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反應過來
「趙文彬那邊呢？」
「已經開始模仿郭松齡字跡，密信與軍火清單都在連夜趕製，按照您的吩咐，細節全部補齊，交接時辰、地點、接應人姓名，一應俱全，保證天衣無縫。」陳虎低聲回道：「明天天亮之前，必定可以完成。」
「很好。」盧小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密信做好之後，先封存，暫時不要送往奉天。」
「時機未到。」
陳虎心中瞭然，躬身應下：「屬下明白。」
盧小嘉目光落在情報之上，上面寫著魯南最新動向，吳玉相、馬連山兩個師依舊駐守臨城、嶧縣，按兵不動，顯然在等待時機。
劉黑七匪眾則分散在津浦線沿線，看似散漫，實則隨時可以出擊，襲擾糧道。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預料發展。
他抬起眼，目光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寒光一閃而過。
張敬堯被關押，上海商界穩定，李建國北上，密信籌備完畢，魯南布局已成，奉天后手待發。
所有棋子，都已落位。
所有鋪墊，都已完成。
接下來，便是靜待風起，靜待雷霆。
他倒要看看，暗處那隻敢伸過來的手，究竟藏著什麼面目。
他倒要看看，吳佩孚、郭松齡、張雨亭、劉黑七這群人，究竟能撐到幾時。
宋曼雲放下手中針線，端起桌上一杯溫好的茶水，輕輕遞到盧小嘉面前，聲音輕柔：「歇一會兒吧，別太累了。」
盧小嘉接過茶杯，觸碰到溫熱的杯壁，心中那股冷意稍稍散去，看向宋曼雲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張敬堯那邊，還在鬧？」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陳虎連忙回道：「回少帥，前半夜一直在哭喊喊冤，後來沒了動靜，應該是安分下來了。周鐵柱看得很緊，沒有半點疏漏。」
盧小嘉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喊冤？
盧小嘉放下茶杯，杯底與木桌碰撞，發出清脆一聲輕響，打破書房內短暫的靜謐。
宋曼雲手中針線懸在半空，沒有插話，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藏著幾分瞭然——她早已察覺此事蹊蹺，只是不願打斷他的思緒。
陳虎眉頭擰得更緊，往前湊了半步，語氣里滿是不解：「少爺，這話怎說？殺手都是張敬堯早年收攏的舊部，當年被他驅逐，如今突然冒出來刺殺您，除了他，誰還能調動這批人？」
盧小嘉身子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標註著「殺手身份核查」的情報上，語氣平靜卻字字戳中要害：「你只看到表面，沒往深了想。張敬堯這人，貪財、惜命、趨炎附勢，唯獨不蠢，更不會做賠本買賣。」
他伸手拿起那份情報，翻到其中一頁，指了指上面的字跡：「你看，這批殺手，當年被張敬堯驅逐後，散落各地，有的落草為寇，有的投奔了其他軍閥，還有幾個在上海租界混飯吃。
他們之間早已沒了聯繫，更談不上聽張敬堯號令——張敬堯要是真能調動這批人，當年就不會因為他們軍紀渙散，硬生生把人全部趕走。」
陳虎愣了愣，下意識反駁：「或許是他後來又重新聯絡上了？畢竟是舊部，多少還有些情分在。」
「情分？」盧小嘉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在這亂世，槍桿子硬才叫資本，情分值幾個錢？張敬堯當年為了平息民怨，連安撫都沒有，直接把人掃地出門，那些人恨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再聽他差遣，冒著殺頭的風險來刺殺我？」
宋曼雲這時緩緩開口，聲音溫婉卻條理清晰：「陳虎，你忘了，張敬堯這次來上海，是偷偷摸摸來的，只帶了三個隨從，連像樣的護衛都沒有。他要是真打算刺殺少帥，怎麼會如此草率？至少會多帶人手，做好退路安排。」
盧小嘉點頭，接過話頭：「曼雲說得對。張敬堯來上海，目的是給張宗昌打探消息，順便撈點好處，他心裡清楚，華東軍現在勢大，我在上海根基穩固，別說刺殺我，就算是在上海多待幾日，都得小心翼翼。
他要是真敢動手，刺殺失敗，他連上海的城門都出不去；就算成功，華東軍必定會傾盡全力報復，張宗昌護不住他，他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他沒這麼傻。」盧小嘉語氣篤定：「張敬堯一輩子投機取巧，從來都是撿軟柿子捏，只會做穩賺不賠的買賣。刺殺我，風險極大，收益為零，甚至會引火燒身，他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陳虎摸了摸後腦勺，臉上的迷茫稍稍散去，卻還是有些不解：「可那些殺手，確實是他的舊部，用的也是當年他手下慣用的手法和槍械，這怎麼解釋？總不能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安排。」盧小嘉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關係圖：「幕後之人，清楚張敬堯的過往，清楚他有這批舊部，更清楚我會第一時間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他。
所以，他們特意找了這批人，用當年的手法動手，就是為了把髒水潑到張敬堯身上。」
宋曼雲補充道：「還有一點，張敬堯被抓之後，一直喊冤，說自己是被冤枉的，還說那個送字條的人個子矮小，身形像小鬼子。這一點，未必是假的。」
「小鬼子？」陳虎臉色一變：「他們怎麼會摻和進來？」
「怎麼不會？」盧小嘉語氣變冷：「華東軍在上海站穩腳跟，整頓租界秩序，斷了不少小鬼子的財路。他們一直想在華東插足，只是沒有機會。這次借刺殺之事，栽贓張敬堯，挑撥華東軍與張宗昌的矛盾，再坐視奉系與我們開戰，他們好坐收漁利，趁機滲透進來，這算盤打得可響了。」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山東與上海的交界處：「張敬堯是張宗昌的人，一旦我認定是他刺殺我，必定會對張宗昌動手。
張宗昌在山東，勢力不小，一旦開戰，華東軍與張宗昌兩敗俱傷，奉系張雨亭必定會趁機南下，搶占山東地盤。
而小鬼子，就可以借著『調停』的名義，介入戰事，控制山東的鐵路和礦山，一步步蠶食華東的利益。」
陳虎越聽越心驚，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這麼說來，幕後之人，很可能是小鬼子？可他們怎麼能找到張敬堯的舊部，還能精準地安排好這一切？」
「已經開始模仿郭松齡字跡，密信與軍火清單都在連夜趕製，按照您的吩咐，細節全部補齊，交接時辰、地點、接應人姓名，一應俱全，保證天衣無縫。」陳虎低聲回道：「明天天亮之前，必定可以完成。」
「很好。」盧小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密信做好之後，先封存，暫時不要送往奉天。」
「時機未到。」
陳虎心中瞭然，躬身應下：「屬下明白。」
盧小嘉目光落在情報之上，上面寫著魯南最新動向，吳玉相、馬連山兩個師依舊駐守臨城、嶧縣，按兵不動，顯然在等待時機。
劉黑七匪眾則分散在津浦線沿線，看似散漫，實則隨時可以出擊，襲擾糧道。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預料發展。
他抬起眼，目光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寒光一閃而過。
張敬堯被關押，上海商界穩定，李建國北上，密信籌備完畢，魯南布局已成，奉天后手待發。
所有棋子，都已落位。
所有鋪墊，都已完成。
接下來，便是靜待風起，靜待雷霆。
他倒要看看，暗處那隻敢伸過來的手，究竟藏著什麼面目。
他倒要看看，吳佩孚、郭松齡、張雨亭、劉黑七這群人，究竟能撐到幾時。
宋曼雲放下手中針線，端起桌上一杯溫好的茶水，輕輕遞到盧小嘉面前，聲音輕柔：「歇一會兒吧，別太累了。」
盧小嘉接過茶杯，觸碰到溫熱的杯壁，心中那股冷意稍稍散去，看向宋曼雲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張敬堯那邊，還在鬧？」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陳虎連忙回道：「回少帥，前半夜一直在哭喊喊冤，後來沒了動靜，應該是安分下來了。周鐵柱看得很緊，沒有半點疏漏。」
盧小嘉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喊冤？
盧小嘉放下茶杯，杯底與木桌碰撞，發出清脆一聲輕響，打破書房內短暫的靜謐。
宋曼雲手中針線懸在半空，沒有插話，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藏著幾分瞭然——她早已察覺此事蹊蹺，只是不願打斷他的思緒。
陳虎眉頭擰得更緊，往前湊了半步，語氣里滿是不解：「少爺，這話怎說？殺手都是張敬堯早年收攏的舊部，當年被他驅逐，如今突然冒出來刺殺您，除了他，誰還能調動這批人？」
盧小嘉身子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標註著「殺手身份核查」的情報上，語氣平靜卻字字戳中要害：「你只看到表面，沒往深了想。張敬堯這人，貪財、惜命、趨炎附勢，唯獨不蠢，更不會做賠本買賣。」
他伸手拿起那份情報，翻到其中一頁，指了指上面的字跡：「你看，這批殺手，當年被張敬堯驅逐後，散落各地，有的落草為寇，有的投奔了其他軍閥，還有幾個在上海租界混飯吃。
他們之間早已沒了聯繫，更談不上聽張敬堯號令——張敬堯要是真能調動這批人，當年就不會因為他們軍紀渙散，硬生生把人全部趕走。」
陳虎愣了愣，下意識反駁：「或許是他後來又重新聯絡上了？畢竟是舊部，多少還有些情分在。」
「情分？」盧小嘉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在這亂世，槍桿子硬才叫資本，情分值幾個錢？張敬堯當年為了平息民怨，連安撫都沒有，直接把人掃地出門，那些人恨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再聽他差遣，冒著殺頭的風險來刺殺我？」
宋曼雲這時緩緩開口，聲音溫婉卻條理清晰：「陳虎，你忘了，張敬堯這次來上海，是偷偷摸摸來的，只帶了三個隨從，連像樣的護衛都沒有。他要是真打算刺殺少帥，怎麼會如此草率？至少會多帶人手，做好退路安排。」
盧小嘉點頭，接過話頭：「曼雲說得對。張敬堯來上海，目的是給張宗昌打探消息，順便撈點好處，他心裡清楚，華東軍現在勢大，我在上海根基穩固，別說刺殺我，就算是在上海多待幾日，都得小心翼翼。
他要是真敢動手，刺殺失敗，他連上海的城門都出不去；就算成功，華東軍必定會傾盡全力報復，張宗昌護不住他，他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他沒這麼傻。」盧小嘉語氣篤定：「張敬堯一輩子投機取巧，從來都是撿軟柿子捏，只會做穩賺不賠的買賣。刺殺我，風險極大，收益為零，甚至會引火燒身，他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陳虎摸了摸後腦勺，臉上的迷茫稍稍散去，卻還是有些不解：「可那些殺手，確實是他的舊部，用的也是當年他手下慣用的手法和槍械，這怎麼解釋？總不能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安排。」盧小嘉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關係圖：「幕後之人，清楚張敬堯的過往，清楚他有這批舊部，更清楚我會第一時間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他。
所以，他們特意找了這批人，用當年的手法動手，就是為了把髒水潑到張敬堯身上。」
宋曼雲補充道：「還有一點，張敬堯被抓之後，一直喊冤，說自己是被冤枉的，還說那個送字條的人個子矮小，身形像小鬼子。這一點，未必是假的。」
「小鬼子？」陳虎臉色一變：「他們怎麼會摻和進來？」
「怎麼不會？」盧小嘉語氣變冷：「華東軍在上海站穩腳跟，整頓租界秩序，斷了不少小鬼子的財路。他們一直想在華東插足，只是沒有機會。這次借刺殺之事，栽贓張敬堯，挑撥華東軍與張宗昌的矛盾，再坐視奉系與我們開戰，他們好坐收漁利，趁機滲透進來，這算盤打得可響了。」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山東與上海的交界處：「張敬堯是張宗昌的人，一旦我認定是他刺殺我，必定會對張宗昌動手。
張宗昌在山東，勢力不小，一旦開戰，華東軍與張宗昌兩敗俱傷，奉系張雨亭必定會趁機南下，搶占山東地盤。
而小鬼子，就可以借著『調停』的名義，介入戰事，控制山東的鐵路和礦山，一步步蠶食華東的利益。」
陳虎越聽越心驚，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這麼說來，幕後之人，很可能是小鬼子？可他們怎麼能找到張敬堯的舊部，還能精準地安排好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