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 章 兩趙
一頓飯吃下來，氣氛倒也融洽。
高小琴是個完美的組織者，不斷找著話題，詢問趙景傑的學業和興趣，讓場面不至於冷下來。
而祁瑤，則完全是一副陷入熱戀中的小女兒情態，不停地給男朋友夾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幾乎就沒離開過對方。
祁同偉話不多，他一直在觀察。
越是觀察，他心裡就越是驚異。
這個叫趙景傑的年輕人，確實不一般。
他的一舉一動，無論是拿筷子的姿勢，還是喝湯的動作，都透著一種不疾不徐的教養。
回答高小琴的問題時，條理清晰，言辭得體，既表現出了尊重，又沒有絲毫的拘謹和討好。
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勁兒，不像是裝出來的，更像是與生俱來，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度。
這絕不是普通家庭能養出來的孩子。
也和他見過的那些飛揚跋扈的衙內，比如趙瑞龍之流，完全是兩種生物。
他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團火，在祁同偉心裡燒著，讓他食不知味。
手裡的筷子只是機械地動著，腦子裡卻早已是風起雲湧。
「爸，你怎麼了？」
祁瑤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祁同偉放下筷子，看了女兒一眼。
「小孩子家，別隨便打聽大人的事。」
語氣雖然不重，但還是讓祁瑤撅起了嘴。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她不服氣地反駁，帶著一絲炫耀的口吻，「再說了，景傑的政治見解可是很獨到的，比您想的要成熟多了！」
高小琴在一旁打圓場，笑著說：「瑤瑤，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祁同偉沒在意女兒的頂撞，反倒是對趙景傑產生了一絲好奇。政治見解？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
祁瑤生怕父親不信，急於證明自己男朋友的優秀，立刻就要繼續說下去。
「景傑可厲害了！他……」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身邊的趙景傑，帶著詢問的語氣：「景傑，我能跟我爸說嗎？關於你爺爺的事？」
趙景傑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淺笑，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說吧，沒什麼不能說的。」
得到了許可，祁瑤立刻興奮地轉回頭，看著祁同偉，那表情，就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寶。
「爸，我跟您說！」
「大名鼎鼎的趙蒙生爺爺，可是他的親爺爺！」
趙……蒙生？
這三個字，在祁同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個名字，他熟悉。
這個人也不屬於漢東這個圈子。
他屬於一個更高，也更令人敬畏的層面。
那是真正從戰火硝煙里走出來的紅色家族！
這……這根本就是另外一個「趙家」！
趙立春的那個「趙」，是權力的「趙」，是經營的「趙」。
而趙蒙生的這個「趙」，是血脈的「趙」，是功勳的「趙」，是真正意義上的國之基石！
祁同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很清楚，趙蒙生這種級別的人物，雖然已經快要退休，但其影響力，卻深不可測。
他們家族流淌的血，比陳岩石那些老頑固要紅得多！
陳岩石的正義，頂多是讓漢東的某些官員頭疼，而趙蒙生這樣的家族，不用多說。
他當年的一起參加戰爭的兄弟哥們，如今散布在全國各地，其中達到鍾正國、趙立春這個級別的，絕不在少數！
那是一張普通人根本無法想像，也無法觸及的，龐大而又低調的權力網絡！
而自己的女兒，竟然在和這樣一位存在的親孫子談戀愛？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眩暈感，瞬間席捲了祁同偉的全身。
因為一個「趙」姓而產生的警惕和煩躁，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狂喜和震撼。
他剛剛還在和高育良商量，要如何在那條布滿荊棘的路上，殺出一條路。
可轉眼之間，老天爺就直接從天上，給他降下了一座金光閃閃的橋！
如果……如果瑤瑤真的能和這個趙景傑走到一起，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祁同偉，將得到趙蒙生家族的認可和支持！
有了這樣一座堅不可摧的靠山，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位置，還會遠嗎？
他畢生所求的更上一層樓，將不再是需要拼死搏殺的險途，而是一條鋪滿了紅毯的康莊大道！
他跟老師高育良提過的「階梯」，難道就這麼從天而降了？
還是用鑽石和黃金鑄成的！
這個世界，果然比所有戲劇都要離奇。
……
接下來的飯局，祁同偉仿佛換了個人。
他臉上的沉鬱一掃而空，變得主動而熱情，不斷地和趙景傑交流，從國際形勢問到國內政策，從個人學業聊到未來規劃。
而趙景傑的每一個回答，都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
這是一個有見識、有格局、有城府的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飯後，高小琴陪著趙景傑在客廳里喝茶聊天，祁瑤則懂事地幫忙收拾碗筷。
祁同偉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所有的波瀾都藏進了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瑤瑤，你過來一下。」
他轉身，朝著二樓的書房走去。
「你跟我到書房來，爸爸有話要問你。」
書房的門關上，隔絕了樓下客廳里隱約傳來的談笑聲。
祁同偉沒有開大燈，只打開了書桌上的那一盞檯燈。
昏黃的光線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背後的書架上，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書桌後，靜靜地看著跟進來的女兒。
那張尚帶稚氣的臉上，混合著一絲戀愛的甜蜜，一絲被父親單獨叫來談話的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的好奇。
瑤瑤……趙景傑……趙蒙生……
這幾個名字，在祁同偉的腦子裡反覆衝撞，攪起萬丈波瀾。
從地獄到天堂，原來只在一瞬間。
高小琴是個完美的組織者，不斷找著話題，詢問趙景傑的學業和興趣，讓場面不至於冷下來。
而祁瑤，則完全是一副陷入熱戀中的小女兒情態，不停地給男朋友夾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幾乎就沒離開過對方。
祁同偉話不多，他一直在觀察。
越是觀察，他心裡就越是驚異。
這個叫趙景傑的年輕人，確實不一般。
他的一舉一動，無論是拿筷子的姿勢，還是喝湯的動作，都透著一種不疾不徐的教養。
回答高小琴的問題時，條理清晰，言辭得體，既表現出了尊重，又沒有絲毫的拘謹和討好。
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勁兒，不像是裝出來的，更像是與生俱來，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度。
這絕不是普通家庭能養出來的孩子。
也和他見過的那些飛揚跋扈的衙內，比如趙瑞龍之流，完全是兩種生物。
他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團火，在祁同偉心裡燒著，讓他食不知味。
手裡的筷子只是機械地動著，腦子裡卻早已是風起雲湧。
「爸，你怎麼了？」
祁瑤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祁同偉放下筷子，看了女兒一眼。
「小孩子家，別隨便打聽大人的事。」
語氣雖然不重，但還是讓祁瑤撅起了嘴。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她不服氣地反駁，帶著一絲炫耀的口吻，「再說了，景傑的政治見解可是很獨到的，比您想的要成熟多了！」
高小琴在一旁打圓場，笑著說：「瑤瑤，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祁同偉沒在意女兒的頂撞，反倒是對趙景傑產生了一絲好奇。政治見解？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
祁瑤生怕父親不信，急於證明自己男朋友的優秀，立刻就要繼續說下去。
「景傑可厲害了！他……」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身邊的趙景傑，帶著詢問的語氣：「景傑，我能跟我爸說嗎？關於你爺爺的事？」
趙景傑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淺笑，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說吧，沒什麼不能說的。」
得到了許可，祁瑤立刻興奮地轉回頭，看著祁同偉，那表情，就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寶。
「爸，我跟您說！」
「大名鼎鼎的趙蒙生爺爺，可是他的親爺爺！」
趙……蒙生？
這三個字，在祁同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個名字，他熟悉。
這個人也不屬於漢東這個圈子。
他屬於一個更高，也更令人敬畏的層面。
那是真正從戰火硝煙里走出來的紅色家族！
這……這根本就是另外一個「趙家」！
趙立春的那個「趙」，是權力的「趙」，是經營的「趙」。
而趙蒙生的這個「趙」，是血脈的「趙」，是功勳的「趙」，是真正意義上的國之基石！
祁同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很清楚，趙蒙生這種級別的人物，雖然已經快要退休，但其影響力，卻深不可測。
他們家族流淌的血，比陳岩石那些老頑固要紅得多！
陳岩石的正義，頂多是讓漢東的某些官員頭疼，而趙蒙生這樣的家族，不用多說。
他當年的一起參加戰爭的兄弟哥們，如今散布在全國各地，其中達到鍾正國、趙立春這個級別的，絕不在少數！
那是一張普通人根本無法想像，也無法觸及的，龐大而又低調的權力網絡！
而自己的女兒，竟然在和這樣一位存在的親孫子談戀愛？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眩暈感，瞬間席捲了祁同偉的全身。
因為一個「趙」姓而產生的警惕和煩躁，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狂喜和震撼。
他剛剛還在和高育良商量，要如何在那條布滿荊棘的路上，殺出一條路。
可轉眼之間，老天爺就直接從天上，給他降下了一座金光閃閃的橋！
如果……如果瑤瑤真的能和這個趙景傑走到一起，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祁同偉，將得到趙蒙生家族的認可和支持！
有了這樣一座堅不可摧的靠山，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位置，還會遠嗎？
他畢生所求的更上一層樓，將不再是需要拼死搏殺的險途，而是一條鋪滿了紅毯的康莊大道！
他跟老師高育良提過的「階梯」，難道就這麼從天而降了？
還是用鑽石和黃金鑄成的！
這個世界，果然比所有戲劇都要離奇。
……
接下來的飯局，祁同偉仿佛換了個人。
他臉上的沉鬱一掃而空，變得主動而熱情，不斷地和趙景傑交流，從國際形勢問到國內政策，從個人學業聊到未來規劃。
而趙景傑的每一個回答，都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
這是一個有見識、有格局、有城府的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飯後，高小琴陪著趙景傑在客廳里喝茶聊天，祁瑤則懂事地幫忙收拾碗筷。
祁同偉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所有的波瀾都藏進了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瑤瑤，你過來一下。」
他轉身，朝著二樓的書房走去。
「你跟我到書房來，爸爸有話要問你。」
書房的門關上，隔絕了樓下客廳里隱約傳來的談笑聲。
祁同偉沒有開大燈，只打開了書桌上的那一盞檯燈。
昏黃的光線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背後的書架上，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書桌後，靜靜地看著跟進來的女兒。
那張尚帶稚氣的臉上，混合著一絲戀愛的甜蜜，一絲被父親單獨叫來談話的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的好奇。
瑤瑤……趙景傑……趙蒙生……
這幾個名字，在祁同偉的腦子裡反覆衝撞，攪起萬丈波瀾。
從地獄到天堂，原來只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