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私怨可休,山河不可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純粹的利弊博弈來看,這是華東陣營最好的時機。

  奉系主力盡數奔赴前線,抵禦小鬼子來犯,後方空虛,防務薄弱。

  盧小嘉若趁機揮師出關,可一舉踏平奉系基業,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東北,盡收北疆沃土。

  天時地利,盡數俱全,是穩賺不賠的絕佳戰局。

  可細細思量人心格局,卻又不盡然。

  楊景翰遲疑道:「從功利大局看,偷襲是最優解。但以盧少帥行事風骨而論,未必會做此趁火打劫之舉。此人對外強硬至極,素來以收復山河、肅清外寇為己任。」

  張雨亭聞言,朗聲大笑,笑聲穿透晨霧,驅散了連日積壓的陰鬱,眼底滿是篤定光亮。

  「不用遲疑,他不會。」

  語氣堅定,毫無半分猶疑。

  他與盧小嘉隔空博弈無數次,早已摸清對方的行事底色。

  兩人爭的是天下,奪的是正統,拼的是格局底蘊,是堂堂正正的逐鹿對決,而非陰私暗算、趁危偷襲。

  盧小嘉眼界高遠,心繫一統山河,志在終結亂世、重塑神州盛世,絕非鼠目寸光、只會內鬥的狹隘軍閥。

  小鬼子大軍壓境,妄圖侵占東北,是神州疆域被外敵覬覦、被武力侵犯。

  但凡心懷家國、有格局、有風骨的神州霸主,絕不會在自家兒女抵禦外寇之時,背後捅刀。

  今日他張雨亭若為私利妥協外寇,淪為賣國附庸,盧小嘉必然會即刻整軍出關,清剿奉系、驅逐外寇,一舉定鼎東北。

  今日他張雨亭舉全疆之力,硬撼小鬼子強敵,守土衛國、血戰外寇,盧小嘉便絕不會落井下石。

  非但不會偷襲後方,大概率還會按兵不動,靜觀戰局,甚至在關鍵時刻,暗中制衡小鬼子勢力,杜絕外寇徹底紮根東北。

  這不是臆測,不是僥倖,是強者之間的心照不宣,是英雄惜英雄的絕對篤定。

  「你我皆是亂世逐鹿之人,可他盧小嘉要的是萬世山河,我張某人守的是半生疆土。」

  「內部之爭,輸贏皆可,顏面盡可拋開。外敵入侵,寸土必爭,底線絕不能破。」

  張雨亭抬手,指向關外遼闊大地,目光銳利如鋒:「我在東北擋外寇,便是為神州守門戶。他若此時偷襲,便是自毀家國屏障,自棄山河底線,他盧小嘉格局再大,眼光再遠,也絕不會做此等自毀根基、遺禍後世的蠢事。」

  楊景翰徹底恍然,躬身嘆服:「主帥看得通透!是屬下格局狹隘,只慮兵家利弊,未察家國大義。」

  南北爭霸,是江山更迭;驅除外寇,是民族存續。二者輕重,當世梟雄,自有分辨。

  「傳令全軍,即刻發布全境備戰令!」張雨亭收斂起笑意,沉聲發布一道道軍令,條理清晰,部署縝密。

  「第一,即刻封鎖奉天、錦州全域口岸、關卡、碼頭,所有小鬼子僑民、商行人員,盡數就地管控,禁止一切人員物資流動,嚴防域外間諜刺探防務、散播謠言、暗中策反。」

  「第二,錦州防線全體將士,即刻進入死戰狀態。不分晝夜,加急加固城防、深挖戰壕、布設地雷、修築堡壘炮台,所有彈藥糧草全數前移,囤積一線陣地,做好長期拉鋸、死守不退的準備。」

  「第三,整編全軍,剔除怯懦逃兵,整肅軍紀。所有新舊兵馬統一調配,混編駐防,以老兵帶新兵,快速磨合戰力,錘鍊實戰血性。全軍上下,摒棄所有僥倖之心,立足自身,死戰守土。」

  「第四,通令關外各府縣,動員青壯、徵集物資、加固鄉防,保障前線後勤補給,全民一心,共御外侮。」

  一道道軍令清晰嚴明,絕境之下,張雨亭徹底拋開了所有權謀算計、割據私心,僅剩純粹的守土衛國之心。

  此前他權衡利弊,糾結基業存亡、將士生死,是因為心中尚存割據逐鹿的私心。

  如今徹底放下執念,只求轟轟烈烈一戰,守住家國底線,軍心士氣反倒徹底凝聚,沉穩有序。

  楊景翰領命之後,即刻轉身奔赴軍務處,極速傳令落實全域備戰事宜。

  大帥府的指令,以最快速度傳遍關外三省每一座軍營、每一處防線、每一座城池。

  原本人心浮動、士氣低迷的奉系全軍,在得知主帥拒接小鬼子援助、決意死戰小鬼子的消息後,瞬間一掃頹勢,軍心大振。


  關外將士,多為本土子弟,世代生長於這片黑土,對小鬼子勢力常年的滲透掠奪、橫行霸道,早已心生不滿。

  他們可以接受與關內友軍的逐鹿廝殺,卻絕難容忍域外強敵踐踏故土、奴役百姓、掠奪山河。

  將士們紛紛褪去怯懦,燃起滿腔血性,人人請戰,誓死守衛關外疆土,絕不退讓半步。

  與此同時,小鬼子領事館內。

  佐藤健雄端坐廳堂,手指輕叩桌面,靜待奉系的屈服回函。他篤定,絕境之中的張雨亭,必然會選擇妥協,沒有任何拒絕的資本。

  千萬日元軍費、萬支新式步槍、二十門野戰重炮,是亂世之中足以盤活一省戰局的天價資源。

  暫緩駐軍、僅開放通商路權的折中條款,是極盡退讓的最優條件。

  在他看來,這份交易,是奉系穩賺不賠的生路,沒有任何拒絕的道理。

  只要張雨亭鬆口,他們便可兵不血刃,打開關外滲透大門,數十年布局一朝落地,徹底紮根東北,制衡華東崛起之勢。

  可沒過多久,奉系使者登門,帶來的回覆,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算計。

  「張大帥令我轉告佐藤領事:關外疆土,無域外駐兵之理,無主權出讓之例。所有貴方條款,一概駁回。你們若欲開戰,奉系全軍奉陪到底,至死方休。」

  冰冷直白的回覆,沒有半分委婉,沒有半分餘地。

  佐藤健雄猛地起身,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的溫和偽裝徹底碎裂,只剩滔天怒意與陰狠。

  他預想過張雨亭的猶豫、拖延、討價還價,唯獨沒有預想過對方會徹底回絕,寧死不降。

  「冥頑不靈!不知死活!」

  佐藤健雄低聲怒斥,周身戾氣暴漲。

  他耗費數日時間,軟硬兼施、層層鋪墊,退讓核心條件,拋出最優方案,只為穩妥拿下關外控制權,避免戰事損耗。

  可張雨亭的剛烈決絕,徹底打亂了小鬼子所有的布局。

  既然利誘無用,制衡無效,那便唯有武力碾壓。

  佐藤健雄即刻提筆,草擬密電,火速傳回帝國本土與高麗駐軍基地。

  密電內容簡潔狠厲:奉系拒不合作,頑抗到底,和平入局方案徹底作廢。即刻啟動武力預案,十萬待命精銳全軍開拔,海陸並進,挺進關外,強攻錦州防線,接管東北防務。

  蟄伏多年的小鬼子精銳,終於不再隱忍,徹底褪去偽裝,準備明火執仗,武力侵占神州東北。

  關外局勢,徹底引爆。大戰陰霾,籠罩整座黑土大地。

  千里之外的北平,軍政公署主樓。

  戴雨農連夜傳回的最新密報,整齊羅列在盧小嘉案前。

  小鬼子密電動向、關外兵力調動、奉系全域備戰的所有細節,盡數清晰羅列,一目了然。

  宋曼雲靜立側旁,望著密報內容,輕聲開口:「張雨亭最終選擇死戰小鬼子,拒絕所有賣國條款,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小鬼子方面已然震怒,大軍進入只是時間問題,大戰迫在眉睫。」

  盧小嘉抬手,拿起那份記錄著張雨亭最終抉擇的密報,目光沉靜悠遠,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讚許。

  亂世之中,梟雄逐利,諸侯惜命,能在絕境之中,捨棄基業、捨棄生路,死守家國底線的人,寥寥無幾。

  張雨亭半生割據,私心權謀皆有,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守住了神州兒女的風骨與血性。

  「他看得很通透。」盧小嘉緩緩開口,嗓音清冽沉穩:「內戰敗北,是天命時局,後人自有公論。引寇自重,割地求生,便是永世罵名,萬劫不復。」

  「所以他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苟活世間,做神州的罪人。」

  宋曼雲微微頷首:「如今關外局勢徹底劇變,奉系與小鬼子正面開戰,南北內戰暫時消解,東北轉為對外戰場。我方接下來的布局,該如何落地?」

  盧小嘉抬眸望向北方,目光澄澈銳利,早已看破全局走向。

  「傳令關外情報站,全程緊盯小鬼子兵力動向、海上艦隊部署、前線戰勢變化,實時傳報,不得延誤。」

  「再傳令邊防駐軍,按兵不動,不偷襲、不越界、不干預奉系防線戰事。」

  「神州家事,可爭可斗。外敵入侵,必同心抵禦。」

  簡單數語,敲定了華東陣營的最終態度。

  南北爭霸的恩怨糾葛,盡數暫時擱置。面對強敵入侵,所有神州勢力,皆需一致對外。

  張雨亭賭上半生基業、數十萬將士、千萬百姓,以一己之力硬撼小鬼子虎狼之師,守住的是神州東北門戶,守住的是山河底線。

  這份血性與風骨,值得所有人敬重。

  北平城秋風和煦,煙火安寧,關外大地已是風雨欲來、戰火將燃。

  一場舊式梟雄與小鬼子的生死對決,即將轟轟烈烈展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