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章 東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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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為什麼!」

  趙東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顫抖和不甘。

  「我不服!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月映灣的槍擊案?我是局長,我承認我有領導責任!可這責任,就大到要直接免我的職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祁同偉的情人死了,他要找人泄憤,也不能這麼不講道理!他這是公報私仇!」

  「我冤啊!李書記,我什麼都沒幹!我比竇娥還冤!」

  他幾乎是在咆哮,積攢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李達康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表示。

  直到趙東來喘著粗氣,癱軟在沙發上,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有時候,什麼都沒幹,就是最大的錯。」

  這句話,冰冷,且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權謀邏輯。

  趙東來瞬間噎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追隨了半生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達康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司法局吧,擔任副局長,分管普法宣傳工作。」

  「先避避風頭。」

  「東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你要懂。」

  趙東來渾身僵硬。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這不是在安慰他,這是在宣判他的政治死刑。

  他被當成棄子,徹徹底底地,扔掉了。

  趙東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市委大樓。

  回頭望去,那棟象徵著京州最高權力的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那麼冰冷,那麼陌生。

  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

  與此同時。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處理完趙東來,並沒有停手。

  他拿起了桌上的加密電話,直接撥通了京海市公安局局長的號碼。

  電話那頭,京海市局的局長,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祁廳長!您好!」

  「長話短說。」祁同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現在,以省公安廳廳長的名義,正式授權你們京海市公安局。」

  「立即成立『月映灣槍擊案』專案組,對案件的幕後真兇,以及所有涉案人員,進行異地偵辦!」

  「我只有一個要求。」

  「把這個案子,給我辦成鐵案!」

  「人手不夠,我從省廳派人支援你們!設備不夠,我立刻給你們批!」

  「記住,不管這個案子背後涉及到誰,不管他的級別有多高,背景有多深!」

  「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聽明白了嗎?!」

  「是!保證完成任務!」電話那頭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絲被委以重任的興奮。

  掛斷電話。

  祁同偉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趙東來,只是一個開始。

  李達康,你以為斷腕就能求生嗎?

  我要的,不是你的一條胳膊。

  我要的,是你整個秘書幫!

  還有你,趙立春。

  你的好兒子,既然你管教不了,那就讓他下輩子找一個能管教他的人。

  京城。

  平日裡總是掛著一副笑面佛模樣的趙立春,此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三部手機。

  而這三部手機,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幾乎要被打爆了。

  但所有的電話,內容都大同小異。

  「老書記,不是我不幫你啊,是祁同偉這次真的瘋了,他六親不認!」


  「您是不知道,李達康為了自保,直接把趙東來給廢了!現在京州官場,人人自危,誰還敢替趙公子說話?」

  「最關鍵的是,案子被省廳直接指定給京海市局異地偵辦了!我們京州這邊,現在根本插不上手啊!」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趙立春的心上。

  啪!

  他再也控制不住,抓起一部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趙立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想不通。

  他怎麼也想不通,他一個堂堂的前省委書記,在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漢東,竟然連自己兒子的一個案子都擺不平!

  祁同偉!

  這個他當年像看一條狗一樣看待的年輕人!

  現在,竟然敢騎在他的頭上拉屎!

  「好……好一個祁同偉!」

  趙立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

  漢東省委家屬院,高育良的家裡。

  夜色深沉,書房的燈卻亮如白晝。

  高育良摘下眼鏡,用指節輕輕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

  他面前的桌子上,沒有文件,沒有書籍,只有一杯已經涼透的濃茶。

  客廳里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吳惠芬回來了。

  高育良沒有動,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換鞋聲,掛衣服的聲音,然後是倒水的聲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井然有序,從容不迫。

  吳惠芬端著一杯溫水走進書房,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

  「怎麼還不睡?」

  她將水杯放到高育良手邊,習慣性地想幫他揉揉肩膀。

  高育良的身體,卻微微一側,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

  吳惠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侯亮平,」高育良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前兩天去月映灣了。」

  吳惠芬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是嗎?他去那裡做什麼?那個地方,可不是他一個反貪局長該去的地方。」

  她表現得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奇聞。

  高育良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妻子的臉上。

  那是一張他看了幾十年的臉,熟悉到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吳老師。」

  他叫了她一聲。

  「你和我做了幾十年夫妻,你覺得,你能騙得過我嗎?」

  吳惠芬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你告訴了他祁同偉和高小琴的事,還告訴了他月映灣18號別墅的地址,對不對?」

  「你甚至還跟他說,是我讓你去告訴他的,對不對?」

  吳惠芬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她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她緊張時,下意識的動作。

  幾十年來,從未變過。

  高育良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失望,憤怒,還有一絲悲哀的冰冷。

  他猛地站起身!

  「啪!」

  一聲脆響!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書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水,劇烈地晃動,濺出了幾滴在桌面上。

  「吳惠芬!」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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