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利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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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身邊的方佩卿還在熟睡,長發散亂在枕間,幾縷髮絲貼在泛紅的臉頰上,睫毛纖長,呼吸均勻而輕柔。

  窗外傳來巷弄里小販的吆喝聲,提醒著時間不早。

  盧小嘉翻身坐起,薄被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後背。

  他俯身,在方佩卿耳邊低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該走了。」

  方佩卿睫毛顫了顫,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似醒非醒,往錦被裡縮了縮,像只貪戀溫暖的貓。

  「徐國梁的人說不定在盯著公館,待久了必生事端。」盧小嘉又說,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次,方佩卿徹底睜開眼。

  眼底還帶著睡意,迷茫地望了他幾秒,才緩緩回過神,臉頰瞬間染上更深的紅暈。

  她攏了攏散亂的長髮,撐起身子,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衣物,眼神里掠過一絲羞赧,隨即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別看勾搭盧小嘉時她很大膽,可過後,羞澀也屬正常,畢竟她是女人。

  「倒是忘了時辰。」她輕聲說著,掀開錦被下床,套上旗袍。

  盧小嘉坐在床沿,看著她彎腰撿拾珍珠盤扣,指尖靈巧地將散落的扣子一個個收好。

  陽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勾勒出優美的線條,旗袍勾勒出的曲線依舊誘人。

  他喉結滾動,昨晚的熾熱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女人確實是尤物。純天然的眉眼,不加修飾便足以傾城,放在後世的選美賽場,前三的位置絕對穩當。

  方佩卿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望過來,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嘴角噙著笑意:「盧少這般看著我,是捨不得?」

  盧小嘉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抓緊收拾,別耽誤。」

  方佩卿輕笑一聲,沒再打趣,快手快腳地整理衣物。

  她動作嫻熟地系好旗袍盤扣,理順裙擺,對著銅鏡攏好髮髻,插上那支銀質鑲寶石的簪子。

  不過片刻,便恢復了來時的端莊模樣,仿佛剛才的繾綣從未發生。

  只是眼角未褪的紅暈,和眼底殘留的媚色,泄露了些許端倪。

  「我走了。」她轉身看向盧小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盧小嘉點頭,起身送她到門口。

  方佩卿邁步走出房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沒有回頭,身姿搖曳,旗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漸漸消失在庭院的拐角。

  盧小嘉站在門口,望著她的背影,心裡竟生出幾分不舍。這不舍來得突然,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搖搖頭,他轉身回房。

  曹賊的滋味,果然名不虛傳。

  世人皆唾罵曹賊,可真當身處其中,才知這般放縱的快意。

  前身本就留下了風流名聲,如今不過是將錯就錯,這污名,他接下便是。

  這般想著,心裡的那點糾結煙消雲散,只剩下暢快。

  換好長衫,盧小嘉下樓來到客廳。

  丫鬟早已沏好熱茶,青瓷茶盞里,茶葉舒展,茶香裊裊。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讓混沌的思緒清明了幾分。

  方佩卿帶來的消息反覆在腦海中盤旋。

  齊燮元調兵邊境,徐國梁聯絡巡捕房,還要在德意志設備到港時動手。

  直系的迫不及待,溢於言表。

  他們怕了。

  怕他的三萬新兵形成戰力,怕德系裝備落地,怕他真正在江浙站穩腳跟。一旦這些都成為現實,齊燮元再想撼動江浙根基,便難如登天。

  所以,他們要趁根基未穩,發動突襲,妄圖一戰定乾坤。

  盧小嘉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既然對方急於動手,那他便順水推舟,將這場戰爭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提前動手,先發制人。

  而第一步,便是解決徐國梁。

  徐國梁手握七千巡警,牢牢掌控上海華界警權,更是齊燮元安插在滬上的關鍵眼線,此人不除,終究是臥榻之側的心頭大患。

  除掉他,不僅能一刀斬斷齊燮元在上海的臂膀,讓直系在滬勢力群龍無首,更能震懾那些搖擺觀望的各方勢力,讓他們不敢輕易站隊。

  後續整合上海碼頭、商埠等產業時,也能少去諸多掣肘,通路徹底打通。

  更重要的是,沒了徐國梁的配合,齊燮元必然會打消貿然動手的念頭。

  他心裡清楚,僅憑一己之力,想要撼動盧永祥的根基絕非易事 —— 前世他便要聯絡多方勢力,才敢聯手對付盧永祥,如今沒了這枚關鍵棋子,自然不敢孤注一擲。

  只是,想要除掉徐國梁,方佩卿是關鍵。

  那女人昨晚說得情真意切,恨徐國梁入骨,想借他的手復仇。

  可亂世之中,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她不是徐國梁派來的雙面間諜?

  誰能確保關鍵時刻,她不會反水?

  盧小嘉眼神沉了沉。

  信任二字,在這亂世里,最是廉價。

  他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方佩卿自然也不例外。

  想要讓她徹底倒向自己,光靠昨夜的溫存和口頭承諾遠遠不夠,必須給她足夠的籌碼,讓她沒有退路。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晨風吹進客廳,帶著些許涼意。

  庭院裡的梧桐樹葉已抽出新綠,在風中輕輕晃動。

  盧小嘉的目光落在庭院外的街道上,那裡人來人往,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徐國梁的眼線,青幫的探子,或許還有其他勢力的人,都在暗處窺伺著公館的一舉一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想要玩,那便玩大點。

  拿起桌上的紙筆,盧小嘉快速寫下幾行字,字跡凌厲,筆畫剛勁。

  寫完後,他喚來陳虎。

  「把這個交給王亞樵,讓他按上面的吩咐做。」盧小嘉將紙條遞過去,語氣嚴肅:「告訴她,事成之後,之前許諾的好處加倍。」

  陳虎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眼神一凜,躬身應道:「是,少爺。」

  王亞樵,江湖人稱「暗殺大王」,行事狠辣,膽大包天,只要給錢,沒有不敢接的活。、

  前世,盧小嘉便是通過他除掉了徐國梁。這一世,他依舊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虎離開後,客廳再次恢復安靜。

  盧小嘉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著。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戶灑滿客廳,驅散了最後的涼意。

  他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藍圖。

  王亞樵按計劃行事,方佩卿在徐家內應,提供徐國梁的行蹤和安保部署。

  只要時機成熟,便可一擊致命。

  除掉徐國梁後,立刻接管上海華界警權,收編七千巡警,充實自身力量。

  寧波的三萬新兵已經訓練半月,雖然還未配備德系裝備,但士氣正盛,紀律嚴明,再加上德國顧問的指導,戰鬥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只要裝備一到,稍加整合,便能形成強大的戰力。

  無錫絲廠的新式機器已經調試完畢,很快就能批量生產,銷往歐洲的訂單能帶來源源不斷的資金。

  蘇州河碼頭的倉儲業務也在穩步拓展,租金收入日漸豐厚。

  這些產業,都是他征戰天下的堅實後盾。

  盧小嘉放下茶盞,眼神銳利如刀。

  齊燮元,徐國梁,你們想置我於死地,那我便先送你們上路。

  這亂世,本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想要活下去,想要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江山,就必須比敵人更狠,更毒,更有謀略。

  他走到書桌前,攤開那張江浙地圖。

  手指落在上海的位置,用力點了點,然後緩緩划過寧波、閩省、皖省、蘇省。

  每一個地方,都是他的目標,每一寸土地,他都要收入囊中。

  窗外的陽光愈發熾熱,照在地圖上,仿佛給這片山河鍍上了一層金光。

  盧小嘉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眼神里充滿了野心與決絕。

  徐國梁的死,將是這場風暴的開端。

  而他盧小嘉,註定要在這場風暴中,殺出一條血路,執掌乾坤,改寫這亂世的命運。

  客廳里,茶香依舊裊裊,可空氣中,卻已然瀰漫開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之氣。

  一場精心策劃的暗殺,一場席捲江浙的戰爭,正在悄然醞釀,只待利刃出鞘,便會掀起滔天巨浪。

  盧小嘉拿起桌上的德制望遠鏡,走到窗邊,望向上海城的方向。

  鏡片裡,街道縱橫,人流如織,繁華依舊。

  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這座城市,便會因為他的動作,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動盪之中。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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