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方寸大亂,總統貪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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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督府東跨院,曹錕的居所里,滿地都是摔碎的瓷片、撕碎的文書,桌椅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曹錕癱坐在軟榻上,身上的錦袍皺成一團,頭髮凌亂不堪,雙眼空洞地盯著屋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方才天津失守的消息傳來,他先是愣了半晌,隨後瘋了一般砸毀屋裡的物件,發泄完所有力氣,就徹底癱在了榻上,再也動彈不得。

  他比吳佩孚更絕望。

  吳佩孚尚有軍人的骨氣,寧死不降,大不了戰死沙場,落個忠烈的名聲。可他曹錕不一樣,他熬了大半輩子,費盡心思坐上北洋大總統的位置,享盡了榮華富貴,手握大權,家財萬貫,妻妾成群,他捨不得這一切,更怕死。

  當初為了求列強出兵,他甘願放下所有尊嚴,拋出喪權辱國的條件,把華北的鐵路、礦山、租界利益雙手奉上,只求換一條活路,可接連被三國拒絕,最後一絲外援的希望徹底破滅。他本想著張福來能守住津門,拖上一些時日,說不定還有轉機,可如今,津門丟了,張福來被俘,直系最後的屏障沒了。

  華東軍兵臨北平城下,只是早晚的事。

  曹錕心裡跟明鏡似的,盧小嘉的華東軍太強了,強到直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德械裝備壓得直軍抬不起頭,軍餉充足、伙食優厚,士兵打仗拼命,再加上土地改革收服了底層百姓,只要華東軍占領北平,占領整個華北,這塊地盤就再也奪不回去。

  那些得了田地的農民,會死死護著華東軍,護著新的秩序,沒人會再念直系的好,沒人會跟著直系反抗。至於那些靠著盤剝百姓發家的地主鄉紳,平日裡靠著直系撐腰,作威作福,等華東軍進城,土地改革推行到北平,這些人的田地、家產都會被收繳,下場只會悽慘無比。

  可這些,曹錕顧不上了。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權力、財富、性命。

  從一個普通布販,一步步爬到北洋大總統的位置,他嘗過權力的滋味,那是呼風喚雨、一言九鼎的暢快,是萬人敬仰、金銀成堆的奢靡。一旦投降,這些東西都會化為烏有,大總統的位置沒了,家產會被查封,妻妾家眷或許能保全,可他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曹總統,只是一個普通的降卒,甚至是階下囚。

  不甘心。

  他想頑抗,想跟著吳佩孚死守北平,可他知道,頑抗只有死路一條,華東軍的炮火一轟,北平城破,他要麼死於亂軍之中,要麼被生擒活捉,到時候下場更慘。

  投降,捨不得權力;不投降,必死無疑。

  曹錕在榻上翻來覆去,內心煎熬得快要瘋掉,嘴裡反覆喃喃著:「完了……全完了……」

  心腹侍從站在門口,不敢靠近,看著曹錕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清楚,直系這棵大樹,徹底倒了。往日裡曹錕意氣風發,對下屬頤指氣使,如今卻像個丟了魂的行屍走肉,再也沒有半分總統的威嚴。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還在盤算著,只要列強出手,就能擊退華東軍,繼續坐穩總統之位,繼續掌控華北大權,繼續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記耳光,把所有的美夢打得粉碎。

  盧小嘉的崛起,太快,太猛,根本不給直系任何喘息的機會。華東軍所到之處,勢如破竹,直系將士毫無招架之力,軍心渙散,士兵逃的逃、降的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曹錕猛地坐起身,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抓過身邊的侍從,聲音嘶啞地問道:「你說……咱們投降,盧小嘉會留我性命嗎?會放過我的家產嗎?」

  侍從低著頭,不敢答話。

  他也不知道答案,可他清楚,盧小嘉行事果斷,既然要統一華北,絕不會留下直系的殘餘勢力,更不會讓曹錕這個前總統繼續留在華北,留下隱患。可看著曹錕絕望的眼神,他終究沒敢把實話講出來,只能含糊道:「總統,華東軍優待俘虜,或許……或許會網開一面。」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曹錕死死抓住,可心裡依舊清楚,這只是自欺欺人。權力丟了,就算活著,也生不如死。可比起死,他更願意苟活,哪怕沒有權力,哪怕一無所有,只要能保住性命,保住家眷,他都願意。

  可一想到往日的風光,想到如今的落魄,想到即將失去的一切,他又忍不住紅了眼眶,趴在榻上,無聲地抽泣起來。一個年過半百、曾經權傾華北的大人物,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滿心都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北平城西,段祺瑞的私宅,氛圍同樣壓抑。

  段祺瑞身著素色長衫,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望著院裡凋零的枯枝,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瞭然。他年近六旬,頭髮花白,背微微有些駝,可周身依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只是這份威嚴,如今只剩落寞。


  天津失守的消息,早已傳到他耳中。

  身邊的親信徐樹錚站在一旁,臉色凝重,開口道:「芝老,直系徹底完了,吳佩孚死守北平,也是螳臂當車,華東軍不日就會兵臨城下,咱們……咱們該早做打算啊。」

  段祺瑞緩緩轉動佛珠,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一生三造共和,執掌皖系大權,曾經也是叱吒神州的人物,可直皖一戰,皖系大敗,他被迫下野,蟄伏北平,看著直系崛起,又看著直系一步步走向滅亡。

  早些時候,他與盧永X暗中聯繫過,本想著借著華東軍的勢力,讓皖系東山再起,哪怕不能重回巔峰,也能在華北占據一席之地。

  可如今,他徹底看清了局勢。

  盧小嘉的野心,是統一整個華北,甚至整個神州,絕不會允許任何派系殘留,無論是直系,還是皖系,都不能存在。

  華東軍軍紀嚴明,深得民心,勢力根深蒂固,裝備、兵力、民心,全方面碾壓所有舊軍閥,皖系那點殘餘兵力,在華東軍面前,不堪一擊。

  就算他當初站在盧小嘉一脈,也沒有任何意義。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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