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 章 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辦公室里，沙瑞金正失神地坐在椅子上，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和無力感，反覆沖刷著他的神經。
他以為是秘書小白。
「進來。」
聲音沙啞疲憊。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是本該早已離去的田國富。
沙瑞金的眉頭，瞬間擰緊。
他怎麼又回來了？
田國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臉上寫滿了憂心忡忡與義憤填膺。
「沙書記，有些話，我剛才當著高書記的面不好說，但現在，我覺得，我必須向您匯報！」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充滿了對領導的忠誠與擔憂。
沙瑞金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他倒要看看，這隻黃雀，想唱哪一出。
田國富見沙瑞金沒有趕他走，膽子更壯了幾分。
「沙書記，高育良同志這次的行為，實在是太出格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辦案程序問題了！」
「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田國富的聲音里，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激動。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一個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怎麼敢說出這種話來？他這個將，是誰的將？他不受的君命，又是誰的君命？！」
「這分明就是沒把您這個省委書記，沒把我們整個漢東省委放在眼裡！」
「還有那個祁同偉！一個公安廳長，繞開省委，直接向公安部匯報？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典型的山頭主義！」
田國富越說越激動，「書記，恕我直言，今天您要是就這麼輕輕放過，那以後，漢東省的政令，還能不能出得了這間辦公室？您這個班長的威信，還要不要了？」
「長此以往，他高育良和祁同偉，就要在漢東一手遮天了！」
一番話，句句誅心！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沙瑞金最痛的傷口上。
他將高育良的行為，直接上升到了挑戰最高權威，分裂省委班子的高度。
這已經不是挑撥離間，而是赤裸裸地遞刀子！
他在等著沙瑞金拿起這把刀，徹底砍向高育良。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冷笑。
好一個田國富！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紀委書記！
高育良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迫不及待地跑來上眼藥。
你以為我沙瑞金，是被高育良三言兩語就打懵了的蠢貨嗎？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這點心思？
你無非就是想讓我和高育良斗個你死我活！
斗得越凶越好，斗得兩敗俱傷才好！
到那時，你田國富就可以拿著漢東班子不團結，內鬥嚴重的報告，去京城邀功，去為你自己，謀一個更好的前程！
高育良是狼，他至少還披著一張規則的皮。
而你田國富，就是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
許久，沙瑞金終於動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潤濕那乾澀的喉嚨。
「國富同志。」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的意見，我聽到了。」
田國富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沙書記，我……」
沙瑞金抬起手，打斷了他。
「育良同志有育良同志的工作方式，他有他的功勞，當然，也有他的問題。」
「但是，國富同志，你也要記住。」
沙瑞金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們是一個班子。團結，是所有工作的前提。」
「有些事情，內部有不同意見，可以討論，但絕不能把矛盾公開化，擴大化。這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別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話，鑽了空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田國富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聽懂了。
沙瑞金每一個字都聽懂了！
別有用心的人？
看了笑話，鑽了空子？
這不就是在說他嗎？！
沙瑞金根本沒上當！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自己的所有意圖！
田國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蒼白。
「是……是，沙書記，我……我明白了。」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
沙瑞金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神中的寒意，更濃了。
「國富同志，上次讓你自糾自查，也希望你能像育良書記一樣，給省委一份滿意的答卷。」
田國富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有些玩過火了。
「是，沙書記，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和省委滿意的。」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躬著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再次關上。
……
與此同時。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獨自一人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去想省委大院裡此刻正上演著怎樣的雷霆風暴。
他知道，老師高育良，足以應付一切。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京城的消息。
突然。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祁同偉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親家。」
電話那頭，傳來趙振華那中氣十足，帶著一絲調侃的洪亮聲音。
「同偉，幹得漂亮，你這次是真的立功了。」
祁同偉的心，瞬間落定，「是趙哥一家幫了不少忙。」
「哈哈，這話還真沒說錯，要是僅憑你遞到公安部那些東西，趙立春進去怕是還要等幾個月。」
「這次老爺子不止找了他的戰友，還找了幾個我奶奶的關係，不然趙立春還能苟延殘喘。」
趙振華在那頭笑罵道，「現在整個京城，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知道了！趙立春那老東西，在辦公室喝茶的時候，直接被中樞紀委的人帶走了！連口熱茶都沒讓他喝完！」
「塵埃落定。」
趙振華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和快意。
「你這一炮，打得是又准又狠！直接把天給捅了個窟窿！這是潑天的功勞！實打實的功勞！」
「我估摸著，這會兒，鍾正國那老小子的臉，怕是比鍋底還要黑！」
敲門聲再次響起。
辦公室里，沙瑞金正失神地坐在椅子上，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和無力感，反覆沖刷著他的神經。
他以為是秘書小白。
「進來。」
聲音沙啞疲憊。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是本該早已離去的田國富。
沙瑞金的眉頭，瞬間擰緊。
他怎麼又回來了？
田國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臉上寫滿了憂心忡忡與義憤填膺。
「沙書記，有些話，我剛才當著高書記的面不好說，但現在，我覺得，我必須向您匯報！」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充滿了對領導的忠誠與擔憂。
沙瑞金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他倒要看看，這隻黃雀，想唱哪一出。
田國富見沙瑞金沒有趕他走，膽子更壯了幾分。
「沙書記，高育良同志這次的行為，實在是太出格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辦案程序問題了！」
「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田國富的聲音里，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激動。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一個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怎麼敢說出這種話來？他這個將，是誰的將？他不受的君命，又是誰的君命？！」
「這分明就是沒把您這個省委書記，沒把我們整個漢東省委放在眼裡！」
「還有那個祁同偉！一個公安廳長，繞開省委，直接向公安部匯報？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典型的山頭主義！」
田國富越說越激動，「書記，恕我直言，今天您要是就這麼輕輕放過，那以後，漢東省的政令，還能不能出得了這間辦公室？您這個班長的威信，還要不要了？」
「長此以往，他高育良和祁同偉，就要在漢東一手遮天了！」
一番話，句句誅心！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沙瑞金最痛的傷口上。
他將高育良的行為，直接上升到了挑戰最高權威，分裂省委班子的高度。
這已經不是挑撥離間，而是赤裸裸地遞刀子！
他在等著沙瑞金拿起這把刀，徹底砍向高育良。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冷笑。
好一個田國富！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紀委書記！
高育良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迫不及待地跑來上眼藥。
你以為我沙瑞金，是被高育良三言兩語就打懵了的蠢貨嗎？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這點心思？
你無非就是想讓我和高育良斗個你死我活！
斗得越凶越好，斗得兩敗俱傷才好！
到那時，你田國富就可以拿著漢東班子不團結，內鬥嚴重的報告，去京城邀功，去為你自己，謀一個更好的前程！
高育良是狼，他至少還披著一張規則的皮。
而你田國富，就是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
許久，沙瑞金終於動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潤濕那乾澀的喉嚨。
「國富同志。」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的意見，我聽到了。」
田國富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沙書記，我……」
沙瑞金抬起手，打斷了他。
「育良同志有育良同志的工作方式，他有他的功勞，當然，也有他的問題。」
「但是，國富同志，你也要記住。」
沙瑞金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們是一個班子。團結，是所有工作的前提。」
「有些事情，內部有不同意見，可以討論，但絕不能把矛盾公開化，擴大化。這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別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話，鑽了空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田國富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聽懂了。
沙瑞金每一個字都聽懂了！
別有用心的人？
看了笑話，鑽了空子？
這不就是在說他嗎？！
沙瑞金根本沒上當！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自己的所有意圖！
田國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蒼白。
「是……是，沙書記，我……我明白了。」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
沙瑞金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神中的寒意，更濃了。
「國富同志，上次讓你自糾自查，也希望你能像育良書記一樣，給省委一份滿意的答卷。」
田國富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有些玩過火了。
「是，沙書記，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和省委滿意的。」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躬著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再次關上。
……
與此同時。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獨自一人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去想省委大院裡此刻正上演著怎樣的雷霆風暴。
他知道，老師高育良，足以應付一切。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京城的消息。
突然。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祁同偉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親家。」
電話那頭，傳來趙振華那中氣十足，帶著一絲調侃的洪亮聲音。
「同偉，幹得漂亮，你這次是真的立功了。」
祁同偉的心，瞬間落定，「是趙哥一家幫了不少忙。」
「哈哈，這話還真沒說錯，要是僅憑你遞到公安部那些東西，趙立春進去怕是還要等幾個月。」
「這次老爺子不止找了他的戰友，還找了幾個我奶奶的關係，不然趙立春還能苟延殘喘。」
趙振華在那頭笑罵道，「現在整個京城，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知道了！趙立春那老東西，在辦公室喝茶的時候，直接被中樞紀委的人帶走了！連口熱茶都沒讓他喝完！」
「塵埃落定。」
趙振華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和快意。
「你這一炮，打得是又准又狠！直接把天給捅了個窟窿！這是潑天的功勞！實打實的功勞！」
「我估摸著，這會兒，鍾正國那老小子的臉，怕是比鍋底還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