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制度鎖亂世,關外懼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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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後華北各省,省長管地、管民、管財,卻無半分武力自保;將領管兵、管戰、管軍,卻無絲毫地方財權支撐。

  無兵權的民政官員,縱有屬地財力人脈,也無力起兵割據;無財權的駐軍將領,縱有精兵強械,也無糧草物資支撐叛亂。

  文武制衡,權責相制,徹底堵死了地方擁兵自重的所有路徑。

  「此例一開,神州再無舊式軍閥立足之地。」蕭慎之緩緩吐出一句話,語氣凝重無比:「北洋數十年亂象,根源便是軍政不分、權責混亂。盧小嘉這一手,是從根上廢了割據自立的根基。」

  屋內一眾將領幕僚,此刻盡數面色發白,無人再敢多言。

  他們終於明白,盧小嘉要的從不是占據幾省地盤、做一方諸侯,而是徹底終結亂世格局,重塑神州千年未有的全新秩序。

  這般格局,這般手段,遠超所有北洋舊將的認知與眼界。

  中原直系殘餘人人心驚,南邊皖系、西南滇桂各派勢力,同樣惶惶不安。

  無數密報輾轉千里,送入各大軍閥府邸,一場無聲的恐慌,悄然席捲整個關內亂世。

  但關內所有勢力的驚懼,都不及關外奉系主帥張雨亭的萬分慌張。

  奉天,大帥府,小青樓書房。

  關外秋風更烈,卷著關外戈壁的寒氣,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聲響,襯得整座書房愈發沉鬱壓抑。

  張雨亭一身深色馬褂,身姿挺拔卻不復往日從容,獨自佇立在關東疆域圖前,目光死死盯著關內華北地界,周身氣壓低沉得讓人不敢靠近。

  桌案之上,堆滿連日從關內傳回的絕密情報,厚厚的一疊,詳盡記錄著華北土改、清算豪強、行政改制、軍政分離的每一處細節。

  書房之內,唯有奉系總參議楊景翰垂手侍立,氣氛死寂,落針可聞。

  楊景翰常年為張雨亭謀劃大局,精於大勢研判、利弊權衡,是奉系最核心的智囊。

  此刻他面色肅穆,率先打破沉寂。

  「大帥,華北兩月清算,有據可查的伏法者,已逾一萬兩千七百餘眾。其中宗族骨幹、豪強頭目、武裝抗令者三千餘人,盲從滋事、暗中阻撓、官吏包庇者九千餘人。」

  「無案卷積壓,無拖延姑息,情報局辦案、軍警協同執行、政府公示罪狀,全程乾脆利落,罪罰分明。整個華北,再無敢公然牴觸新政的舊勢力殘留。」

  一萬兩千餘人,盡數在短短兩月內伏法。

  這個數字,落在尋常亂世,足以引發數州動盪、萬民恐慌。

  可在華北大地,只換來一場徹底的新生,民心安穩、百業復甦,無半分動亂反噬。

  只因這場鐵血清算,刀刀對準欺壓萬民的舊勢力,分毫未傷及底層百姓。

  張雨亭目光微凝,眼底深處滿是震恐與忌憚。

  他混跡關外數十年,廝殺半生,割據東北沃土,見過無數殺伐戰亂,手上血債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精準、徹底、冷酷的變革手段。

  過往各路軍閥廝殺,殺伐對象多是敵軍兵士、敵對勢力,牽連再多,也多局限於軍政圈層。

  盧小嘉此番出手,卻是精準清洗整個地方既得利益圈層,從上到下,連根拔起,不留一絲隱患。

  「一萬多顆人頭落地,換華北全境安穩。」張雨亭緩緩開口,嗓音低沉乾澀:「這小子,比我狠,比關內所有老軍閥都狠。」

  楊景翰正色道:「大帥,這不是單純的狠厲,是極致的穩准。

  他清楚變革必流血,早流血、流精準的血,方能止日後大亂。以短時陣痛,換長久太平,這筆帳,他算得極通透。」

  「北洋諸人,皆惜名、惜勢、惜人脈,遇事留三分餘地,怕動盪、怕流言、怕失民心。盧小嘉無所顧忌,不為虛名、不徇人情、不戀舊勢,只為站穩根基、一統山河。」

  張雨亭緩緩點頭,眉宇間的焦慮愈發濃重。

  他一生謹慎,最擅長左右周旋、借力打力。

  此前直系鼎盛,他暗中蓄力、靜觀其變;華東軍北上,他按兵不動、隱忍觀望,始終想以最穩妥的方式守住關外基業。

  原本他篤定,盧小嘉平定華北後,必然需要數年以上的時間整頓地方、消化戰果、安撫民心。屆時奉系便可趁機完成新軍整編、加固邊防、穩固關外勢力,攢足底氣再與華東軍對峙。


  可如今華北的變革速度,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

  短短兩月,土地改制收官,民心盡數歸附;行政改制落地,官場風氣煥然一新;軍政分離成型,割據隱患徹底根除。

  原本需要數年才能消化的占領區,被盧小嘉以鐵血手段,兩月徹底穩固,化作堅不可摧的大後方。

  「他不是要慢慢消化華北。」張雨亭語速極緩,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他是要極速固本,越早掃清內部隱患,越早集齊出關之力。」

  楊景翰沉聲道:「大帥所言極是。此前我等判定,華東軍暫緩出關,是兵力不足、根基未穩。如今看來,那只是蓄力蟄伏。」

  「土地均分給民,千萬百姓為其兜底,後方再無民變隱患;豪強盡數清算,地方再無勢力掣肘;軍政分離立規,麾下再無叛兵割據之憂。」

  「如今的華北,糧草可源源不斷囤積,兵力可毫無顧忌擴招,軍械可日夜不停趕造,所有資源盡數集中於備戰一事。」

  張雨亭走到牆邊,目光死死盯著關內與關外的交界線,眼底忌憚之色愈發濃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華北徹底穩固之日,便是華東軍出關決戰之時。

  以往各路軍閥,占據新地必滋生腐敗、懈怠軍心、內耗不斷,給對手留下喘息之機。可盧小嘉治軍理政,完全跳出了亂世軍閥的固有通病。

  殺伐果斷,不戀虛名,不徇人情,不留隱患,每一步都為終極一統鋪路。

  「軍政分離這一招,最是要命。」張雨亭沉聲感慨,語氣滿是忌憚:「自古以來,但凡霸主崛起,必先掌軍權、控地方。他倒好,主動拆分權責,斬斷麾下將領割據的可能。」

  「這意味著,他麾下大軍,只會忠於他一人,忠於新政體系,不會出現部下擁兵自重、占地自立的亂象。」

  北洋數十年,派系林立、將領叛逃、部下割據的亂象層出不窮。

  吳佩孚、曹錕、段祺瑞,無一能徹底杜絕麾下將領自立門戶的問題。

  唯獨盧小嘉,以制度鎖死內亂根源,從根源上保證大軍戰力統一、政令統一、步調統一。

  這般對手,遠比反覆無常、私心深重的舊式軍閥可怕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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