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2章 沙書記，你誤會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由高育良和祁同偉，精心布置的，瞞天過海的驚天大局！
什麼專案組！
什麼山水莊園！
全都是幌子！
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趙立春！
他們背著自己，暗中收集了趙立春所有的罪證，然後，繞開了他這個省委書記，繞開了整個漢東省委，直接，把材料捅到了京城！捅到了最高層！
這是什麼？
這是對他這個省委書記，最徹底，最赤裸的無視和羞辱！
更讓他感到徹骨冰寒的是……
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
一個副級領導被雙規！
這樣驚天動地的消息，中樞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他這個漢東省的一把手！
反而是通過紀委的渠道，通知了田國富！
一個在省委五人小組中，排名末尾的紀委書記！
沙瑞金感覺自己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已經不是打他的臉了。
這是把他沙瑞金的臉，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來回地碾壓！
他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的眼裡，到底算什麼？
一個可以被隨意繞過的擺設？一個連知情權都沒有的看門人？
他看著田國富那張寫滿了焦急和忠誠的臉，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
這個田國富，根本就不是他的人！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他的人！
沙瑞金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當初就應該把這個陰險的傢伙，早一點，從紀委書記這個關鍵的位置上，徹底剔除出去！
辦公室里，依舊靜得可怕。
沙瑞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那張一向儒雅溫和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山雨欲來前的，猙獰和陰沉。
高育良！
田國富！
沙瑞金的目光，在這兩個人的臉上，來回地刮動。
田國富低著頭，一副我只是個傳話的，一切都與我無關的姿態。
而高育良，則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沉靜如淵，仿佛眼前這位省委書記滔天的怒火，不過是拂面的清風。
這副姿態，更是火上澆油！
沙瑞金胸中的怒火，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但他知道，他不能對田國富發作。
田國富是紀委書記，他接到上級紀委的通知，第一時間向自己匯報，程序上，無懈可擊！
他如果在這個時候遷怒于田國富，只會顯得自己氣急敗壞，失了分寸。
好！
很好！
沙瑞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高育良的身上。
既然動不了紀委，那就拿你這個政法委書記開刀！
「育良同志。」
沙瑞金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也該給我，給省委，一個解釋？」
「趙立春，前任省委書記，如今的副級領導。他涉嫌如此重大的違法犯罪，你這個專案組的組長，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
「前幾天，岩台市的事情，你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為了行動保密，好，我信你！」
沙瑞金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一把手的威嚴，「那現在呢？！扳倒一個副級領導，這難道也是你可以『臨機專斷』的小事嗎？！」
「你的黨性原則在哪裡？你的組織紀律性又在哪裡？！」
「還是說，在你高育良的眼裡，我這個省委書記，漢東這個省委班子，都只是一個擺設？！」
聲色俱厲！
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敲在漢東官場的規則之上。
這是最嚴重的政治指控！
無視組織，目無領導！
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一個高級幹部的政治生命，就此終結！
田國富的頭，垂得更低了，但臉上的嘴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高育良和沙瑞金，這兩個漢東最有權勢的男人，讓他們使勁的斗，無論誰捯了，對他田國富來說都是漁翁得利。
然而。
出乎預料的是。
面對沙瑞金雷霆萬鈞般的詰問，高育良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才緩緩抬起頭，迎上沙瑞金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語氣，依舊是那樣的不疾不徐。
「沙書記，你誤會了。」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帶著一股四兩撥千斤的力量。
「趙立春的案子，性質極其特殊。它並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腐敗案。」
「它的根子，在七年前，京州發生的一樁命案。」
命案！
這兩個字，讓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縮。
「按照公安系統的內部辦案條例，對於涉及命案的重大刑事案件，特別是案情複雜，涉及高級別人員的案件，一線辦案單位的最高負責人，有權力，更有義務，在必要的時候，直接向公安部進行垂直匯報。」
「這是為了確保案件調查能夠排除一切外部干擾，確保絕對的公正和效率。」
「祁同偉同志，作為漢東省的公安廳長，他這麼做，不僅沒有錯，反而是最遵守組織紀律，最講黨性原則的表現！」
高育良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沙瑞金，繼續說道。
「至於我……」
「今天一早，同偉同志才將從公安部那邊反饋回來的，已經核實確認過的所有證據鏈和完整報告，正式移交到我這個專案組組長的手裡。」
「您知道，趙立春的案子，牽連甚廣，證據材料浩如煙海。我作為組長，必須對每一份證據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進行最後的審核與把關，確保萬無一失。這既是對組織負責，也是對你負責。」
「我剛剛才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完畢。正準備親自過來，向您做一次全面的，正式的匯報。」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動身，您的電話，就打到我辦公室了。」
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沙瑞金怔怔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憤怒、震驚、錯愕、不甘……最後，全都化為了一片灰敗的死寂。
他像一個被人用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分毫。
高育良的這番解釋，簡直是天衣無縫！
滴水不漏！
他把所有的程序，都給你擺在了明面上。
祁同偉，走的是公安系統的垂直上報，符合規定。
他高育良，作為專案組組長，在拿到材料後進行審核，符合職責。
他準備匯報，但是被你沙瑞金一個電話提前叫過來了，所以才「沒來得及」。
這邏輯，完美閉環！
沙瑞金甚至找不出任何一個可以反駁的字眼！
難道，他能指責祁同偉不該遵守公安部的規定？
還是能指責高育良工作太過認真，審核材料花了太長時間？
一個由高育良和祁同偉，精心布置的，瞞天過海的驚天大局！
什麼專案組！
什麼山水莊園！
全都是幌子！
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趙立春！
他們背著自己，暗中收集了趙立春所有的罪證，然後，繞開了他這個省委書記，繞開了整個漢東省委，直接，把材料捅到了京城！捅到了最高層！
這是什麼？
這是對他這個省委書記，最徹底，最赤裸的無視和羞辱！
更讓他感到徹骨冰寒的是……
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
一個副級領導被雙規！
這樣驚天動地的消息，中樞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他這個漢東省的一把手！
反而是通過紀委的渠道，通知了田國富！
一個在省委五人小組中，排名末尾的紀委書記！
沙瑞金感覺自己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已經不是打他的臉了。
這是把他沙瑞金的臉，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來回地碾壓！
他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的眼裡，到底算什麼？
一個可以被隨意繞過的擺設？一個連知情權都沒有的看門人？
他看著田國富那張寫滿了焦急和忠誠的臉，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
這個田國富，根本就不是他的人！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他的人！
沙瑞金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當初就應該把這個陰險的傢伙，早一點，從紀委書記這個關鍵的位置上，徹底剔除出去！
辦公室里，依舊靜得可怕。
沙瑞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那張一向儒雅溫和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山雨欲來前的，猙獰和陰沉。
高育良！
田國富！
沙瑞金的目光，在這兩個人的臉上，來回地刮動。
田國富低著頭，一副我只是個傳話的，一切都與我無關的姿態。
而高育良，則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沉靜如淵，仿佛眼前這位省委書記滔天的怒火，不過是拂面的清風。
這副姿態，更是火上澆油！
沙瑞金胸中的怒火，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但他知道，他不能對田國富發作。
田國富是紀委書記，他接到上級紀委的通知，第一時間向自己匯報，程序上，無懈可擊！
他如果在這個時候遷怒于田國富，只會顯得自己氣急敗壞，失了分寸。
好！
很好！
沙瑞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高育良的身上。
既然動不了紀委，那就拿你這個政法委書記開刀！
「育良同志。」
沙瑞金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也該給我，給省委，一個解釋？」
「趙立春，前任省委書記，如今的副級領導。他涉嫌如此重大的違法犯罪，你這個專案組的組長，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
「前幾天，岩台市的事情，你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為了行動保密，好，我信你！」
沙瑞金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一把手的威嚴，「那現在呢？！扳倒一個副級領導，這難道也是你可以『臨機專斷』的小事嗎？！」
「你的黨性原則在哪裡？你的組織紀律性又在哪裡？！」
「還是說，在你高育良的眼裡，我這個省委書記，漢東這個省委班子，都只是一個擺設？！」
聲色俱厲！
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敲在漢東官場的規則之上。
這是最嚴重的政治指控！
無視組織，目無領導！
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一個高級幹部的政治生命，就此終結！
田國富的頭，垂得更低了，但臉上的嘴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高育良和沙瑞金，這兩個漢東最有權勢的男人，讓他們使勁的斗，無論誰捯了，對他田國富來說都是漁翁得利。
然而。
出乎預料的是。
面對沙瑞金雷霆萬鈞般的詰問，高育良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才緩緩抬起頭，迎上沙瑞金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語氣，依舊是那樣的不疾不徐。
「沙書記，你誤會了。」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帶著一股四兩撥千斤的力量。
「趙立春的案子，性質極其特殊。它並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腐敗案。」
「它的根子，在七年前，京州發生的一樁命案。」
命案！
這兩個字，讓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縮。
「按照公安系統的內部辦案條例，對於涉及命案的重大刑事案件，特別是案情複雜，涉及高級別人員的案件，一線辦案單位的最高負責人，有權力，更有義務，在必要的時候，直接向公安部進行垂直匯報。」
「這是為了確保案件調查能夠排除一切外部干擾，確保絕對的公正和效率。」
「祁同偉同志，作為漢東省的公安廳長，他這麼做，不僅沒有錯，反而是最遵守組織紀律，最講黨性原則的表現！」
高育良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沙瑞金，繼續說道。
「至於我……」
「今天一早，同偉同志才將從公安部那邊反饋回來的，已經核實確認過的所有證據鏈和完整報告，正式移交到我這個專案組組長的手裡。」
「您知道，趙立春的案子，牽連甚廣，證據材料浩如煙海。我作為組長，必須對每一份證據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進行最後的審核與把關，確保萬無一失。這既是對組織負責，也是對你負責。」
「我剛剛才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完畢。正準備親自過來，向您做一次全面的，正式的匯報。」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動身，您的電話，就打到我辦公室了。」
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沙瑞金怔怔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憤怒、震驚、錯愕、不甘……最後，全都化為了一片灰敗的死寂。
他像一個被人用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分毫。
高育良的這番解釋，簡直是天衣無縫！
滴水不漏！
他把所有的程序，都給你擺在了明面上。
祁同偉，走的是公安系統的垂直上報，符合規定。
他高育良，作為專案組組長，在拿到材料後進行審核，符合職責。
他準備匯報，但是被你沙瑞金一個電話提前叫過來了，所以才「沒來得及」。
這邏輯，完美閉環！
沙瑞金甚至找不出任何一個可以反駁的字眼！
難道，他能指責祁同偉不該遵守公安部的規定？
還是能指責高育良工作太過認真，審核材料花了太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