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 章 弒主
祁同偉，這個名字出現在趙瑞龍的大腦里。
他趙瑞龍在漢東這麼多年，自認為已經將這片土地上所有能用、該用的人，都牢牢地拴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尤其是祁同偉，這個靠著他們趙家才從一個山溝溝里的窮小子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傢伙，在他眼裡，就是一條聽話的狗。
他讓祁同偉咬誰，祁同偉就得齜牙。
他給祁同偉骨頭，祁同偉就得搖尾巴。
可現在，這條狗，居然敢反咬一口！而且是在他最需要這條狗看家護院的時候，從背後，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王二這個人，本身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混混，用完就可以丟掉。
但祁同偉插手抓人，這個行為所代表的意義，卻讓趙瑞龍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以往他只是不聽話，而現在這條狗是要弒主了。
這是公開的宣戰！
是祁同偉在告訴他趙瑞龍，他不再是那條可以被隨意使喚的狗了。
趙瑞龍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他死死地攥著拳頭。
好！好一個祁同偉！
翅膀硬了，覺得爬上了副省長的位置，就可以不把他趙瑞龍放在眼裡了？
就可以跟他這個漢東真正的主人掰手腕了？
趙瑞龍胸中的怒火，如火山噴發般熊熊燃燒。
他清楚，王二那種亡命之徒，嘴巴很嚴，就算被抓，一時半會兒也絕對不會出賣他。
但是，祁同偉的行為，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一個不聽話的公安廳長，就像一把不受控制的槍。
隨時可能走火，打傷的，就是槍的主人。
這把槍，必須換掉！
趙瑞龍猛地轉過身，那張因為憤怒扭曲的臉上，透著一股嗜血的瘋狂。
他看著那個戰戰兢兢的手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去，讓花斑虎來京州一趟。」
手下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
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正對著一份關於深化國企改革的文件，眉頭緊鎖。
漢東這盤棋，遠比他想像中要複雜。
每一顆棋子背後，都牽扯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動一子，則全盤皆動。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語氣變得恭敬起來。
「鍾老，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瑞金啊，我聽說，亮平同志的事情，現在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果？」
鍾正國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沙瑞金的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鍾老，這個……主要是丁義珍在押解途中意外身亡，侯亮平同志作為當時的負責人，是有一定責任的。省紀委和組織部正在走流程，需要一點時間……」
「流程？」鍾正國打斷了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滿，「什麼流程，需要這麼久？反腐倡廉，就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亮平這樣的同志，有能力，有魄力，正是漢東現在最需要的利劍！」
「把他放在一個被停職的位置上，這是對反腐英雄的閒置，是對人民的不負責任！」
鍾正國的話，一句比一句重。
沙瑞金握著電話的手，越來越緊。
「瑞金，我提醒你一句。」鍾正國的話鋒一轉，變得意味深長，「漢東的水很深，我知道。但是，你作為省委一把手，做事就不要畏畏縮縮。不管是什麼人在什麼位置，是什麼樣的背景，只要他違法亂紀，就必須一查到底！不要因為害怕得罪人，就什麼都不做！」
「我們～需要的，是敢於亮劍的幹部，不是愛惜羽毛的官僚！」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沙瑞金拿著聽筒，久久沒有放下。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何嘗不想大刀闊斧？何嘗不想把漢東這塊被腐蝕的土地徹底清洗一遍？
可現實是，他這個省委書記，很多時候也只是一個高級裱糊匠。
侯亮平的任命，從程序上來說，絕對是有問題的。
丁義珍之死，無論如何他都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現在風波未平，就火線官復原職，這不僅會堵不住悠悠之口，更會成為政敵攻訐他的把柄。
可是，京城鍾家的壓力，如泰山壓頂，讓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鍾正國剛才那番話，看似是在鼓勵他，實則是在敲打他，警告他。
沙瑞金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終，他停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罷了！
先生娃，再結婚！
有些事情，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恢復了省委書記應有的沉穩和威嚴。
「讓組織部的同志過來一趟。」
……
第二天，一份紅頭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下達到了漢東省檢察院。
【關於恢復侯亮平同志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污賄賂局局長職務的決定】
消息一出，整個漢東官場為之震動。
侯亮平官復原職了！
這個前些天還被停職調查的京官，轉眼之間，就毫髮無傷地殺了回來！
省檢察院的辦公室里，侯亮平看著桌上那份任命文件，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白襯衫挺括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知道，自己的岳父發力了。
漢東的天，從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而在省委副書記辦公室，高育良看著秘書剛剛送來的文件複印件，鏡片後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個省委書記，連最基本的程序正義都棄之不顧，這是是沙瑞金給他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秘書探進頭來：「沙書記，高書記來了。」
沙瑞金抬起頭，正好看到高育良沉著臉，已經邁步走了進來。
高育良的腳步沉穩，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他徑直走到沙瑞金的辦公桌前，將那份任命文件的複印件，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他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瑞金。
「沙書記。」
高育良開口了，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
「關於侯亮平同志的這個任命，是不是……有些不符合程序？」
沙瑞金的辦公室里，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育良同志，什麼叫程序？為了工作需要，為了打破僵局，為了能讓真正想幹事、能幹事的同志放開手腳，我們有時候，就需要一些特殊的程序。」
他趙瑞龍在漢東這麼多年，自認為已經將這片土地上所有能用、該用的人，都牢牢地拴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尤其是祁同偉，這個靠著他們趙家才從一個山溝溝里的窮小子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傢伙，在他眼裡，就是一條聽話的狗。
他讓祁同偉咬誰，祁同偉就得齜牙。
他給祁同偉骨頭，祁同偉就得搖尾巴。
可現在，這條狗，居然敢反咬一口！而且是在他最需要這條狗看家護院的時候，從背後，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王二這個人，本身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混混，用完就可以丟掉。
但祁同偉插手抓人，這個行為所代表的意義，卻讓趙瑞龍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以往他只是不聽話，而現在這條狗是要弒主了。
這是公開的宣戰！
是祁同偉在告訴他趙瑞龍，他不再是那條可以被隨意使喚的狗了。
趙瑞龍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他死死地攥著拳頭。
好！好一個祁同偉！
翅膀硬了，覺得爬上了副省長的位置，就可以不把他趙瑞龍放在眼裡了？
就可以跟他這個漢東真正的主人掰手腕了？
趙瑞龍胸中的怒火，如火山噴發般熊熊燃燒。
他清楚，王二那種亡命之徒，嘴巴很嚴，就算被抓，一時半會兒也絕對不會出賣他。
但是，祁同偉的行為，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一個不聽話的公安廳長，就像一把不受控制的槍。
隨時可能走火，打傷的，就是槍的主人。
這把槍，必須換掉！
趙瑞龍猛地轉過身，那張因為憤怒扭曲的臉上，透著一股嗜血的瘋狂。
他看著那個戰戰兢兢的手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去，讓花斑虎來京州一趟。」
手下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
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正對著一份關於深化國企改革的文件，眉頭緊鎖。
漢東這盤棋，遠比他想像中要複雜。
每一顆棋子背後，都牽扯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動一子，則全盤皆動。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語氣變得恭敬起來。
「鍾老，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瑞金啊，我聽說，亮平同志的事情，現在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果？」
鍾正國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沙瑞金的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鍾老，這個……主要是丁義珍在押解途中意外身亡，侯亮平同志作為當時的負責人，是有一定責任的。省紀委和組織部正在走流程，需要一點時間……」
「流程？」鍾正國打斷了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滿，「什麼流程，需要這麼久？反腐倡廉，就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亮平這樣的同志，有能力，有魄力，正是漢東現在最需要的利劍！」
「把他放在一個被停職的位置上，這是對反腐英雄的閒置，是對人民的不負責任！」
鍾正國的話，一句比一句重。
沙瑞金握著電話的手，越來越緊。
「瑞金，我提醒你一句。」鍾正國的話鋒一轉，變得意味深長，「漢東的水很深，我知道。但是，你作為省委一把手，做事就不要畏畏縮縮。不管是什麼人在什麼位置，是什麼樣的背景，只要他違法亂紀，就必須一查到底！不要因為害怕得罪人，就什麼都不做！」
「我們～需要的，是敢於亮劍的幹部，不是愛惜羽毛的官僚！」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沙瑞金拿著聽筒，久久沒有放下。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何嘗不想大刀闊斧？何嘗不想把漢東這塊被腐蝕的土地徹底清洗一遍？
可現實是，他這個省委書記，很多時候也只是一個高級裱糊匠。
侯亮平的任命，從程序上來說，絕對是有問題的。
丁義珍之死，無論如何他都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現在風波未平，就火線官復原職，這不僅會堵不住悠悠之口，更會成為政敵攻訐他的把柄。
可是，京城鍾家的壓力，如泰山壓頂，讓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鍾正國剛才那番話，看似是在鼓勵他，實則是在敲打他，警告他。
沙瑞金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終，他停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罷了！
先生娃，再結婚！
有些事情，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恢復了省委書記應有的沉穩和威嚴。
「讓組織部的同志過來一趟。」
……
第二天，一份紅頭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下達到了漢東省檢察院。
【關於恢復侯亮平同志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污賄賂局局長職務的決定】
消息一出，整個漢東官場為之震動。
侯亮平官復原職了！
這個前些天還被停職調查的京官，轉眼之間，就毫髮無傷地殺了回來！
省檢察院的辦公室里，侯亮平看著桌上那份任命文件，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白襯衫挺括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知道，自己的岳父發力了。
漢東的天，從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而在省委副書記辦公室，高育良看著秘書剛剛送來的文件複印件，鏡片後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個省委書記，連最基本的程序正義都棄之不顧，這是是沙瑞金給他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秘書探進頭來：「沙書記，高書記來了。」
沙瑞金抬起頭，正好看到高育良沉著臉，已經邁步走了進來。
高育良的腳步沉穩，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他徑直走到沙瑞金的辦公桌前，將那份任命文件的複印件，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他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瑞金。
「沙書記。」
高育良開口了，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
「關於侯亮平同志的這個任命，是不是……有些不符合程序？」
沙瑞金的辦公室里，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育良同志，什麼叫程序？為了工作需要，為了打破僵局，為了能讓真正想幹事、能幹事的同志放開手腳，我們有時候，就需要一些特殊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