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棄線收兵,三關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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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

  這個數字,讓廳內所有人都渾身一僵。

  他們原本還幻想著,就算擋不住,也能拖延一兩個月,等著國際局勢變化,等著列強再次出手,等著奉軍出兵牽制。

  可現在才明白,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幻想,都是泡影。

  吳佩孚猛地抬頭,看向段祺瑞,眼底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段執政,皖系在冀北、晉東還有舊部,能不能聯絡出兵,牽制華東軍側翼?只要能拖住他們十天半個月,我們就能穩住防線。」

  段祺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皖系主力全軍覆沒,僅剩的一點家底在最後一次戰役里,早就打光了。如今我手裡,連一個完整的團都調不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曹錕和吳佩孚,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現實:「更何況,現在的局勢,不是我們想不想打,是盧小嘉,已經不在意列強的態度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

  之前,他們所有人都篤定,盧小嘉就算再強硬,也忌憚英美日三國的勢力,不敢真的趕盡殺絕,不敢徹底吞併華北,不敢推翻北洋舊秩序。

  所以他們一次次挑釁,一次次主動開戰,篤定列強會在最後時刻出手兜底。

  可上海外海的對峙,徹底打碎了所有幻想。

  盧小嘉面對英日兩國聯合艦隊,面對炮口對準上海的威壓,不僅沒有半分退讓,反而直接放話宣戰,查封租界、扣押僑民,寸步不讓。最終逼得英日兩國艦隊乖乖撤離,列強內閣連夜商議,最終選擇隱忍退讓,徹底放棄了對直系的支援。

  不是列強不想保直系,是他們不敢再逼盧小嘉。

  盧小嘉早已不是當年盤踞上海的地方軍閥,他手握華東數省地盤,手握十萬精銳大軍,有穩定的財源,有強悍的戰力,有足夠的底氣,和列強正面抗衡。

  之前還會顧忌三分,如今,他根本不在意列強的態度。

  華北是他統一路上必取的地盤,直系是他必須剷除的障礙,無論列強在背後如何盤算,如何暗中布局,都擋不住他北上的腳步。

  這一次,他不會給直系任何喘息的機會,不會留任何餘地。

  廳內徹底陷入死寂,連之前低聲的議論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明白,段祺瑞說的,全是實話。

  他們最後的依仗,列強的干預,早已不復存在。

  奉系張雨亭在關外坐山觀虎鬥,巴不得直系和華東軍兩敗俱傷,絕不會出兵相助。周邊的小軍閥,早就暗中給盧小嘉遞了投名狀,華東軍一到,必定開門投降,絕不會幫直系半分。

  他們,已經成了孤家寡人。

  吳佩孚盯著地圖,看了足足一刻鐘,緊繃的腰背,終於微微垮了下來。

  他戎馬一生,身經百戰,從一介書生做到直魯豫巡閱使,掌控北洋中樞,橫掃大半個神州,從來沒有打過這麼憋屈的仗,從來沒有陷入過這麼絕望的境地。

  他不怕戰死沙場,不怕馬革裹屍,怕的是手裡無兵可用,怕的是明明知道必敗,卻還要硬著頭皮布陣,看著自己的部隊,一步步走向覆滅。

  「傳我的命令。」吳佩孚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廳內所有人都瞬間坐直了身子。

  「放棄魯南、冀中所有中小城池,放棄商丘、開封、鄭州以西所有防線,不分兵,不添油,所有兵力,全部收攏到三條核心防線上。」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第一個點砸在濟南城:「第一防線,濟南。

  由山D督軍鄭士琦統領,收攏山D境內所有殘兵一萬兩千人,死守濟南城,扼守津浦線北上通道。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後退一步,濟南城破,所有人就地正法。」

  鄭士琦猛地站起身,躬身領命,臉色慘白,卻只能咬牙應下。

  他心裡清楚,守濟南,就是送死。

  華東軍主力一旦北上,濟南城根本撐不過三天。

  吳佩孚的手指,落在天津城:「第二防線,天津。由張福來統領,收攏兩萬主力部隊,死守天津、滄州、靜海一線,扼守冀南門戶,加固城防,囤積糧草彈藥,依託海河防線,阻擊華東軍。天津是北平最後的屏障,天津丟了,北平門戶大開。」

  張福來站起身,重重點頭,領下了這個九死一生的命令。


  最後,吳佩孚的手指,落在涿州、長辛店、良鄉一線,京郊最後的屏障:「第三防線,京畿防線。剩餘兩萬兵馬,一萬人駐守涿州、長辛店,加固京郊鐵路、橋樑、隘口,層層阻擊。剩下一萬人,隨我和大總統駐守北平,加固城牆,籌備城防,死守北平城。」

  三道防線,五萬兵力,全部壓在了津浦線北上的關鍵節點上。

  平漢線西線,徹底放棄,不派一兵一卒防守。

  不是他不想守,是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

  與其分兵西線,被華東軍各個擊破,不如賭一把,賭盧小嘉會走距離最近、補給最方便的津浦線主幹道,集中所有能戰的兵力,守住最後三道關卡。

  能拖一天,是一天。

  能守一城,是一城。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投降。

  吳佩孚抬眼,掃過廳內所有將領,眼底沒有半分退縮,只有軍人最後的骨氣:「我把話放在這裡。此次華東軍北上,我們沒有退路,沒有援兵,沒有翻盤的機會。」

  「願意留下來,和我一起死守北平的,我吳佩孚記著這份情,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絕不獨活。」

  「不願意留下來的,現在就可以走,交出兵權,離開北平,我絕不追究,放你們一條生路。」

  廳內一片寂靜,沒人起身,沒人開口。

  他們都是直系老人,跟著曹錕、吳佩孚打了十幾年天下,地盤、家產、家眷全在北平天津,如今大勢已去,能逃到哪裡去?就算投降了盧小嘉,三次對陣華東軍,血債纍纍,也絕無好下場。

  橫豎都是死路,不如留下來,拼最後一把。

  曹錕看著滿堂將領,渾濁的眼裡,落下兩行老淚。

  直系的氣數,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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