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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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那雙赤紅的眼睛。

  「老公,你聽我說...」

  「我聽你說?」江澄猛地坐直身子,「讓我聽你說謊,是不是?

  你現在說的話,沒有一句值得我相信。」

  江澄劇烈地咳嗽起來,蘇韻下意識想上前,卻被江澄抬手制止。

  「別過來!」他喘息著,眼睛死死盯著她,「回答我的問題,蘇韻。你到底做了什麼?這家醫院什麼時候成了你蘇家的私人產業?」

  蘇韻幽幽說:「老公,你需要安靜的治療環境。醫生說你...」

  「醫生說我需要隔離?需要不見任何人?」江澄冷笑著打斷她,「那為什麼你能進來?難道病毒認識你蘇大小姐,自動繞道走?」

  「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江澄的聲音拔高,「蘇韻,你控制我,不就是為了給張磊脫罪嗎?」

  「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剛剛度過危險期,不要胡思亂想,真要是張磊放火,那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等你身體好了出院,你有的是時間調查。」

  「現在什麼都沒有你身體重要,火災給你的肺部造成了嚴重損傷,你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恢復...」

  江澄的眼睛裡閃爍著蘇韻從未見過的寒光,「蘇韻,你巴不得我早點死,好跟張磊雙棲雙飛。」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蘇韻心上。「我知道你現在生氣,說什麼我都不跟你計較,等你康復...」

  「等我康復?」江澄笑了起來,那笑聲乾澀而苦澀,「張磊縱火,你百般維護他,想讓他脫離法律制裁。

  蘇韻,當濃煙灌進我的肺里,你知道那種感覺嗎?黑暗一點點吞噬,呼吸變成一種奢望...」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蘇韻看到他的眼眶泛紅。她再也忍不住,走到床邊,伸手想要觸碰他的手。

  「別碰我。」江澄縮回手,像避開什麼髒東西。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蘇韻心痛。她愣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告訴我實話。」江澄的聲音一下變得異常平靜,可那種平靜比之前的憤怒更讓蘇韻害怕,「為什麼警察都不來醫院問話?我可是受害者!」

  蘇韻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為了你身體著想,我........」

  病房裡的空氣凝固了一樣。

  「蘇韻,你為了你的情人,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江澄的聲音開始顫抖。

  「不是這樣的...」蘇韻搖著頭,眼淚滑落,「你要相信我,張磊跟我真的沒有什麼,視頻就是為了報復你對我的冷漠而已。」

  蘇韻抓住江澄的手,這次他沒有掙脫,「醫生說你的狀況不能承受任何刺激,江澄,求求你,好好接受治療,身體才是自己的...」

  一個清脆的耳光打斷了她的哀求。

  蘇韻感到左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這一巴掌很重,江澄幾乎用盡全力。

  蘇韻眼淚無聲地滑落,不是因為這記耳光,而是因為她從江澄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疏離和厭惡。

  「蘇韻。」江澄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你讓我感到可怕,完全可以睜眼說瞎話。」

  蘇韻想說些什麼,想解釋,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化作無聲的抽泣。

  她只是站著,任由眼淚流淌,左臉頰的紅印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江澄開始咳嗽。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嗆咳,很快發展成劇烈的、撕心裂肺的痙攣。

  他彎下腰,一隻手死死抓住床沿,另一隻手按住胸口,整個人因為劇烈的咳嗽而顫抖。

  「老公!」蘇韻瞬間清醒,所有委屈和心痛都被恐懼取代。

  她按下緊急呼叫鈴,「老公,醫生馬上就到...」

  江澄推開她的手,他的臉色由蒼白轉為不正常的潮紅,嘴唇開始發紫。

  「藥...」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字,手指向床頭櫃。

  蘇韻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找到噴霧劑。她顫抖著將噴霧遞給江澄,看著他艱難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咳嗽慢慢平息,江澄癱倒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冷汗。

  蘇韻呆呆地看著他,心如刀割。

  曾經那個壯得像牛一樣的男人,那個能輕鬆把她抱起來轉圈的男人,現在虛弱得連打她一耳光都會引發如此劇烈的反應。

  「老公...」她輕聲呼喚。

  江澄沒有回應,只是閉著眼睛,胸口仍在急促起伏。

  蘇韻能看到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汗珠。

  醫生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迅速檢查了江澄的生命體徵。

  「蘇總,不用擔心,這是病人的正常反應,可要是他不配合治療,以後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張醫生,你怎麼這樣無能?」蘇韻把氣都撒在張醫生身上。

  張醫生不敢說什麼,唯唯諾諾離開病房。

  「老公,我知道你恨我。」蘇韻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可以恨我,可以生我的氣,可求求你,好好治療,好好恢復。

  等你好了,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江澄的眼皮動了動,罵妻子的力氣都沒有。

  幾分鐘以後,蘇韻輕輕帶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用雙手捂住臉,肩膀無聲地顫抖。左臉頰的刺痛還在,可比起心中的痛楚,那根本微不足道。

  很久以後,她抬起頭,擦乾眼淚。

  她擔心江澄一直鬧下去,醫院會頂不住壓力,一旦讓江澄報警,那一切奴隸都前功盡棄。

  蘇韻越想越惶恐,她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走著。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她覺得不能讓江澄在醫院裡待下去了。

  在病房內,江澄望著天花板。氧氣面罩下,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形成一個名字。

  「蘇韻。」

  那聲音太輕,剛一出口就被機器的嗡鳴吞沒,就像他們之間曾經擁有的信任和理解,在猜疑和恐懼的烈火中,一點點化為灰燼。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堆積起了烏雲,陽光被徹底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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