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兩地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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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前線的炮火沉寂不足半刻,地表殘留的震顫依舊未曾消散。遍地焦土冒著溫熱的煙氣,縱橫交錯的彈坑裡積滿暗紅血水,層層堆疊的屍骸覆蓋了山地、平原與灘頭的每一處關鍵點位。連日血戰打磨出的死寂籠罩千里防線,沒有歡呼,沒有喘息,只剩瀕死士卒微弱的喘息聲,在蕭瑟的海風與山林風聲中隱隱迴蕩。

  全線戰場的僵持,是用雙方無數將士的性命堆砌而成。神州奉系各路守軍死守陣地,每一處隘口、每一寸高地、每一片灘頭,都未曾讓敵軍徹底踏破。但所有作戰部隊皆傷亡過半,老兵批量隕落,新兵倉促接戰,彈藥、糧秣、藥品全線吃緊,整條防線早已撐到極限,再無多餘戰力主動反攻。

  對面高麗境內的小鬼子集群,同樣付出慘痛代價。

  開戰以來,七萬一線精銳損耗超半數,三萬將士葬身遼東大地,多支老牌聯隊戰力徹底報廢,基層士官、小隊指揮官陣亡數量突破峰值。後續輪換的二線守備部隊,單兵戰力、戰場經驗遠不及老牌精銳,攻堅效率大幅下滑,每一次衝鋒都要付出數倍傷亡,卻始終無法撕開一道完整的防線缺口。

  慘烈的對等消耗,讓兩軍徹底陷入拉鋸死局。沒有任何一方能夠快速取勝,也沒有任何一方願意就此罷手。國運博弈的重壓之下,雙方高層同時敲定增援方案,新一輪的兵力調度,在南北兩地同步火速鋪開。

  高麗小鬼子總指揮部的軍令,以最快速度傳至半島全境。小鬼子大本營抽調本土新編後備師團、高麗全境留守守備部隊,整合五萬兵力,整編成三支攻堅梯隊,日夜兼程奔赴遼東前線。

  這批五萬援軍,皆是經過基礎軍事化訓練的常備兵員,體能充沛、裝備齊整,攜帶全新批次的步槍、輕重機槍、手雷與野戰炮彈藥。雖無豐富實戰經驗,勝在人數眾多、陣型規整,能夠源源不斷填補前線戰損,接替疲憊作戰的前線部隊,持續施壓神州奉系防線。

  小鬼子參謀總長林家拓磨親自統籌兵力調配,將五萬援軍拆分排布,兩萬兵力補充中段平頂崗平原主戰場,專攻防線核心支點,兩萬兵力分攤南北兩翼山地與灘頭陣地,剩餘一萬兵力作為機動預備隊,駐守後方補給線,隨時馳援危急點位。

  大批量援軍的開赴,讓瀕臨枯竭的小鬼子前線戰力快速回血。原本疲憊低迷的小鬼子士卒,看到源源不斷的友軍抵達,低迷的士氣稍有回升。各處休整的小鬼子部隊快速整編,補充彈藥、修整槍械、清點物資,等待新一輪全線總攻的指令。

  遼東海域的小鬼子運輸艦艇、陸路輜重車隊全線開動,海量軍械彈藥、野戰物資、防寒糧草持續輸送前線,為五萬新增援軍築牢作戰根基。武藤信義的耗戰策略,徹底落地執行,不惜傾盡半島與本土後備力量,執意拖垮奉系守軍的防守底線。

  遼東前線總指揮部,接連收到小鬼子大規模增兵的偵察情報。前線偵察兵奔波往返,將小鬼子兵力調動、陣型排布、物資補給的詳細訊息,逐一上報指揮部。

  郭松齡佇立沙盤之前,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敵我兵力標識,眉眼間滿是凝重。連日坐鎮前線,日夜調度作戰,身形愈發消瘦,眼底布滿厚重血絲,軍裝領口磨損發白,周身沾滿經久不散的硝煙氣息。

  前線傳回的每一份戰報、每一條偵察訊息,都清晰印證一個事實。小鬼子增援之勢已成,數萬生力軍壓境,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即將迎來更為狂暴的攻勢。現存守軍盡數帶傷、戰力透支、物資匱乏,僅憑殘兵殘陣,絕對無法長期抵禦小鬼子的人海猛攻。

  緊急軍情即刻傳回奉天城,送至奉系最高統帥張雨亭手中。

  奉天大帥府的作戰大堂內,燈火晝夜通明。張雨亭手持前線加急電報,反覆閱覽通篇內容,面色沉穩肅穆,不見半分慌亂。多年執掌關外軍政,歷經無數戰亂紛爭,對遼東戰局的走向,早已預判通透。

  郭松齡能率殘兵死守防線多日,頂住小鬼子舉國強攻,已然創下關外戰事的罕見奇蹟。但小鬼子舉國耗戰的決心,遠超所有人預估。源源不斷的後備兵力、無盡的物資補給,會持續不斷投入遼東戰場。

  奉系前線兵力有限,兵員補充速度、物資轉運效率,遠遠跟不上戰場損耗。小鬼子五萬援軍到位之後,全線攻勢必然再度升級,殘破的遼東防線,早晚會被絕對兵力優勢徹底撕裂,這是既定結局,無人能夠逆轉。

  張雨亭當即拍板,下達全域徵兵增援軍令。從奉天、錦州、吉林、黑龍江南部多地駐防部隊中,抽調精銳正規軍四萬,再抽調各地警備團、邊防營兵員一萬,整合五萬增援兵力,統一整編為北疆援遼軍,由資深將領姜登選統領,火速開赴遼東前線。

  五萬援軍皆是關外精銳戰力,常年駐守北疆,熟悉北方戰地環境,耐寒耐苦,軍紀嚴明。部分兵員經歷過關內混戰、邊疆平亂,具備紮實的戰場素養。這批兵力的馳援,能極大填補前線巨大的戰力空缺,穩住瀕臨崩塌的遼東防線。


  軍令下達之後,關外各地軍營即刻動兵。輜重部隊先行出發,運送大批美式軍械、彈藥、戰地藥品、防寒棉衣與糧草,大部隊緊隨其後,晝夜行軍,奔赴遼東千里戰場。南北兩地同步增兵,十萬新鮮戰力對沖僵持戰局,讓這場慘烈的北疆血戰,徹底失去快速落幕的可能。

  遼東前線的戰場廝殺,並未因雙方兵力調動而停歇。炮火休整的短暫間隙過後,新一輪的局部攻防戰,在全線各個點位持續打響。

  北線山地隘口,小鬼子少佐宮本雄完成殘兵整編,結合新增援軍的先頭小隊,再度發起試探性強攻。數百名小鬼子士兵依託山林地形,分段推進、交替掩護,避開守軍主力火力點,專攻陣地側翼薄弱溝壑。

  孫紹武帶領殘餘守軍死守山地陣地,全員依舊帶傷作戰。防炮洞內休整的士卒盡數出戰,依託山體掩體、預先布設的絆雷與伏擊點位,冷靜應對小鬼子攻勢。老兵精準點射敵軍機槍手、帶隊士官,新兵專注投擲手雷、封鎖突進路線,每一處山林拐角、每一塊岩石掩體,都變成阻擊敵軍的壁壘。

  小鬼子新增兵員雖然實戰不足,勝在陣型嚴密、悍不畏死。一波士兵倒下,後波立刻補位,持續不斷衝擊守軍防線。山地空間狹窄,大規模陣型無法展開,雙方陷入近距離拉扯廝殺。槍聲、爆炸聲、金屬碰撞聲、士卒嘶吼聲連綿不絕,山林草木盡數被硝煙燻黑,山石之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彈痕與血跡。

  南線渤海灘頭的戰局,依舊慘烈至極。小鬼子四艘驅逐艦持續停靠近海,艦載火炮隨時待命,壓制岸防陣地。少量小鬼子先鋒步兵趁著炮火間隙,反覆衝鋒試探,消耗海防營僅剩的體力與物資。

  周承業麾下的海防營僅剩三十餘人,大半重傷無法站立,能動彈的戰士不足十人。所有人槍械彈藥徹底耗盡,僅剩刺刀、工兵鏟與石塊,依舊死死釘在灘頭陣地,絕不後退一寸。

  海風常年吹拂的沙灘,早已不見原本樣貌。層層疊疊的屍骸鋪滿海岸線,暗紅血水滲入沙層深處,踩上去黏膩粘稠。每一次小鬼子小規模衝鋒,都要經過一番貼身肉搏,傷殘的守軍士卒靠著最後一口守土血氣,硬生生擊退敵軍一次又一次試探進攻,守住殘破的灘頭防線。

  中段平頂崗高地,依舊是整場戰局的核心死穴。趙鎮藩帶領十七名重傷殘兵,固守這片防線支點。全員渾身是傷,站立都需勉強支撐,視線模糊、體力透支,卻依舊兩兩一組,輪流值守高地各處缺口,緊盯下方小鬼子動向。

  小鬼子休整後的部隊,配合新增援軍先頭兵力,數次小規模衝上高地坡面。每一次突進,都被身負重傷的守軍士卒拼死攔截。石塊砸擊、刺刀肉搏、貼身纏鬥,最原始的廝殺方式,在這片焦黑的高地上反覆上演。小鬼子始終無法踏足高地頂端半步,只能在坡下留存大量屍體,無奈暫緩攻勢,等待大部隊集結完畢,再行總攻。

  全線戰場的零星廝殺,持續整整一日。雙方新增主力援軍尚在趕路途中,前線小規模攻防從未停歇,傷亡數字依舊持續攀升。所有人都清楚,等十萬援軍盡數就位,必將迎來整場遼東血戰以來最狂暴、最慘烈的終極對決,短時間內,這場國運血戰絕無落幕可能。

  前線戰火連天之際,奉天城內的軍政核心會議,正式召開。

  大帥府議事大堂,關外各路高級將領、軍政要員盡數到場。姜登選、郭松齡、王永江、楊宇霆等核心官員分列兩側,人人面色肅穆,氣氛壓抑凝重。連日前線血戰的損耗、小鬼子源源不斷的增援、岌岌可危的防線局勢,讓所有人都清楚,關外戰局已經進入最兇險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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