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蘇韻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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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的忙音在耳邊響了第三遍。

  蘇韻的手指無力地從耳邊滑落,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蒼白無神的臉。

  「你們看到張磊了嗎?」她轉身問站在一旁的安保人員,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蘇總,張先生剛才往懸崖那邊去了。」年輕安保指了指營地西側那條陡峭的小徑。

  懸崖邊?蘇韻木然地想著,他去那裡做什麼?那個地方每一寸地方都翻遍了,岩縫、洞穴...

  連江澄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為什麼張磊又去懸崖邊?

  難道張磊又想起了什麼?

  蘇韻向那條小徑走去,腳步虛浮。

  她穿著登山鞋,卻依然走不穩山路。

  來到大山以後,蘇韻幾乎沒吃什麼東西,偶爾被助理硬塞兩口三明治,也味同嚼蠟。

  她送他去精神病院只是權宜之計!

  等風波過去,就能立刻接他出來。最多一個月,也許只需要三周。

  可江澄連這點時間都不肯等。

  蘇韻的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她踉蹌著扶住樹幹,粗糙的樹皮刺痛了她的手心。

  她低頭看著掌中微紅的劃痕,忽然想起江澄掌心的那道疤,是她生雙胞胎時,他在產房外緊張地握碎了一隻玻璃杯留下的。

  那時候他多在乎她啊。可現在呢?

  蘇韻繼續前行,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視線。

  她抬手擦掉,新的淚水又湧出來。蘇韻索性不管了,任由它們肆意流淌。

  反正這深山老林里,沒人看見蘇家大小姐的狼狽相。

  幾分鐘以後,蘇韻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山間的空氣。

  胸口那股鈍痛沒有絲毫緩解。

  這幾個月江澄對她的冷漠如同慢性毒藥,一點點侵蝕著她的心。

  他不再和她說話,不再關心她的工作,不再在她加班時打電話提醒她吃飯。

  她嘗試溝通,嘗試彌補,嘗試解釋。

  可江澄不聽,他把自己關在沉默的高牆內,連一扇窗都不給她留。

  「江澄,你就是心氣太重了。」蘇韻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一點點委屈都受不了,總是把事情想得那麼極端。」

  也許是她錯了。也許她太寵他,讓他變得如此嬌縱跋扈。

  張磊就從來不會這樣,他懂得審時度勢,懂得在必要時低頭,懂得照顧自己情緒。

  蘇韻搖搖頭,

  張磊總是用他溫柔的目光,恰到好處的體貼攪亂她的心緒。

  她承認自己喜歡那種被渴望的感覺,特別是當江澄不再給她這些時。

  「我是迫不得已,才送你去精神病醫院!」蘇韻的聲音在山林中顯得微弱,「我的哥哥,還有那些股東,他們都虎視眈眈盯著我。

  要是我被趕出蘇家的核心圈子,以後嬌嬌和圓圓就不能過上公主般的生活,還有欠水萍的五個億,...」

  「江澄,你為什麼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看問題?」

  蘇韻的辯解消散在風裡。江澄聽不到,即使聽到也不會相信。

  在他眼中,她已經和張磊勾結在一起。

  蘇韻又想起了精神病醫院。

  那家私立精神病醫院環境優雅,服務周到。

  她特意囑咐醫護人員要尊重他。

  前方的小徑越來越陡,岩石裸露。

  蘇韻能看到遠處的搜救隊員像螞蟻一樣在下方山谷移動。

  她需要找個人說話,需要傾訴這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痛苦。

  張磊在懸崖邊,他可以聽她說。他可以安慰她,像過去幾個月那樣。

  她想起與張磊那些深夜視頻通話,那些不該有的曖昧,那些跨過界線的言語。

  「我真的就是太寂寞了?」蘇韻幽幽開口,「我沒有想過真跟張磊發生什麼!」

  她一直告訴自己,她對張磊的好感源自童年那個救過她的小男孩。

  當張磊說出那個只有她和救命恩人知道的細節時,她深信不疑。

  張磊在那裡做什麼?


  他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

  無數疑問在蘇韻腦海中盤旋,她太累了,累得無法將它們理清。

  她現在只想有人告訴她江澄會平安回來,他們的家不會散。

  可她內心深處知道,即使江澄回來,有些東西也已經永遠改變了。

  信任一旦破碎,再怎麼拼湊也無法恢復原狀。

  她曾以自己給江澄住大別墅,吃山珍海味,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這些好足以抵消自己的任何過錯。

  現在才明白愛不是交易,無法用這些來抵消傷害。

  如果江澄真的死了呢?這個念頭闖入,尖銳如刀。

  如果他從這裡跳下去了呢?他的屍體在某個隱蔽的岩縫裡,要等到多年後才會被發現呢?

  女兒們永遠等不到爸爸回家呢?

  「不...」蘇韻捂住嘴,阻止自己尖叫出來。眼淚洶湧而出,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想起兩個女兒最近每天晚上都哭喊著要見爸爸,這讓她心如刀割。

  嬌嬌和圓圓很聰明,知道就算爸爸出差了,也會跟她們視頻,可現在爸爸那麼多天不跟她們視頻,哭鬧得非常厲害。

  兩個雙胞胎女兒需要父親,這是蘇韻堅持不離婚的理由,哪怕現在江澄已經沒有資格跟她爭奪撫養權,可嬌嬌和圓圓離不開爸爸。

  蘇韻跌跌撞撞地走著,失魂落魄。

  ....................

  懸崖邊的兩個身影,一個站立,一個匍匐。

  張磊喘著粗氣。

  他眼前,曾經讓他跪地求饒的江澄,如今像一攤爛泥般趴在地上。

  江澄的身體已經不再顫抖,那是一種近乎死亡的平靜,只有偶爾細微的抽搐證明他還活著。

  「表哥,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張磊的聲音格外扭曲,「你早就該死了,放心去吧!等你死了,我會好好照顧韻韻,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江澄的臉埋在泥濘中,右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他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暈過去,血水從他破碎的嘴唇流下,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的劇痛。

  他的意識像潮水般退去又涌回,腦海中唯一清晰的是兩個小女孩的笑臉——嬌嬌和圓圓,他的雙胞胎女兒。

  張磊向前一步,腳踩在江澄的手指上,用力碾轉。

  江澄的喉嚨發出低沉的嗚咽,可他沒有叫出聲。

  他不能讓張磊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力氣,不能讓張磊知道自己還有最後的計劃。

  他必須積蓄,哪怕只有一絲力量,也要拖著張磊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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