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了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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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宋曼雲吃醋的地方,方佩卿在少帥府竟然有自己的房間不說,還有專人伺候,她都沒有這個待遇,試問能不吃醋嗎?

  「小姐,您在想什麼呢?」春桃見她出神,忍不住問道。

  方佩卿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在想少帥什麼時候回來。」

  「少帥現在可忙了,聽說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公務。」春桃說道:「不過這樣也好,總比以前天天在外頭胡鬧強。」

  方佩卿笑了笑,小嘉的改變,誰都能感受到。

  而且盧小嘉的轉變,讓很多人都感到奇怪,包括她自己。

  有時候她也會想,盧小嘉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是真的玩夠了,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可她從不去問,也不去深究。

  她只知道,現在的盧小嘉,是她想要的樣子。

  只要能陪在他身邊,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成功,看著他實現自己的抱負,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 —— 哪怕是一個明面上的名分。

  方佩卿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輩子,她怕是都得不到那個名分了。

  論出身,她曾是滬上戲子,身上沾著風月場的煙火氣;論過往,她更是嫁過徐國梁的人,那段經歷就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烙印,任誰都抹不去。

  這些,她都認。

  她也從沒奢望著要什麼名分,更沒去琢磨盧小嘉最後會不會和宋曼雲走到一起。

  宋曼雲家世好,留過洋,能幫盧小嘉打理財稅、籌備公司,是能站在他身邊並肩作戰的人。

  可那又怎樣?

  方佩卿太了解盧小嘉了。

  別看他如今一身正氣,整日裡埋首公文堆,擺出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樣,實則對女人的抵抗力,低得很。

  這點心思,她怎麼會不清楚?

  只要她願意,稍稍露幾分往日的風情,這傢伙,還不是得乖乖地爬上她的床?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方佩卿的繡繃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她手裡的銀針穿梭得慢了些,目光落在帕子上那朵剛繡了一半的白玉蘭上,針腳卻沒亂,依舊細密勻稱。

  春桃收拾完水果碟,又端來一盆溫水,放在窗邊的小几上:「小姐,用溫水洗洗手吧,繡了這許久,指關節該酸了。」

  方佩卿放下繡繃,將手浸入溫水中。

  水的暖意漫過指尖,舒緩了些許僵硬。

  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鬢邊的珍珠髮夾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夾雜著丫鬟的低語。

  春桃側耳聽了聽,回頭道:「像是宋小姐那邊的人,往書房方向去了。」

  方佩卿洗手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拿起帕子擦乾手:「知道了。」

  她重新坐回窗邊,拿起繡針,卻沒再往下繡。

  視線越過院牆上的爬藤,落在通往書房的那條石子路上。

  不用想也知道,宋曼雲定是送包裝設計的初稿去了。

  宋曼雲有本事,能幫盧小嘉處理財稅,籌備公司,這些方佩卿比誰都清楚。

  可她也明白,盧小嘉要的不單單是能並肩作戰的幫手,有時候,更需要能讓他徹底放鬆的溫柔鄉。

  手指捻著銀針,在陽光下晃了晃,針尖的寒光一閃而過。

  方佩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她從滬上戲班走到如今,見慣了人心複雜,也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宋曼雲的優勢在明面上,她的優勢,卻在盧小嘉的心底。

  書房裡,盧小嘉正對著一份公文蹙眉。

  桌上攤著幾張菸草包裝的設計草圖,宋曼雲站在一旁,手裡攥著文件夾,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這幾款都太花哨了。」盧小嘉伸手拿起一張草圖,手指在上面點了點:「百姓要的是實在,不是這些虛頭巴腦的裝飾。」

  宋曼雲上前一步,指著另一張草圖:「這款簡約些,只印了『華東國貨』四個大字,旁邊配了稻穗圖案,既顯樸實,也貼合民生。」


  盧小嘉拿起那張草圖,仔細看了看。

  深褐色的底色,黑色的字體遒勁有力,稻穗的線條簡單流暢,確實比其他幾款更合心意。

  他點了點頭:「就按這個思路改,字體再加粗些,稻穗要畫得飽滿些,讓百姓一眼就能記住。」

  「好,我這就讓人去改。」宋曼雲鬆了口氣,將草圖收進文件夾。

  她剛要開口說銷售點裝修的事,門外傳來盧忠的聲音:「少帥,嘉定那邊有消息了。」

  盧小嘉抬眼:「進來。」

  盧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戴雨農帶人去了周扒皮家,沒抓到人,只抓到兩個佃戶。

  據佃戶交代,周扒皮想聯合附近幾個地主,煽動佃戶鬧事,破壞土改。」

  「跑了?」盧小嘉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讓戴雨農擴大搜索範圍,封鎖嘉定通往外地的路口,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周扒皮找出來。」

  「是。」盧忠應道,又補充道:「另外,戴雨農查到,周扒皮和幾個洋商有聯繫,這次跑之前,曾去過多倫路的一家洋行。」

  「洋商?」盧小嘉眉峰一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又是約翰·布朗那幫人搞的鬼。告訴戴雨農,查緊點,別讓他們暗通款曲,壞了咱們的事。」

  盧忠領命退下,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盧小嘉可以強行抓周扒皮,卻不能無緣無故的抓洋人!

  還是不夠強大啊!

  看著盧小嘉緊繃的側臉,宋曼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周扒皮既然和洋商有勾結,會不會是想借洋商的力對抗咱們?」

  「有可能。」盧小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這些地主老財,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洋商那邊也不安分,吳佩孚那邊碰了釘子,就想從這些地方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的景象。

  陽光正好,槐樹枝椏上掛著幾個未掉的枯葉,在風裡輕輕晃。

  他清楚,這些地主、鄉紳不會甘心交出土地,哪怕已經交出來了。

  他們嘴上應著土改隊的章程,背地裡早把浮財藏了個乾淨,金銀埋在老宅的地窖,田契藏進夾牆的暗格,甚至連夜把佃戶的賣身契燒成灰燼,只盼著風頭一過,就能捲土重來,繼續做他們的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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