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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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奉聯手的消息,像一陣狂風,刮遍了大江南北,颳得各方勢力心驚肉跳。

  誰都知道,張雨亭和吳佩孚是死對頭,從第一次直奉戰爭打到第二次直奉戰爭,雙方死傷無數,仇深似海。

  平日裡隔空對罵,互相詆毀,張雨亭罵吳佩孚是「吳秀才,只會紙上談兵」,吳佩孚罵張雨亭是「張土匪,野蠻粗魯」,任誰都想不到,這兩個勢同水火的人,竟然會放下血海深仇,捏著鼻子湊到一起,聯手對付盧小嘉。

  洛陽城外,奉系三萬大軍紮下連綿的營寨,旗幟飄揚,號角聲時不時響起,與不遠處的直系軍營遙相呼應,卻又透著幾分疏離。

  營寨之間的官道上,往來的都是雙方的傳令兵,個個神色緊繃,說話都透著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話說錯,就引燃了雙方積壓多年的怒火。

  郭松齡站在奉系軍營的瞭望塔上,手裡握著望遠鏡,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直系軍營,眉頭微微皺起。

  他身後的副官趙德勝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出。

  「直系的人,還是這麼傲氣。」郭松齡放下望遠鏡,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滿:「剛才去對接兵力部署,靳雲鶚那傢伙,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說咱們奉系的兵是鄉巴佬,不懂戰術,還敢指手畫腳,讓咱們聽他調遣。」

  趙德勝低聲道:「師長,靳雲鶚向來狂妄,仗著自己是吳佩孚的心腹,又打了幾年硬仗,根本沒把咱們奉系放在眼裡。要不,咱們稟明大帥,治他一個目中無人之罪?」

  郭松齡擺了擺手,眼神沉了沉:「不必。大帥有令,此次聯手,以大局為重,不可與直系發生爭執。靳雲鶚狂妄,就讓他狂妄幾日,等真到了戰場上,能不能打贏,不是靠嘴說的。」

  他頓了頓,又道:「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整,檢查武器彈藥,熟悉周邊地形。

  三日後出兵,咱們奉系的兵,不能被直系看扁了,一定要打出咱們的氣勢。

  另外,派人盯緊直系的動向,尤其是靳雲鶚的部隊,防止他們暗中搞小動作。」

  「是,師長!」趙德勝應聲,轉身下去傳達命令。

  郭松齡再次舉起望遠鏡,望向蚌埠的方向,眼神凝重。

  他心裡清楚,直奉聯盟,看似強大,實則不堪一擊。

  張雨亭和吳佩孚,一個想借直系的手遏制盧小嘉,趁機擴張奉系勢力;一個想靠奉系的援助報仇雪恨,保住直系的地盤,兩人各懷鬼胎,根本不可能真正同心協力。

  更讓他擔心的是,盧小嘉的部隊,經過蚌埠一戰,戰力早已得到證明,張治中和胡宗南都是能征善戰的將領,蚌埠防線又極為堅固,直奉聯軍雖然人多,卻未必能占到便宜。

  這一戰,怕是會打得異常艱難。

  與此同時,直系軍營的中軍大帳內,吳佩孚正對著一張地圖發脾氣,手裡的馬鞭狠狠抽在地圖上的蚌埠位置,臉色鐵青。

  靳雲鶚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作聲。

  張福來則皺著眉頭,神色憂慮。

  「郭松齡那個傢伙,真是不識抬舉!」吳佩孚怒吼道:「本帥讓他三日後一早,帶著奉系的兵迂迴包抄西門,他竟然敢反駁,說要等咱們直系部隊攻破東門,再出兵!

  他這是故意拖延,想看咱們直系的笑話,坐收漁翁之利!」

  靳雲鶚連忙附和:「大帥說得對,郭松齡就是心懷不軌。

  奉系的人,個個都陰險狡詐,根本不可信。

  不如咱們提前出兵,不等奉系的人,自己拿下蚌埠,到時候,根本不用看張雨亭和郭松齡的臉色!」

  「不行!」張福來連忙勸阻:「薦青,不可衝動。咱們直系經此一敗,兵力尚未完全恢復,若沒有奉系的配合,僅憑咱們八萬大軍,根本無法攻破蚌埠防線。

  郭松齡雖然拖延,但至少還會出兵,若是咱們貿然單獨進攻,只會徒增傷亡,得不償失。」

  吳佩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眼神依舊冰冷。

  張福來說得對,眼下,他只能依靠奉系的力量,才能有把握拿下蚌埠,報仇雪恨。

  「傳我命令,讓靳雲鶚帶領三萬大軍,負責主攻東門,務必在三日內,撕開蚌埠東門的防線。」吳佩孚沉聲道:「張福來,你帶領五萬大軍,配合靳雲鶚,負責側翼掩護,防止盧小嘉的部隊偷襲。

  另外,派人去給郭松齡傳信,告訴他,若是三日後,他敢拖延出兵,本帥就稟明張雨亭,治他一個抗命之罪!」


  「是,大帥!」靳雲鶚和張福來同時應聲,轉身下去部署兵力。

  帳內只剩下吳佩孚一人,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軍營,眼神複雜。

  他討厭張雨亭,討厭奉系,可現在他們必須要跟直系連忙,不然會被盧小嘉各個擊破!

  這場聯手,就是一場與虎謀皮的交易,一旦擊敗盧小嘉,他和張雨亭,必定會再次反目成仇,爭奪中原的控制權。

  可眼下,他沒有選擇。

  他只能暫時放下心裡的執念,與張雨亭聯手,先除掉盧小嘉這個最大的威脅。

  至於日後的恩怨,只能等日後再算。

  奉天帥府,張雨亭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聽著楊宇霆傳來的消息,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大帥,郭茂宸傳來消息,靳雲鶚在兩軍對接時,多次挑釁奉系士兵,還指手畫腳,讓郭茂宸聽他調遣。

  吳佩孚也派人傳信,威脅郭茂宸,若是三日後拖延出兵,就治他抗命之罪。」

  楊宇霆躬身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吳佩孚這是明擺著不把咱們奉系放在眼裡,咱們不能就這麼忍了!」

  張雨亭笑了笑,將玉佩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忍?本帥當然不能忍。可眼下,大局為重,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破壞了聯吳抗盧的計劃。靳雲鶚狂妄,吳佩孚囂張,就讓他們囂張幾日。」

  他頓了頓,又道:「鄰葛,你給郭茂宸傳信,讓他暫且忍一忍,不要與直系發生衝突。

  三日後出兵,按照原計劃,迂迴包抄西門,切斷盧小嘉的退路。

  但要記住,咱們奉系的兵,不能白白犧牲,能保存實力,就儘量保存實力。

  若是直系部隊陷入苦戰,咱們不必拼命支援,坐看他們兩敗俱傷,反而對咱們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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