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三奸俯首,妄盼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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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宇霆領下指令,不再多言,轉身領帥府手令,分派各組執行抓捕收押任務。

  他早已規劃好執行順序,先文官、次元老、最後兩名武將,由易到難,層層推進,避免同時行動引發不必要的波動,最大限度穩住奉天軍政人心。

  第一隊人手,直奔城東文官官邸,捉拿於沖漢。

  第二隊人手,前往盛京內務衙門,收押張景惠。

  第三隊精銳暗衛,留守將帥公館,重點管控於芷山,隨時待命處置突發狀況。

  最後一隊核心精銳,由楊宇霆親自帶隊,前往將帥公館西院,鎮壓張海鵬。

  所有人手分工明確,指令清晰,盡數領命,連夜奔赴各處點位。

  城東文官官邸,燈火依舊明亮。

  於沖漢端坐書房,神態悠然,指尖輕捻茶杯,靜靜等候天明變局。一夜封鎖隔絕,他始終篤定這只是大帥的試探與搖擺,從未將眼前禁錮視作絕境。

  在他的認知里,自己深耕關外文官體系二十餘年,人脈盤根錯節,又手握對外交涉的核心渠道,是奉系不可或缺的文官重臣。

  白日聯名進言,初衷是為奉系規避覆滅危機,即便觸怒主帥,最多只是一頓訓斥,絕不會落得重罪。

  更關鍵的是,他常年與東瀛軍政圈層深度綁定,暗中往來無數,東瀛方面絕不會坐視他被清算定罪。

  一旦自身身陷囹圄,東瀛高層必定會第一時間出面,以外交施壓、物資制裁、邊境駐軍威懾等諸多手段,逼迫張雨亭放人。

  這是他最大的底氣,也是他整夜從容淡定的根本原因。

  窗外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打破院落寂靜。

  數十名精銳親衛列隊踏入官邸,步伐整齊,氣勢凜冽,直奔書房而來。為首的親衛統領手持帥府手令,面色肅穆,推門而入。

  「於沖漢,接大帥指令,即刻隨我返回帥府問話,接受核查。」

  冰冷的話音落下,書房內悠然的氛圍瞬間破碎。

  於沖漢神色未亂,緩緩放下手中茶杯,抬手整理身上長衫,臉上掛著一貫世故從容的笑意,沒有半分反抗姿態。

  他心裡清楚,事已至此,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官邸被圍,內外隔絕,親信被控,無兵無援,掙扎只會徒增難堪,落得對抗帥府、藐視軍令的罪名。

  乖乖配合,俯首聽話,才是唯一的保命之道。

  他站起身,語氣平和,帶著幾分委屈與無奈:「本官追隨大帥多年,一心為公,盡心維繫關外交涉大局,從未有過半分私心雜念。不知此番是何人誣告,讓大帥心生誤會。」

  「我自問無愧於心,願意即刻隨諸位前往帥府,當眾對質,澄清所有不實傳言,洗刷自身冤屈。」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謙卑,態度恭順,全程閉口不提通敵舊事,只將所有變故歸為誤會與誣告。

  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眼下只需低頭認罪、假意悔過,一口咬定所有私下往來都是正常公務交涉,絕不承認賣國通敵的罪責。

  熬過眼前的核查,東瀛的施壓很快就會抵達奉天。

  張雨亭忌憚邊境開戰,不願雙線承壓,最終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從輕處置,保全他的性命與權位。

  所有局面,皆有轉圜餘地。

  於沖漢坦然邁步,主動配合親衛前行,不掙扎、不抵抗,全程擺出無辜蒙冤的姿態,一步步走出居住多年的文官官邸。

  與此同時,盛京內務衙門。

  夜色深沉,衙門大院肅靜無聲,城防兵士持槍佇立,層層封鎖,密不透風。

  公務房內,張景惠一夜未眠,來回踱步,心底的僥倖與不安反覆交織。白日的浮躁褪去大半,剩下的全是對權位富貴的貪戀,以及對活命的極致渴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罪孽深重,多年私收賄賂、默許外敵滲透、暗中協助東瀛布局,樁樁件件都是觸碰底線的重罪。

  可他依舊不肯放棄最後的希望。

  他是張雨亭的結拜兄弟,是奉系草莽起家的元老,數十年並肩征戰,情分深重。這份舊情,是他最大的護身符。

  除此之外,東瀛方面與他利益捆綁極深。他多年為東瀛在奉天內陸鋪路搭橋,便利無數,東瀛絕不會捨棄他這枚深耕內務的棋子。


  只要自己不硬抗、不認罪、徹底服軟,一口咬定被人挑唆、無心之失,靠著舊情與東瀛的外部施壓,必定可以保住性命,最多削權罷官,絕不會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場。

  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城防統領推門而入,手持帥府指令,面色冷峻。

  「張景惠,奉大帥軍令,即刻隨我回帥府接受核查問詢。」

  張景惠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轉瞬便被謙卑與委屈取代。他常年混跡官場,最懂審時度勢、能屈能伸。

  面對絕境,他沒有半分硬氣,當即拱手低頭,語氣誠懇,帶著十足的悔過姿態。

  「大帥這是誤會我了。」張景惠聲音低沉,滿臉苦澀:「我與大帥生死相隨數十年,從無半點異心。白日進言,也是擔憂奉系基業傾覆,心系關外數十萬將士與百姓,情急之下言辭失當,絕無半點私心禍國之意。」

  「若是因此觸怒大帥,我甘願受罰,任憑處置。但我張某人,絕對沒有通敵賣國,此等千古罪名,我萬萬擔不起,還望大帥明察,還我清白。」

  他字字泣血,句句喊冤,將自己徹底擺在無辜受屈的位置,把所有過錯歸為思慮不周、言辭失當。

  他心裡通透,眼下的所有示弱、求饒、喊冤,都是為了拖延時間。只要拖到東瀛外交人員介入施壓,張雨亭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定他死罪。

  數十年兄弟情分,再加外部勢力逼迫,活命絕對可期。

  說罷,張景惠主動抬手,示意兵士可以隨行看管,極為配合地邁步走出公務房,全程溫順謙卑,無半分反抗舉動。

  將帥公館東院,氛圍依舊壓抑死寂。

  於芷山枯坐窗前,一夜惶恐,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膽小怯懦的性子,讓他從被圍那一刻起,就徹底喪失了所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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