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深謀遠慮，暗防危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各路軍閥暗中合謀，都在盯著我們，若是我們貿然追擊，損耗過大，他們必定會趁機偷襲華東，到時候，我們就得腹背受敵，得不償失。」
方震公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徐州城的燈火稀疏點綴在暮色中，晚風帶著前線的硝煙氣息，輕輕拂過他的鬢角。
劉峙的激動尚未褪去，薛岳的附和言猶在耳，可他臉上的淡淡笑意，早已悄然斂去，眼底只剩一片沉凝，藏著無人察覺的心思與顧慮。
方才拒絕追擊姜登選，並非怯懦，而是歷經沙場數十年的清醒與審慎。
劉峙年輕氣盛，只看到了奉軍撤退的狼狽，看到了眼前的勝利，卻沒看到這勝利背後，潛藏著無數暗礁險灘；薛岳雖有謀略，卻也未能完全看透各路軍閥的狼子野心，未能意識到，這場看似落幕的徐州戰事，不過是另一場暗流涌動的開端。
方震公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地圖，手指輕輕點在徐州與東北交界的地帶，神色凝重。
姜登選下令撤退，二十萬大軍雖元氣大傷，卻並未全軍覆沒，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退回東北，有張雨亭坐鎮，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整旗鼓。
今日放他們一馬，是為了避免華東軍徒增傷亡，更是為了不給那些暗中合謀的軍閥可乘之機——可這並不代表，奉軍就徹底失去了威脅。
姜登選的撤退，只是權宜之計。
此人素來心高氣傲，此次大敗於徐州，顏面盡失，心中必定憋著一股怨氣，日後一旦有機會，必定會捲土重來，報今日之仇。
而張雨亭，雄踞東北多年，野心勃勃，此次損兵折將，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然會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再次揮師南下，爭奪華東這塊肥肉。
這一點，他必須提前防備，半點不能鬆懈。
更讓他憂心的，是那些暗中合謀的各路軍閥。
方震公手指點著地圖上華東的邊境線，眉宇間的憂慮更甚。
少帥年輕有為，識人用人，對他更是信任有加，可終究還是太過年輕，他擔心少帥心性尚不夠沉穩。
他顧慮的，不僅僅是外部的威脅，還有華東軍自身的隱患。
連日來，六支襲擾小隊日夜奔波，雖重創奉軍，卻也損耗不小；徐州城的防務雖固若金湯，可經歷戰事之後，士兵們也已疲憊不堪，急需休整補充；物資方面，雖有上海調運的藥品和糧食，卻也難以在短期內完全補足，若是此時遭遇軍閥偷襲，華東軍未必能從容應對。
還有張作相的兩萬援軍，雖在錦州受阻，卻並未徹底潰散。
一個姜登選跟張作相會和修養時日，依然可以對他們造成威脅，東北軍可是華東軍最大的敵人，這點方震公怎麼能不清楚昵？
發展，必須要快速發展，最為關鍵的還是要應對小鬼子。
不曉得小鬼子會不會入侵神州！
方震公目光掃過劉峙和薛岳，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桌上油燈跳動，將三人身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映得方震公鬢邊白髮愈發顯眼。
劉峙攥緊拳頭，臉上仍有不甘：「參謀長，姜登選大軍狼狽撤退，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放他們回去，日後必成大患。」
薛岳也緩緩開口，語氣比劉峙沉穩幾分：「劉兄所言有幾分道理，姜登選雖敗，卻仍有十幾萬兵力，退回東北後，屆時再想遏制，難度更大。不過參謀長顧慮的軍閥偷襲，也確實需要提防。」
方震公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情報，目光在「各路軍閥動向」一行字上停頓，沒再多說廢話，直接部署：「劉峙，你帶第3師、第7師，即刻接管徐州城外防務，將奉軍遺留的營地逐一排查，收繳遺留物資，同時在徐州北部、西部邊境加設三道崗哨，每崗不少於三十人，配備步槍和手榴彈，晝夜輪守，不准有任何疏漏。」
「明白！」劉峙應聲，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指揮部，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方震公又看向薛岳：「你親自去各襲擾小隊營地，清點傷亡，安撫士兵。趙剛、李鐵柱等人帶隊連日奔襲，損耗不小，給各小隊補足彈藥和糧食，讓他們休整三日，之後轉為巡邏隊，負責徐州周邊十里內的警戒，重點排查散兵游勇和陌生面孔，嚴防有人混進城內。」
薛岳躬身領命：「屬下這就去辦。」
兩人離去後，指揮部內只剩方震公一人。
他走到城牆邊，推開木窗，晚風裹挾著泥土和硝煙的氣息撲面而來，遠處奉軍營地的方向，已能看到零星的火把，那是姜登選的大軍正在集合，準備撤退。
姜登選的撤退只是暫時的，東北軍的威脅從未消失，而那些暗中窺伺的軍閥，更是虎視眈眈。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通訊員王順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電報，躬身遞到方震公面前：「參謀長，少帥府發來的電報，戴雨農那邊傳來消息，直系吳佩孚、皖系段祺瑞暗中聯絡，在天津召開秘密會議，似乎在商議針對華東的對策。」
方震公接過電報，借著油燈的光仔細查看，眉頭漸漸擰緊。
他也沒想到，直系跟皖系竟然聯合起來。
不應該啊。
他在心裡反覆盤算，直系與皖系，從來都是死對頭，當年直皖戰爭，打得你死我活，段祺瑞兵敗下野，直系趁機壯大，吳佩孚更是憑藉戰功，成為直系的核心人物，兩人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怎麼可能突然聯手？
盧永祥追隨段祺瑞多年，是皖系的中堅力量，當年直皖戰爭，盧永祥率部拼死抵抗直系，雖說最終未能扭轉戰局，卻也給直系造成了不小的損耗，這份恩怨，吳佩孚不可能忘記。
就算如今盧永祥不再掌兵，少帥接手華東，可根基仍與皖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段祺瑞若是真與吳佩孚聯手，豈不是要背叛自己的老部下？
不對，段祺瑞向來野心極大，一生都在謀求復辟皖系的勢力，當年下野後，從未放棄暗中積蓄力量，聯絡舊部。
此次與吳佩孚聯手，絕不可能是真心和解，必然是各懷鬼胎。
方震公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徐州城的燈火稀疏點綴在暮色中，晚風帶著前線的硝煙氣息，輕輕拂過他的鬢角。
劉峙的激動尚未褪去，薛岳的附和言猶在耳，可他臉上的淡淡笑意，早已悄然斂去，眼底只剩一片沉凝，藏著無人察覺的心思與顧慮。
方才拒絕追擊姜登選，並非怯懦，而是歷經沙場數十年的清醒與審慎。
劉峙年輕氣盛，只看到了奉軍撤退的狼狽，看到了眼前的勝利，卻沒看到這勝利背後，潛藏著無數暗礁險灘；薛岳雖有謀略，卻也未能完全看透各路軍閥的狼子野心，未能意識到，這場看似落幕的徐州戰事，不過是另一場暗流涌動的開端。
方震公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地圖，手指輕輕點在徐州與東北交界的地帶，神色凝重。
姜登選下令撤退，二十萬大軍雖元氣大傷，卻並未全軍覆沒，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退回東北，有張雨亭坐鎮，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整旗鼓。
今日放他們一馬，是為了避免華東軍徒增傷亡，更是為了不給那些暗中合謀的軍閥可乘之機——可這並不代表，奉軍就徹底失去了威脅。
姜登選的撤退，只是權宜之計。
此人素來心高氣傲，此次大敗於徐州，顏面盡失，心中必定憋著一股怨氣，日後一旦有機會，必定會捲土重來，報今日之仇。
而張雨亭，雄踞東北多年，野心勃勃，此次損兵折將，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然會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再次揮師南下，爭奪華東這塊肥肉。
這一點，他必須提前防備，半點不能鬆懈。
更讓他憂心的，是那些暗中合謀的各路軍閥。
方震公手指點著地圖上華東的邊境線，眉宇間的憂慮更甚。
少帥年輕有為，識人用人，對他更是信任有加，可終究還是太過年輕，他擔心少帥心性尚不夠沉穩。
他顧慮的，不僅僅是外部的威脅，還有華東軍自身的隱患。
連日來，六支襲擾小隊日夜奔波，雖重創奉軍，卻也損耗不小；徐州城的防務雖固若金湯，可經歷戰事之後，士兵們也已疲憊不堪，急需休整補充；物資方面，雖有上海調運的藥品和糧食，卻也難以在短期內完全補足，若是此時遭遇軍閥偷襲，華東軍未必能從容應對。
還有張作相的兩萬援軍，雖在錦州受阻，卻並未徹底潰散。
一個姜登選跟張作相會和修養時日，依然可以對他們造成威脅，東北軍可是華東軍最大的敵人，這點方震公怎麼能不清楚昵？
發展，必須要快速發展，最為關鍵的還是要應對小鬼子。
不曉得小鬼子會不會入侵神州！
方震公目光掃過劉峙和薛岳，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桌上油燈跳動，將三人身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映得方震公鬢邊白髮愈發顯眼。
劉峙攥緊拳頭，臉上仍有不甘：「參謀長，姜登選大軍狼狽撤退，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放他們回去，日後必成大患。」
薛岳也緩緩開口，語氣比劉峙沉穩幾分：「劉兄所言有幾分道理，姜登選雖敗，卻仍有十幾萬兵力，退回東北後，屆時再想遏制，難度更大。不過參謀長顧慮的軍閥偷襲，也確實需要提防。」
方震公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情報，目光在「各路軍閥動向」一行字上停頓，沒再多說廢話，直接部署：「劉峙，你帶第3師、第7師，即刻接管徐州城外防務，將奉軍遺留的營地逐一排查，收繳遺留物資，同時在徐州北部、西部邊境加設三道崗哨，每崗不少於三十人，配備步槍和手榴彈，晝夜輪守，不准有任何疏漏。」
「明白！」劉峙應聲，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指揮部，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方震公又看向薛岳：「你親自去各襲擾小隊營地，清點傷亡，安撫士兵。趙剛、李鐵柱等人帶隊連日奔襲，損耗不小，給各小隊補足彈藥和糧食，讓他們休整三日，之後轉為巡邏隊，負責徐州周邊十里內的警戒，重點排查散兵游勇和陌生面孔，嚴防有人混進城內。」
薛岳躬身領命：「屬下這就去辦。」
兩人離去後，指揮部內只剩方震公一人。
他走到城牆邊，推開木窗，晚風裹挾著泥土和硝煙的氣息撲面而來，遠處奉軍營地的方向，已能看到零星的火把，那是姜登選的大軍正在集合，準備撤退。
姜登選的撤退只是暫時的，東北軍的威脅從未消失，而那些暗中窺伺的軍閥，更是虎視眈眈。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通訊員王順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電報，躬身遞到方震公面前：「參謀長，少帥府發來的電報，戴雨農那邊傳來消息，直系吳佩孚、皖系段祺瑞暗中聯絡，在天津召開秘密會議，似乎在商議針對華東的對策。」
方震公接過電報，借著油燈的光仔細查看，眉頭漸漸擰緊。
他也沒想到，直系跟皖系竟然聯合起來。
不應該啊。
他在心裡反覆盤算，直系與皖系，從來都是死對頭，當年直皖戰爭，打得你死我活，段祺瑞兵敗下野，直系趁機壯大，吳佩孚更是憑藉戰功，成為直系的核心人物，兩人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怎麼可能突然聯手？
盧永祥追隨段祺瑞多年，是皖系的中堅力量，當年直皖戰爭，盧永祥率部拼死抵抗直系，雖說最終未能扭轉戰局，卻也給直系造成了不小的損耗，這份恩怨，吳佩孚不可能忘記。
就算如今盧永祥不再掌兵，少帥接手華東，可根基仍與皖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段祺瑞若是真與吳佩孚聯手，豈不是要背叛自己的老部下？
不對，段祺瑞向來野心極大，一生都在謀求復辟皖系的勢力，當年下野後，從未放棄暗中積蓄力量，聯絡舊部。
此次與吳佩孚聯手，絕不可能是真心和解，必然是各懷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