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 章 他只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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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於他,有知遇之恩,有提攜之情,更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為他擋過刀!

  如果他現在,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剛剛攀上的趙家,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師被當成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默不作聲。

  那他祁同偉,算個什麼東西?

  跟那些忘恩負義,踩著別人肩膀往上爬的小人,又有什麼區別?

  趙振華今天為什麼會認他這個親家,喊他一聲兄弟?

  不就是看中了他骨子裡的那股血性和情義嗎!

  如果他連自己的老師都保不住,那他今天在趙振華面前,所展現的一切,都將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祁同偉的拳頭,在被子下猛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可是,該怎麼開口?

  他又不是傻子,他深知政治的殘酷和現實。

  他跟趙振華的關係,才剛剛建立。這份關係,看似親如兄弟,實則建立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上。

  趙振華欣賞他,是因為他夠狠,夠強,有利用價值,能成為趙家派系在地方上的一把尖刀。

  他今天為了女兒和自己的尊嚴,敢跟趙振華拍桌子,趙振華會欣賞他的血性。

  可如果他為了一個外人,一個在趙振華看來,註定要被淘汰出局的「漢大幫」領袖,去向他開口求情。

  這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不再是血性,而是「不知好歹」。

  是在將這份剛剛建立的,還很脆弱的政治同盟,當成了可以隨意變現的人情。

  吃相太難看!

  一旦開了這個口,趙振華會怎麼看他?

  會不會覺得,他祁同偉格局太小,目光短淺,為了一個高育良,就急不可耐地動用這張最核心的底牌?

  會不會覺得,他這是在試探趙家的能量,在索取回報?

  那份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和欣賞,會瞬間蒙上一層陰影。

  甚至,會讓趙振華重新評估,他祁同偉,到底值不值得他下那麼大的本錢去投資!

  祁同偉煩躁地掀開被子,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

  夜風清涼,帶著院子裡紫竹的清香,吹拂在他的臉上。

  為了不得罪趙振華,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任由高育良被踢出權力中心?

  不!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狠狠地掐滅了!

  他做不到!

  他的良心,他的原則,他的驕傲,都不允許他這麼做!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必須開口!

  但,怎麼開這個口,是一門天大的學問!

  不能是求。

  求,就落了下乘,把自己擺在了弱者的位置上。

  不能是交易。

  交易,就玷污了這份剛剛建立的「兄弟情誼」。

  他只能賭!

  就賭趙振華今天說的這些話,不是場面上的客套,而是他內心深處真正的價值觀!

  他要將這件事,從一個冰冷的政治求助,變成一個關於「情義」和「原則」的宣言!

  他不是在為高育良求官,他是在踐行自己的道!

  一個知恩圖報,有恩必還的道!

  他要告訴趙振華,我祁同偉,就是你所欣賞的那種人!我護女兒,也護兄弟,更不會拋棄有恩於我的老師!

  這不再是求情,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投名狀」!

  一份用自己的原則和擔當,來向盟友證明自己品格的投名狀!

  他慢慢地關上窗戶,重新躺回床上。

  但他沒有閉眼,只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等待著天亮。

  明天,將是另一場更艱難的考驗。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為自己的老師,爭一個未來!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古樸的窗欞,灑進餐廳。

  沒有了昨夜的酒氣和豪言壯語,氣氛顯得格外清爽而寧靜。


  趙振華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正一邊看著手中的一份內部簡報,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那股屬於燕京一把手的威嚴和沉穩,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仿佛昨晚那個摟著祁同偉稱兄道弟的江湖豪客,只是一個幻覺。

  趙景傑的母親端上了幾樣精緻的早點,微笑著招呼祁同偉坐下。

  「祁省長,昨晚喝多了,頭還疼嗎?我給你們熬了醒酒湯。」

  「謝謝嫂子,已經不礙事了。」祁同偉臉上帶著謙和的微笑,在趙振華的對面坐了下來。

  趙景傑也安靜地坐在一旁,不時給祁同偉添上一點小菜,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知道,今天這頓早餐,恐怕不會比昨晚的酒席更輕鬆。

  祁同偉沒有急著開口。

  他從容地吃著早餐,和趙景傑的母親聊著家常,談吐得體,舉止有度,仿佛真的只是一個來未來親家做客的普通長輩。

  直到一碗粥見底,趙振華也放下了手中的簡報。

  「同偉,今天有什麼安排?要不要讓景傑帶你在燕京轉轉?」趙振華擦了擦嘴,隨口問道。

  祁同偉知道,時機到了。

  他放下筷子,神情變得嚴肅。

  「趙哥,轉就不用了。其實,我今天有件事,想跟您請教,或者說,是想跟您求個情。」

  一句話,讓餐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景傑的母親識趣地站起身:「你們聊,我去買點中午吃的菜。」

  趙景傑也停下了筷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趙振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沒有說話,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已經落在了祁同偉的身上。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祁同偉挺直了腰杆,迎著趙振華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趙哥,我想跟您談談我的老師,高育良。」

  「高育良?」趙振華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語氣平淡,「漢東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我知道他。趙立春一手提撥起來的,怎麼了?」

  寥寥幾句,就將高育良的身份和處境,定義得清清楚楚。

  「趙哥您慧眼如炬。」祁同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漢東馬上要變天,高老師他的位置,很尷尬。我知道,按照正常的組織程序,他最好的結果,就是去人大政協養老,從此退出權力舞台。」

  「他有今天的局面,是他自己選擇的結果,怨不得別人。」祁同偉繼續說道,他沒有試圖為高育良的政治投機做任何辯解,因為他知道,在趙振華這種人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

  趙振華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等著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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