，應該在京州市政府大樓。」
「在李達康書記的辦公室里。」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程度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一個即將被執行逮捕的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此刻，卻正在和漢東省第一大城市的市委書記，共處一室。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然而，祁同偉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意外。
仿佛，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梁曉曉，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周富仁的案子一旦重審，她就是第一個要被清算的人。
所以，她沒有跑，也沒有躲。
而是選擇了一條最出人意料，也最有效的路。
她把自己，和京州的經濟發展，和李達康的政治前途，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她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動她，就是動京州的GDP，就是和李達康這位強勢的市委書記作對。
「廳長，」電話那頭，李曉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直接去市委大樓下面等她？」
去市委大樓抓人？
還是抓一個剛剛和市委書記談完項目的傑出女企業家？
這個動靜，就不是大了。
是捅破天。
必然會引發一場劇烈的政治地震，給李達康，也給所有想保梁曉曉的人，一個最好的發難藉口。
「不用。」祁同偉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
「讓她談。」
「你先帶人撤回來，原地待命。」
「……是！廳長！」
好棋。
真是一步好棋。
梁曉曉這是在用陽謀告訴他，她不是十二年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現在有錢，有勢，更有李達康這把巨大的保護傘。
她以為這樣，她就安全了？
……
與此同時。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寬大明亮的空間裡，氣氛融洽而熱烈。
李達康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緊緊握著面前這位年輕女子的手。
「梁總啊，你可是我們京州真正的巾幗英雄！最年輕有為的企業家！」
李達康的聲音里，充滿了讚許和欣賞。
「我代表市委，代表京州八百萬多萬人民，感謝你為家鄉做出的巨大貢獻！」
站在他對面的，正是梁曉曉。
她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妝容精緻，臉上帶著謙遜而自信的微笑。
「李書記，您太客氣了。」梁曉曉的聲音，柔和有力，「企業能有今天的發展，離不開市委市政府的政策扶持，離不開您這樣有魄力的好領導。」
她的恭維，恰到好處，讓人如沐春風。
「而且，我母親也常常教育我……」
一間被嚴格控制的審訊室內，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
但這種凝固，卻被一陣陣歇斯底里的咆哮，撕得粉碎。
「你們這群混帳！王八蛋！」
「祁同偉呢！讓他滾過來見我！這個白眼狼，小人得志的東西！沒有我們這些老傢伙拋頭顱灑熱血，他能有今天？」
「還有高育良！他就是個偽君子！教出了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學生！他是漢東的罪人！」
陳岩石被固定在審訊椅上，他那張曾經寫滿正義和威嚴的臉，此刻卻因為憤怒而扭曲，布滿了猙獰的血絲，唾沫星子隨著他的怒罵四處飛濺。
他像一隻老瘋狗，用盡全身的力氣，四處亂咬。
從祁同偉的山溝出身，到高育良的為人師表，他罵得不堪入耳，將自己腦子裡所有能想到的污言穢語，全都傾瀉了出來。
站在單面玻璃另一邊的程度，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身邊的年輕警員，臉上已經有了壓抑不住的怒氣。
「程主任，這老東西……罵得也太難聽了。」
程度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記下來。」
「啊？」年輕警員一愣。
「找個速記員，把他罵的每一個字，都原封不動地給我記下來。」
「標點符號都不能錯。」
「這……這是為什麼？」
程度沒有解釋，他只是轉身，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觀察室。
有些東西，以後在法庭上念出來，效果會更好。
……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程度走了進來，立正站好。
「廳長。」
「情況怎麼樣？」祁同偉沒有轉身。
「報告廳長，人已經帶回刑偵總隊了。」程度的聲音乾脆利落，「只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
「他一直在罵人。」
「從您，到高書記，都罵了，罵得非常難聽。」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當一個人把他所有的功績、資歷、革命情誼都當成護身符，而這些護身符又在一瞬間全部失效時，他剩下的武器，就只有嘴了。
「讓他罵。」祁同偉的聲音平靜無波，「找個人，把他罵的每一個字，都給我記下來。」
「是！」程度應道。這個命令，他已經提前執行了。
「一個只會躲在功勞簿上，用口水當武器的瘋狗，已經不值得我們再浪費時間了。」
「讓他一個人，在審訊室里，好好回憶一下他的革命生涯吧。」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祁同偉走過去，接聽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李曉有些遲疑和緊張的聲音。
「廳……廳長……我……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祁同偉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說。」祁同偉只說了一個字。
「梁曉曉……她不在她的辦公室，也不在家裡。」李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的人撲空了。」
「她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廳長……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她……她現在，應該在京州市政府大樓。」
「在李達康書記的辦公室里。」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程度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一個即將被執行逮捕的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此刻，卻正在和漢東省第一大城市的市委書記，共處一室。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然而，祁同偉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意外。
仿佛，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梁曉曉，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周富仁的案子一旦重審，她就是第一個要被清算的人。
所以，她沒有跑，也沒有躲。
而是選擇了一條最出人意料，也最有效的路。
她把自己，和京州的經濟發展，和李達康的政治前途，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她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動她，就是動京州的GDP，就是和李達康這位強勢的市委書記作對。
「廳長，」電話那頭，李曉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直接去市委大樓下面等她？」
去市委大樓抓人？
還是抓一個剛剛和市委書記談完項目的傑出女企業家？
這個動靜，就不是大了。
是捅破天。
必然會引發一場劇烈的政治地震，給李達康，也給所有想保梁曉曉的人，一個最好的發難藉口。
「不用。」祁同偉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
「讓她談。」
「你先帶人撤回來，原地待命。」
「……是！廳長！」
好棋。
真是一步好棋。
梁曉曉這是在用陽謀告訴他，她不是十二年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現在有錢，有勢，更有李達康這把巨大的保護傘。
她以為這樣，她就安全了？
……
與此同時。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寬大明亮的空間裡，氣氛融洽而熱烈。
李達康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緊緊握著面前這位年輕女子的手。
「梁總啊，你可是我們京州真正的巾幗英雄！最年輕有為的企業家！」
李達康的聲音里，充滿了讚許和欣賞。
「我代表市委，代表京州八百萬多萬人民，感謝你為家鄉做出的巨大貢獻！」
站在他對面的，正是梁曉曉。
她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妝容精緻，臉上帶著謙遜而自信的微笑。
「李書記，您太客氣了。」梁曉曉的聲音，柔和有力，「企業能有今天的發展，離不開市委市政府的政策扶持，離不開您這樣有魄力的好領導。」
她的恭維，恰到好處，讓人如沐春風。
「而且，我母親也常常教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