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奔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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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認不出來是自己的。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這次不同於之前的鈍痛,而是尖銳的、燒灼般的刺痛,從尾椎一路竄上頭頂。

  張磊猛地蜷縮起來,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他翻滾著,一頭撞上了茶几腿,卻連那撞擊的痛感都淹沒在體內更大的痛苦中。

  「啊——!」張磊慘叫出聲,新一輪的疼痛像是無數細針同時刺入他的骨髓。

  他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紐扣崩落在地板上滾動,襯衫被汗水浸得透濕。

  他爬向衛生間,想著用冷水或許能緩解這可怕的痛苦。

  每移動一寸都是煎熬,他的肌肉像是被無形的手擰轉、撕扯。

  終於爬到衛生間門口,他扶著門框試圖站起來,卻在一陣眩暈中跌倒在瓷磚地上,肩膀重重撞上浴缸邊緣。

  鏡子裡映出一張扭曲的臉,面色慘白,雙眼充血,嘴唇被自己咬破,血跡順著下巴滴落。

  張磊幾乎認不出那是自己。他從不知道人體能承受這樣的痛苦而不昏厥,江澄的醫術,或者說,邪術。

  確保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

  「救我...」他對著空氣嘶啞地呼喊。

  這間高檔公寓的隔音太好,他曾為此得意,現在卻成了致命的陷阱。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拉得無比漫長。

  張磊在冰冷的地磚上翻滾,額頭抵著瓷磚,感受那一點可憐的涼意。

  他想起小時候和江澄一起在滇東老家玩耍的時光,那時他們親如兄弟。

  是什麼改變了這一切?是蘇韻的出現?還是他自己那顆永遠不知滿足的嫉妒之心?

  又一波劇痛襲來,這次集中在腹部,好像有隻手在他體內攪動臟器。

  張磊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他蜷縮成一團,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混合著汗水和血跡。

  「我錯了...表哥...我錯了...」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向誰認錯。

  疼痛的浪潮稍有減退,他勉強能夠思考。

  張磊顫抖著摸向口袋,手機不知何時已經從褲袋中滑出,落在衛生間角落。

  他匍匐前進,每動一下都引發新的痛楚,終於夠到了那冰冷的電子設備。

  屏幕亮起,晚上9:47。距離疼痛開始才過了一小時?

  張磊絕望地嗚咽起來,這樣的折磨還要持續十幾天?他會瘋掉的,一定會。

  他顫巍巍地找到江澄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幾乎哭出聲。

  「表哥...救救我...」他聲音破碎,「我受不了了...求你...」

  電話那頭傳來江澄平靜得可怕的聲音:「表弟,滋味不好受吧?」

  「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張磊抽泣著,腹部又是一陣絞痛。

  他蜷縮得更緊,「只要你...放過我...我回滇東老家...再也不來金陵了...」

  沉默。長長的沉默,只聽見張磊痛苦的喘息聲。

  「表弟。」江澄聲音冷得像冰,「你捨得下蘇韻嗎?」

  「我不會...我不會再接近蘇韻...我發誓...」他幾乎是尖叫著說,又一波疼痛襲來,像是回應他的謊言。

  「慢慢享受這痛苦的過程吧,」江澄的聲音幾乎可以算得上溫柔,卻比任何威脅都可怕,「這樣刻骨銘心的教訓,以後會讓你學會怎麼做人。」

  張磊感到一陣寒意貫穿全身。

  「你...你怎麼...這樣歹毒?我是你表弟啊!」張磊喘著粗氣,汗水滴入眼睛,刺痛難忍。

  江澄輕笑一聲,「你現在才知道你是我表弟?以前你不是很囂張嗎?」

  「你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張磊的腦海中閃過蘇韻那張美麗的臉龐,她每次與他在一起時的笑靨如花。

  他對著手機嘶吼:「我和蘇韻沒有上過床,你為什麼一點不講情面?」

  「注意語言,表弟。情緒激動只會讓疼痛加劇。」江澄冷靜地提醒。


  果然,隨著他的怒火,疼痛像是被澆了油的火苗,猛地躥高。張磊再次慘叫起來,感覺自己的脊柱像是被從中折斷。

  「求你了...表哥...見一面...讓我見你一面...」他哀求道,尊嚴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我不明白...你從哪裡學的這種針灸...就幾針下去...就生不如死...」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張磊痛苦的呻吟在空蕩的公寓中迴蕩。

  「我在中醫館,」江澄最終說,「想來就過來。」

  電話被掛斷了。張磊聽著忙音,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他現在這樣子,怎麼可能去城郊的中醫館?

  每動一下都是酷刑,從公寓下樓都幾乎不可能。

  留在這裡更可怕,無盡的痛苦,持續十幾天,他寧願死。

  張磊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向門口爬去。

  這段平時只需幾秒就能走過的距離,此刻卻像是漫漫長路。

  終於,他夠到了門把手,掙扎著打開門,卻發現走廊同樣遙不可及。電梯在走廊盡頭,好像遠在千里之外。

  「救命...」他試圖呼喊,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一對鄰居夫婦從電梯出來,看見他癱倒在地的狼狽模樣,驚恐地繞開他快步離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都市的冷漠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殘酷。

  張磊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爬進電梯,怎樣下到一樓,又是怎樣拖著身軀來到街上的。

  夜間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流不息,行人匆匆,無人留意這個在地上爬行的男人。

  偶爾有人投來驚訝的一瞥,很快又別開目光,生怕惹上麻煩。

  疼痛時強時弱,從未真正離開。

  有一刻,張磊幾乎決定放棄,就讓自己死在這冰冷的街頭。

  求生的本能,以及對江澄怨恨、對蘇韻的覬覦,支撐著他繼續向前。

  他爬到路邊,顫抖著伸手攔車。幾輛計程車減速,司機看清他的狀況後,又加速離去。

  終於,一位年長的司機猶豫片刻,停在了他身邊。

  「兄弟,你沒事吧?」司機搖下車窗,擔憂地問。

  「送我去...城南...澄心堂中醫館...」張磊喘著粗氣,用盡最後力氣掏出錢包,抽出所有現金,「這些...都給你...」

  老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下車幫他。

  碰到張磊身體的瞬間,張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嚇得司機差點鬆手。

  「你這是什麼病?要不要去醫院?」司機緊張地問。

  「不...就去中醫館...只有那裡...能救我...」張磊斷斷續續地說。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司機終於將張磊安置在后座上。

  每一秒顛簸,每一次轉彎,都帶來新的痛苦。張磊蜷縮在后座,咬緊牙關抑制住慘叫,汗水浸濕了座椅。

  車窗外,城市的燈光流動如河,模糊不清。

  張磊的思緒飄回了滇東老家,那片他發誓要離開的土地,那些他發誓要超越的人們。

  如今,他卻要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求表哥饒命。

  恥辱和痛苦交織在一起,幾乎和身體的疼痛一樣難以忍受。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下。老司機幫他打開車門,擔憂地看著他:「到了,需要我幫你進去嗎?」

  張磊搖搖頭,「謝謝...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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