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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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以後的事以後再想辦法!」趙婷的聲音異常堅定,「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看了看時間:「我先寫下來,你背熟。不需要誇張的憤怒,不需要歇斯底里的情感宣洩,只需要楚楚可憐,無助又無奈。」

  蘇韻點點頭,擦去眼角的淚水:「好。我會做。」

  趙婷開始快速敲擊鍵盤。「這是你的武器,需要你冷靜而堅定的執行。」

  「韻韻,你想辦法今晚約水萍出來!」

  「約她出來……然後呢?」蘇韻聲音有些發緊,「水萍不是傻子,我平白無故約她,她必然起疑。」

  趙婷抬起眼,掃過蘇韻略顯蒼白的臉。「當然不能『平白無故』。

  你就說想對這多年的閨蜜情分畫個句號!

  就約在你們之前經常去的地方……『藍鳶尾』咖啡館。」

  「句號……」蘇韻咀嚼著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苦澀的弧度。

  「韻韻,只要她說出隻言片語喜歡過江澄!

  那她就徹底完蛋了。

  我們不是在法庭上舉證,我們是在人心這塊泥地上潑髒水。

  只要有一點似是而非的影子,只要讓聽到的人心裡咯噔一下,產生『哦?

  難道她真的……』這種念頭,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髒水潑出去,自己就會流淌,會滲透,會留下洗不掉的漬痕。

  尤其是,『毒閨蜜』、『惦記別人老公』這種故事,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傳播、也最不容易澄清的劇本。

  人們熱衷於相信光鮮背後的不堪,尤其是女人之間的嫉妒與背叛。」

  趙婷幽幽開口:「她現在不讓你去探視昏迷的老公,自己又親口承認喜歡過江澄。

  這憑這兩點?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一個陷入『覬覦閨蜜丈夫』醜聞的女人,以後就算她真能查出點什麼。

  只要不要板上釘釘的鐵證,那麼她說出來的任何質疑,都會被打上『報復』、『誣陷』的標籤。這叫……釜底抽薪。」

  蘇韻心裡感到一陣溫暖,水萍不愧是劍橋高材生,想問題滴水不漏,主要是還處處為她著想。

  她差點忘記這一茬,水萍說不定已經在偷偷調查。

  「婷姐!」蘇韻的聲音更乾澀了,「我該怎麼讓她承認喜歡江澄?」

  趙婷認真說:「水萍不是傻白甜,不能直接問,容易讓她警惕,你需要引導,需要鋪墊。

  比如,你可以先說:『萍萍,有時候我真懷念剛剛跟江澄結婚那段時間,甜甜蜜蜜,無憂無慮。

  記得有一次你來金陵玩,三個……一起去郊外野餐。

  那時候你看江澄幫著你搭帳篷,你還偷偷跟我說,覺得江澄很細心,長得也帥,好有男人味。』」

  蘇韻抿了抿唇:「這是沒有發生的事啊!」

  「重要嗎?」趙婷挑眉,「重要的是,你以一個懷念的口吻『複述』出來。

  她如果否認,你可以笑著打圓場:『哎呀,可能我記錯了。』

  「然後用同樣的套路引誘!」

  如果她有那麼一絲絲的恍惚,或者順著你的話感慨一句『是啊,那時候大家都挺單純的』,

  甚至只是笑而不語……這就夠了。

  對話的氛圍到了,你可以再進一步,用半開玩笑半試探的語氣說:『說實話,萍萍,你那時候是不是就對江澄喜歡上了?』」

  房間再次陷入寂靜。蘇韻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

  她想像著那個場景,在充滿咖啡香和懷舊氛圍的「藍鳶尾」里,對著水萍說出這些話。每一句都包裹著糖衣,內里卻是淬毒的針。

  「關鍵在於,」趙婷繼續,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你要讓她放鬆警惕,沉浸在『舊日溫情』的幻覺里。

  人在回憶青春時最容易卸下心防,也最容易流露出真實情緒。

  她哪怕就是說得很模稜兩可,都是可以被解讀、被放大。

  你甚至不用拿到確鑿的『我喜歡江澄』這句話。」

  蘇韻知道一旦水萍這個形象被成功塑造,接下來任何針對她們的反擊,都會被視為因愛生恨、因妒成狂的報復,可信度大打折扣。


  「金陵的事……」蘇韻艱難地轉換話題,似乎想從這令人窒息的陰謀策劃中喘口氣,「水萍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嗎?」

  趙婷的眼神陰鷙下來,「你終於明白我針對水萍的良苦用心了!

  當有人不惜代價要挖的時候,總能挖掘出來一些東西。

  水萍有懷疑,有動機,她那個倔脾氣,不查個水落石出不會罷休。

  我們必須在她找到任何實質東西之前,先讓她『社會性死亡』。

  當所有人都用異樣的、鄙夷的眼光看她,當她忙於自證清白、疲於應付流言蜚語時,她還有多少精力和去查?」

  「等到了那個時候,水萍的父母也會想法設法讓女兒跟江澄劃清界限。」

  趙婷站起身,走到迷你吧檯,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晃動。

  「韻韻,我知道你心裡可能還有那麼點不舒服。覺得我們對水萍太狠?

  想想清楚,她現在不是朋友了,是敵人。走到今天,你擁有的一切,容不得半點閃失。」

  趙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嚨滑動一下,「輿論和想像會幫我們達成目的。

  記住,重點是讓人們去『想像』。

  去想像水萍如何偽裝,如何潛伏,如何在閨蜜身邊心懷鬼胎。這種故事,永遠不缺市場。」

  她走回沙發,卻沒有坐下,「今晚就聯繫她。語氣要真誠,要脆弱,要充滿對過往的懷念。

  「韻韻,想想如果金陵的事曝光,我們面對的是什麼。你沒有退路。」

  最後幾個字,像冰冷的鉛塊,砸在蘇韻心上。

  是啊,沒有退路。

  退路已經被自己親手焚毀了。如今每一步,都像是在懸崖邊的鋼絲上行走,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蘇韻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魔都璀璨卻冰冷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巨大的「水氏醫療中心」的燈牌在不遠處散發著柔和卻權威的光芒。

  她們,則在這豪華酒店的套房裡,策劃著名一場針對水萍的、陰險的口誅筆伐。

  不用刀,不見血,卻足以毀掉一個人的名譽、社交關係。

  「我明白了。」蘇韻沒有回頭,對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輕聲說道。

  玻璃映出她看似平靜的臉,和眼底深處那難以掩飾的掙扎與冰冷。

  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她開始打字,給水萍發信息。

  措辭反覆斟酌,語氣精心調整,力求呈現出趙婷所說的那種「真誠的脆弱」與「無害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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