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外援持疆,殘陣苦守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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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線灘頭陣地的生存環境早已到臨界點,七名守軍分散窩在深淺不一的舊彈坑之內,身上傷口反覆撕裂滲血,浸透整套灰布軍裝。視線時常昏沉發黑,只能互相搭住肩頭挪動身形,石塊、刺刀是僅存全部作戰物件。

  兩挺水冷重機槍槍管燒得通紅,內部水道徹底堵死,完全失去射擊能力。先前數輪衝鋒打空所有步槍子彈,手邊只剩數十塊稜角鋒利的礁石、三把變形彎折的工兵鏟、四柄卷刃缺口嚴重的刺刀。

  趙小五腹部彈傷腫脹化膿,彎腰撿拾石塊時,腹腔撕裂般的劇痛直衝頭頂。四百人敵軍小隊踩著滾燙焦沙壓向戰壕,前排擲彈兵接連拋出手雷,一團團黑煙在彈坑周邊炸開,碎石四下飛濺。

  煙塵遮蔽視野的空檔,趙小五趴在坑底穩住呼吸,緊盯單獨落單的敵軍步兵,雙手抱起半人高礁石奮力拋出,精準砸倒對方。周邊同伴同步扔出碎石擾亂敵軍行進路線,掩護趙小五轉移至隔壁空彈坑躲避圍堵。

  陳老根躺在一處淺坑底部,左腿骨頭從皮肉裂口戳出,無法起身挪動,僅能靠雙手抓取身邊細碎石子,朝靠近坑沿的敵軍拋擲。敵軍扎堆衝到坑邊,其餘幾人立刻聚攏合圍,貼身肉搏阻擋敵軍踏入陣地核心。

  一輪衝鋒退去,灘頭沙灘堆積兩百餘具敵軍屍體,七人身上又添新鮮創口。整條海岸線找不到乾淨水源,嘴唇乾裂起皮翻卷,炮火短暫停歇的間隙,只能低頭舔舐坑底混著血水的渾濁積水維持神智。

  周承業往返穿梭各個彈坑缺口,肩頭、後背嵌著數塊細小彈片,每一次揮鏟拼刺都會牽扯舊傷。敵軍小隊衝破防線缺口,立刻持刺刀上前封堵,護衛林小豹拎工兵鏟緊隨左右,兩人配合斬殺突入敵軍,死死鎖死灘頭薄弱區段。

  海面六艘炮艇同步調轉炮口,新一輪炮彈密集砸落沙灘,沙土漫天翻湧,日光被厚重煙塵遮蔽。七人盡數蜷縮坑底,捂住口鼻抵禦嗆人硝煙,等候炮火停歇再度迎擊來敵。

  中段平頂崗高地處境比灘頭更加兇險,整片高地無任何樹木、土坡遮蔽,四面完全敞開。山腳十餘門山炮不間斷對準高地頂端定點轟擊,炮彈落點高度集中,每一輪轟擊掀起數米高土浪,碎石碎片高速四散飛射。

  八名殘兵相互倚靠縮在被炸碎的土堆殘骸後方,渾身布滿灼燒、貫穿創口。每日僅有少量發霉干餅果腹,飲水徹底斷絕,喉嚨干啞到難以發出完整聲響。

  王德福斜倚土堆,雙腿失去行動能力,雙手依舊不停摸索手邊石塊,聽見坡下敵軍腳步聲便全力向外投擲。手臂脫力垂落時,掌心依舊攥緊一塊青石不肯鬆開。剩餘七人輪流起身瞭望坡面動靜,每五十分鐘迎來一支五十人敵軍小隊沿斜坡攀爬,所有人同步投擲石塊阻攔,敵軍衝到近前便徒手纏鬥,以血肉身軀守住制高點。

  徐立本左臂骨折,無法抬起重物,敵軍逼近時直接整個人撲出,死死鎖牢敵軍腿腳,任由刺刀反覆刺入軀體,拖延敵軍行進速度,給同伴創造擊殺機會。周啟明腰側貫穿傷不停滲血,敵軍衝上高地就直接撲倒對方在血泥沙土翻滾,徒手撕扯敵軍衣物、脖頸,放棄所有器械近身搏命。

  趙鎮藩站在高地最高土堆上,隨行護衛全部倒在前幾輪衝鋒,孤身一人應對多面襲來的敵軍。肩頭、大腿刀口持續淌血,手中刺刀布滿密密麻麻缺口,每一輪小隊衝鋒獨自扼守中央通路,接連斬殺多名衝到頂端的敵軍。

  敵軍退走之後,八人里總會倒下一兩名同伴,剩餘之人拖拽傷者挪到土堆後側,抓乾燥黃土簡單按壓出血傷口,靜靜等候下一輪攻勢降臨。

  山腳指揮作戰的久保田勝觀察多輪小規模衝鋒,始終沒能踏足高地頂端,立刻傳令剛運送抵達的四門輕型山炮全部調集山腳,所有炮口對準狹小高地頂端。四門山炮同步校準標尺,炮身劇烈震顫,炮彈接連升空砸向平頂崗最高點,土塊、碎骨、焦木混雜飛濺,整片高地被濃黑硝煙徹底包裹。

  三處戰線每三十分鐘就會有完整戰報通過有線電話線送往高麗邊境總指揮部。武藤信義翻看新整理的傷亡名冊,紙面新增一萬三千餘傷亡記錄,三處陣地向前推進的距離加起來不足半里,山地、灘頭、高地三處核心點位依舊牢牢掌控在神州守軍手中。

  松井石根站在沙盤旁,眉頭緊鎖,細數前線潛藏的多重隱患。

  「前線每日彈藥、糧草消耗遠超預估四倍,高麗境內各地糧倉庫存即將見底,本土補給船隊航行周期漫長,短期無法補齊巨額物資缺口。美利堅商船定期駛入錦州港輸送作戰物資,繃帶、止血草藥、新式彈藥源源不斷送入三處陣地,陣地傷員能及時處置,守軍恢復速度超出預判。兩萬七千新增新兵缺少實戰經驗,近戰傷亡占比持續走高,老兵損耗得不到補充,長久拉鋸對戰局十分不利。」


  武藤信義手掌重重壓在沙盤遼東整片防線區域,語氣強硬沒有半點退讓餘地。

  「各類隱患暫且擱置,全線炮火轟擊、步兵衝鋒一律不准中斷。本土炮兵、高麗新增守備兵員全部到位後,分三路開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強攻,持續壓縮守軍活動範圍。神州陣地依靠外來物資支撐作戰,本土兵員補充速度跟不上損耗,持續消耗之下,陣地早晚徹底失守。」

  文書快速謄寫調兵、強攻兩道軍令,數十名傳令騎兵分道奔赴三處前線陣地,同時傳令後方所有輜重隊伍加快輸送速度,倉庫儲存的彈藥、糧草優先運往山地、灘頭、平頂崗三大主戰場。

  奉天通往遼東前線的多條官道之上,姜登選統領五萬北疆援遼軍晝夜趕路,三路分隊各司其職,全程沒有放慢行軍節奏。一萬八千支援北線山地的分隊走山間近路,輜重馬車沿平緩官道隨行,分出二十支騎兵斥候小隊提前趕往山地隘口外圍,摸清後山四門山炮布防點位、林間補給小道走向,手繪簡易地形圖快馬送回姜登選手中。

  一萬六千奔赴南線灘頭的分隊沿海岸官道行進,沿路收攏民間廢棄木船,計劃抵達灘頭兩側高地後搭建簡易岸防火力點,壓制海面敵軍炮艇、驅逐艦。隨軍軍醫拆分編入每一支小隊,沿路搭建臨時救助站點,收治從前線後撤轉運的重傷士卒,繃帶、消毒草藥、消炎藥品分發每一名步兵,隊伍抵達陣地就能立刻開展傷員救治。

  一萬六千奔赴平頂崗高地平原的分隊走中部寬闊官道,隨軍攜帶多門繳獲輕型野戰炮,抵達平原東西兩翼後分割山下二十支敵軍突擊小隊陣型,切斷敵軍補給通道,逐步向高地底部推進,接應趙鎮藩麾下殘存高地守軍。

  行軍沿路隨處可見民夫組成的擔架後撤隊伍,擔架上的士卒渾身覆滿血污,傷口缺少藥物處理,失血、高燒引發昏迷者不在少數。姜登傳令各小隊分出三成軍醫、半數草藥繃帶,沿路無償供給後撤傷員,輜重車隊分出部分乾糧、淡水,分給護送擔架的民夫,穩定沿途軍民心緒。

  各路斥候不間斷傳回前線實時戰況,三處陣地殘兵傷亡數字持續上漲,物資、體力已經抵達極限,最多只能再支撐兩日高強度攻防。姜登立刻傳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夜間壓縮休整時長,僅輪換少量士卒短暫歇息,其餘人員持續趕路,兩日之內必須抵達三處戰場,替換殘破陣地的殘存守軍。

  援遼軍各路先頭騎兵距離前線僅剩一日路程,三路戰線廝殺從未停歇半分。

  北線山地後山四門山炮循環往復轟擊山體防炮洞,每三十分鐘一輪小規模小隊襲擾。孫紹武麾下剩餘士卒依靠天然岩層遮擋炮火,趁敵軍衝鋒間隙撿拾遺留槍械彈藥,收攏滾落山坡的石塊,死死守住隘口通路。洞內傷員數量持續增加,擔架堆滿洞內狹小空間,可供走動的地方不斷縮減。

  南線灘頭海面炮艇不分晝夜輪換炮擊,四百人小隊每兩小時發起一輪衝鋒,周承業麾下七名殘兵在彈坑之間來迴轉移,石塊全部耗盡,只能撿拾敵軍遺留斷槍、廢鐵片充當作戰器具。傷口發炎引發持續高燒,意識時常模糊,全憑守護疆土的執念支撐身軀,阻攔敵軍踏入灘頭核心區域。

  中段平頂崗高地山腳八門山炮不間斷轟擊頂端土堆,五十人小隊輪番沿斜坡攀爬,趙鎮藩麾下八名殘兵每一輪衝鋒都會減員,飲水、乾糧徹底斷絕,灼傷、貫穿傷口持續惡化,站立只能互相攙扶,死死守住高地制高點,不讓敵軍踏足半步。

  整片遼東千里疆土硝煙終日不散,炮彈轟鳴、槍響、肉搏嘶吼不分晝夜交織。敵軍兩萬七千新兵、四十門山炮源源不斷開赴前線,神州五萬援遼大軍日夜奔赴三處殘破陣地,後方奉天三道防禦工事全員警戒,四平全新戰時總司令部統籌全域糧草、軍械、兵員調度,大批百姓、商戶持續向北疆腹地遷徙。

  雙方海量人力、物資持續向遼東戰場匯集,慘烈的對等消耗沒有半點減弱跡象。兩路新增主力完整碰面之後,整條遼東防線將會爆發開戰以來規模最大、傷亡最慘重的全線總決戰,北疆整片大地會被炮火與血肉持續浸染。

  能長久僵持對峙,美利堅輸送的各類作戰物資起到決定性作用。若無海外外援持續補給,單憑關外本土產出的軍械、藥品、糧草,根本無力長期抗衡敵軍源源不斷的人海攻勢。

  美利堅輸送物資覆蓋作戰全品類,從新式步槍、輕重機槍、野戰炮彈,到止血紗布、消炎草藥、罐頭乾糧一應俱全,分批次由商船運抵錦州港,再經陸路馬車連夜分發三條戰線。

  大量新式軍械流入陣地之後,神州守軍單兵裝備整體規格、火力強度已經全面超過敵軍。敵軍制式槍械老舊,炮彈存量有限,只能依靠人海、重炮勉強推進;陣地守軍依靠穩定外援補給,彈藥、器械隨時能夠補充,傷員救治物資充足,負傷士卒恢復速度遠快於敵軍。

  海外補給線路穩定暢通,商船定期往返港口輸送物資,敵軍海上艦艇受高層命令約束,不敢貿然開火攔截運輸船隊。源源不斷的外援物資如同活水,持續給三線殘陣續命,支撐各處殘破陣地死死扼守要道,拖垮敵軍全線攻堅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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