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筆伐相向,舊底被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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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老對手了,曹錕怎麼可能不了解張雨亭為人?

  一旦被他抓到機會,會像毒蛇一樣咬上一口。

  說實話,哪怕是曹錕也不願意跟張雨亭打交道,太難纏。

  程克也清楚這點,可現在沒有辦法啊,他道:「眼下也是權宜之計。只要能幫吳帥拿下蚌埠,等華東局勢穩定,咱們再集中兵力對付張雨亭也不遲。

  若是吳帥兵敗,咱們連跟張雨亭談的資本都沒有了。」

  曹錕皺著眉,沒有說話。

  程克的話有道理,可他心裡清楚,張雨亭絕非善茬,與虎謀皮,風險極大。

  可除此之外,他又沒有別的辦法。

  蚌埠戰事拖得越久,對直系越不利,盧小嘉的援軍即將趕到,吳佩孚的部隊卻早已彈盡糧絕,再不想辦法,真的回天乏術了。

  「那梁啓超那邊怎麼辦?就任由他胡說八道?」曹錕轉過身,語氣里仍有不甘。

  對於梁啓超,曹錕算是恨上了。

  曹錕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如今被梁啓超當眾貶低,若是就這麼算了,以後定然會被其他軍閥笑話。

  陸錦道:「屬下有個主意。

  咱們可以讓北平的幾家報社,刊登反駁梁啓超的文章,列舉吳帥多年來的戰功,還有總統推行的新政,駁斥他的不實言論。

  另外,再讓商會和一些士紳出面,發表聲明支持直系,穩住輿論。

  至於梁啓超,咱們不用理他,等局勢好轉,他的言論自然就沒人信了。」

  曹錕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告訴那些報社,寫得狠一點,把梁啓超的老底都扒出來,讓天下人都看看,他就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酸儒!

  另外,給子玉發封電報,告訴他,直系會盡全力支援他,讓他務必拿下蚌埠!」

  「是!」陸錦和程克齊聲應道。

  兩人正要退出去,曹錕又補充道:「再給蚌埠的靳雲鶚發封電報,讓他盯緊子玉,若是子玉有退縮之意,立刻發電報回來。」

  陸錦和程克對視一眼,都明白了曹錕的心思。

  他既想讓吳佩孚守住蚌埠,又怕吳佩孚功高蓋主,所以才暗中拉攏靳雲鶚,防備吳佩孚。

  兩人不敢多言,躬身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曹錕沉重的呼吸聲。

  他走到案幾前,撿起地上殘留的報紙碎片,看著上面梁啓超的字跡。

  「梁啓超,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穩住局勢,定要你付出代價!」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拿起那對羊脂玉球,卻再也沒了把玩的心思。

  蚌埠戰事、張雨亭的威脅、梁啓超的輿論攻擊,還有直系內部的矛盾,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李彥青默默走上前,將地上的報紙碎片清理乾淨,又給曹錕重新沏了一杯茶。

  「總統,喝點茶順順氣。吉人自有天相,吳帥定能守住蚌埠,局勢定會好轉。」

  曹錕端起茶杯,卻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喝。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一片茫然。

  好轉?局勢真的能好轉嗎?

  盧小嘉的勢頭越來越猛,吳佩孚已是強弩之末,張雨亭又在一旁虎視眈眈,他這個總統位置,到底還能坐多久?

  與此同時,北平梁啓超的四合院裡,徐志摩正拿著一封電報走進書房。

  「先生,曹錕那邊有動靜了,派人去北平幾家報社施壓,讓他們刊登反駁您的文章,還說要扒您的老底。」

  梁啓超放下手中的筆,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曹錕也就這點本事,只會靠壓制輿論來掩飾心虛。他越急,說明局勢對直系越不利。」

  「先生,要不要咱們再寫幾篇文章,反駁他們?」徐志摩問道。

  梁啓超搖了搖頭:「不必。多說無益,蚌埠戰事的結果,就是最好的答案。

  等吳佩孚兵敗,曹錕倒台,他們的言論自然不攻自破。

  咱們只需靜觀其變,等著局勢明朗即可。」

  徐志摩點點頭,又道:「先生,上海少帥府那邊還是沒有動靜,既沒有回應您的禮物,也沒有表態。


  盧小嘉會不會真的對君主立憲不感興趣?」

  梁啓超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盧小嘉是個聰明人,他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華東,打贏蚌埠戰事,自然不會分心考慮制度的事。

  等他徹底站穩腳跟,就會明白,僅憑武力難安天下,到時候,他自然會來找我。」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眼神里滿是期許。

  曹錕和吳佩孚的日子不多了,盧小嘉終將崛起勢不可擋,而他推行君主立憲的機會,也終將到來。

  他不信盧小嘉對君主立憲不動心。

  ……

  ……

  北平的清晨,街面上的報童喊得比往日更起勁,只是手裡的報紙換了風向,昨日還在叫賣梁啓超評蚌埠戰事的《晨報》,今日便揚著《華北日報》《平津公報》沿街喊:「賣報賣報!看梁啓超老底被扒,酸儒空談誤國!看直系戰功赫赫!」

  一張張油墨未乾的報紙,被販夫走卒、文人學子、商鋪掌柜搶在手裡,昨日還因梁啓超的評論議論紛紛的街頭,此刻又被新的文章攪得沸沸揚揚。

  這些報紙皆是曹錕授意刊發,字裡行間滿是針鋒相對,把梁啓超罵得一無是處,字字句句都透著刻意打壓的狠勁。

  《華北日報》的頭版,標題醒目的寫著《卓如先生休矣,空談立憲難救亂世》,開篇便直戳痛處:「梁氏啟超,昔年附康有為之流,倡維新變法,空喊口號,無半分實操之能,終致戊戌之敗,六君子喋血,此乃空談誤國之始也!」

  文章里細數梁啓超半生過往,將他當年參與維新變法的經歷,說成是「紙上談兵,徒引禍端」,把變法失敗的罪責,大半推到他身上,罵他「眼高手低,只懂舞文弄墨,不識世間疾苦,不知軍旅艱難」。

  又提他後來輾轉海外,鼓吹君主立憲,逢人便說制度之優,卻從未考量國情,「晚清之時,朝綱敗壞,百姓流離,梁氏不思如何安境保民,反倒執著於立憲之虛禮,奔走呼號數十年,竟無寸土之地得以試行,何其可笑!」

  更翻出他早年輾轉各地,依附各路軍閥的舊事,「袁大頭竊國,梁氏先附之,後反之;段氏祺瑞掌權,梁氏又親之,旋即離之。數十年間,朝秦暮楚,擇主而事,無非是想借軍閥之勢,行一己之私,求立憲之虛名,何曾真正為天下百姓著想?」

  文末更是直接將矛頭與蚌埠戰事掛鉤,「今盧吳之爭,梁氏不問戰事始末,不察兵力虛實,僅憑一紙空談,便褒盧貶吳,稱直系失民心,何其偏頗!

  吳帥子玉,率十萬健兒守家國,浴血奮戰,梁氏卻視而不見,反倒盛讚一抄沒地主、強征糧餉之軍閥,此非顛倒是非,又是什麼?

  無非是見盧小嘉勢頭稍起,便想再攀高枝,重走依附軍閥之老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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