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死的只有一個農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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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個聲明:此故事發生在三十寸液晶電視,不參照現實,請勿與現實聯繫。】

  【各位部長!大家好!】

  【本文需要,時間線可能會和原文對不上!】

  【大家有情緒可以狠狠抽那隻空降侯,但是不要罵作者!】

  【大家把你們村的忠犬名字附上,等祁廳長給他火線入編,吃皇糧!】

  【本文主線是名義,狂飆和塔寨是為了給名義鋪墊,時間線和劇情點可能對不上!一切只是為了讓祁廳入部!】

  【前面是鋪墊,介意的可以從68章讀起,後面的內容反響還是不錯的。】

  孤鷹嶺的風,從這棟孤零零小破屋的每一條縫隙里鑽進來,噬咬著骨頭。

  祁同偉就坐在這風裡,背對著門,面前是一扇髒污的窗。

  他手裡握著一把槍,冰冷的觸感早已和掌心的皮膚融為一體,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窮途末路的人。

  這座小屋,是他給自己選的墳墓。

  勝天半子,終究是痴人說夢。

  思緒像電影倒帶,那些他恨之入骨的臉,一張張在布滿灰塵的窗玻璃上浮現。

  第一張臉,是侯亮平。

  那張臉上總是掛著一抹令人作嘔的正義和天真。

  一個靠著岳父鍾正國平步青雲,從京都最高檢空降到漢東摘桃子的傢伙,一個徹頭徹尾的「軟飯王」,竟然用那種憐憫又鄙夷的眼神,嘲笑他「把靈魂出賣給了權力」,嘲笑他靠女人上位。

  「侯亮平,」祁同偉的嘴角扯出一個森冷的弧度,像是在跟空氣對話,「你有什麼資格?你吃的軟飯,比我香,比我精貴。我跪梁璐,跪的是一個省政法委書記的女兒,跪的是我自己被踩進泥里的前途。」

  「你呢?你連跪都不用,鍾家就把通往漢東的路給你鋪得金光燦燦。你我之間,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不,你是一步登天,我是百步泣血!」

  他恨侯亮平的虛偽,更恨他那份與生俱來的好運氣。

  就因為他娶了鍾小艾,他就可以是正義的化身,而自己,就必須是那個被打倒的邪惡典型。

  第二張臉,是沙瑞金。

  那位新來的省委書記,目光如炬,揮舞著反腐的雷霆之劍。

  可這把劍,為何偏偏懸在了他祁同偉一個人的頭頂?

  漢東的水有多深,趙立春和他的秘書幫經營了多少年,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沙瑞金不懂嗎?

  他懂。他只是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不大不小,又能彰顯他改革決心的祭品。

  他祁同偉,就是那個最完美的祭品。

  「好一個『人民的書記』,」祁同偉低聲笑著,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詭異,「為了你的政治前途,為了漢東的『新氣象』,我祁同偉就得死。」

  「丁義珍可以跑,李達康老婆貪污受賄,你卻告訴田國富那是他前妻,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鬼魅,都可以暫時不動。「」

  「唯獨我,必須立刻被釘在恥辱柱上。沙瑞金,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你用我的命,鋪你的路。我用我的膝蓋,鋪我的路。我們都是一路人,只是你的手段,更高明,更『合法』。」

  恨意在胸腔里翻湧,他恨侯亮平的偽善,恨沙瑞金的冷酷。

  但當他試圖將這恨意推向頂峰時,腦海中浮現的,卻不是這兩張臉。

  而是一張布滿皺紋,總是顯得那麼慈祥,那麼「人民」的老臉。

  陳岩石。

  當這個名字從心底浮起時,前面所有的恨,瞬間變得稀薄,那些只是開胃的小菜。

  這才是主菜,一道他咀嚼了半生,也無法下咽的毒藥。

  他恨陳岩石。

  這種恨,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利益,是一種發自骨髓的,對一種偽善的終極憎惡。

  剛畢業時候,他祁同偉求的不是榮華富貴,他求的只是一個公道,只是和他心愛的女孩陳陽在一起的權利。

  那個女孩的父親,就是陳岩石。

  梁群峰為了自己的女兒梁璐,可以毫不猶豫地動用權力,把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像垃圾一樣扔到窮鄉僻壤的司法所。


  他可以眼睜睜看著一個中了三槍的緝毒英雄,功勞被抹去,只因為這個英雄,不是他的女婿。

  鍾正國,侯亮平的岳父為了自己的女兒女婿,一句話就能讓侯亮平空降漢東,接手這個沙瑞金為他準備好的,最肥美的勝利果實。

  他們是壞人嗎?在祁同偉看來,他們至少是「真實」的。

  他們為了自己的家人,動用權力,不擇手段。

  他們是自私的,但他們的愛,是具體的,是落在實處的。

  可陳岩石呢?

  那個口口聲聲「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那個住在簡陋的房子裡,標榜自己一生清廉,兩袖清風的老革命。他做了什麼?

  不,他什麼都沒做。

  這正是祁同偉最恨的地方。

  祁同偉不奢求陳岩石能像梁群峰、鍾正國那樣為他動用特權。

  他骨子裡是驕傲的,他不屑於此。

  他想要的,只是一個認可,一個來自心愛姑娘父親的,平等的注視。

  他想要的,只是在梁群峰濫用權力,將他和陳陽強行分開的時候,這位「人民的代表」能站出來,為他這個「農民的兒子」,說一句公道話。

  哪怕只是一句。

  「祁同偉是個好孩子,不應該這樣對他。」

  只要有這麼一句話,就夠了!

  只要有這麼一句話,他祁同偉,就是死在緝毒前線,身上再多中三顆子彈,也絕不會回頭看梁璐一眼!

  他會把那枚用生命換來的軍功章,驕傲地捧到陳陽面前,告訴她,他配得上她!

  可是,陳岩石什麼都沒說。

  他不僅什麼都沒說,他的沉默,他的眼神,他每一次和自己女兒談話時的嘆息,都在傳遞一個冰冷的信息:你,祁同偉,一個農民的兒子,配不上我的女兒。

  那種來自一個「道德完人」的,居高臨下的鄙夷,像一把無形的刀,比梁群峰的權力之劍,傷人更深。

  祁同偉永遠記得,有一次他去找陳陽,恰好碰到陳岩石在家。

  老人沒有罵他,也沒有趕他走,只是把他晾在一邊,然後拉著陳陽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陽陽,人這一輩子,找對象,最重要的是找個本分、踏實的。那些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的人,心裡裝的不是你,是前途。」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祁同偉的自尊上。

  他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陳岩石不是不做,是根本不屑於為他做。

  在他的世界裡,自己這種「農民的兒子」,天生就帶著原罪。

  自己的努力是投機,自己的上進是野心,自己的愛情,都沾染著功利。

  憑什麼?

  就憑他陳岩石是所謂的「一代紅」,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特權帶來的隱形福利,同時又用聖人的標準,來審判他這個在泥地里打滾,拼命想要爬出來的窮小子?

  世界上最大的偽善,莫過於此。

  「是你……」祁同偉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滾燙地砸在冰冷的手槍上。

  「是你,陳岩石!是你把我推到梁璐面前的!是你親手把我變成了那個連我自己都看不起的人!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賜予我的!」

  他本可以成為一個英雄,像他曾經夢想的那樣。

  為了陳陽,為了愛情,他可以無懼生死。

  但他最終卻跪下了,跪向了權力,也跪碎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那一跪,不是輸給了梁璐,不是輸給了梁群峰,是輸給了陳岩石那高高在上的、無聲的蔑視。

  從那一刻起,祁同偉就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叫「祁同偉」的,追逐權力的幽魂。

  他想贏,他想勝天半子,他想爬到最高處,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匍匐在他腳下。

  他想讓陳岩石看看,他這個農民的兒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可他終究還是輸了。

  「祁同偉!放下武器!出來吧!爭取寬大處理!」

  山谷間,侯亮平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傳來,清晰、洪亮,帶著一股子貓捉老鼠的得意。


  這聲音,猛地將祁同偉從無盡的恨意中拽了回來。

  他緩緩睜開眼,窗玻璃上,侯亮平的臉、沙瑞金的臉、陳岩石的臉,層層疊疊,最後都融合成一張巨大的、嘲弄的嘴臉。

  審判我?

  祁同偉笑了,笑得無比暢快,笑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緩緩舉起槍,不是對著窗外,而是將冰冷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嘴。

  他透過那扇窗,最後看了一眼漢東的天空。

  那裡,沒有他想要的公平。

  他轉過頭,看到窗外那個一臉正氣的侯亮平。

  「猴子,」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在風聲中異常清晰,「你記住……」

  「沒有人,能夠審判我!」

  「嘭——!」

  一聲巨響,在孤鷹嶺上空炸開,驚起一群飛鳥。

  直升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高音喇叭里的勸降聲也停了。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的侯亮平,愣住了。

  他似乎聽到了祁同偉最後那句話,又似乎沒有。

  小屋裡,再無聲息。

  只有風,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嗚咽著,像是在訴說一個英雄的隕落,或是一個惡魔的解脫。

  又或者,什麼都不是。

  只是一個農民的兒子,用生命,完成了對他所認定的,這個偽善世界的,最後一次,也是最徹底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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