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你怎麼還不走？
李小南到財政廳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的點兒。
她沒有提前預約，也沒走正門大廳，那太扎眼。
主要也是怕門衛通風報信，再讓魏來跑了……
他倆熟歸熟，但在淮州那會兒，被割狠了，以至於財政廳大半都得認識她這張臉，好方便他魏來跑路。
嗨，這事鬧的！
她帶著陳晨低調地從側門進去，坐電梯直奔八樓。
廳長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頭，門關著。
李小南十分冒昧，直接過去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剛要掏手機打電話，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魏來端著保溫杯，看見她明顯一愣。
「李小南？」
李小南臉上帶笑：「是我，魏廳，好久不見啊！」
魏來腳步一頓，他很想直接轉身。
當然不是因為怕啊！
「李市長，」魏來擠出一個笑容，快步走上前開門，「來省里辦事？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李小南跟著他進去，笑著說：「路過省城，想著好久沒見您了，特意過來看看。」
魏來心裡翻了個白眼。
路過？從宜城到省城，專程繞到財政廳叫路過？
他面上不顯，倒了杯水遞過去：「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李小南接過水杯，沒急著喝，笑眯眯地看著他：「魏廳果然爽快。那我就直說了，宜城今年農業補貼和生態獎補的錢，能不能先撥一下？」
「多少？」
「農業補貼一千二百萬，生態獎補八百萬，加起來兩千萬。」
魏來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是那種被氣笑的表情。
「李小南啊李小南，你可真會挑時候。」他放下保溫杯，雙手一攤，「省里今年財政盤子吃緊，你不是不知道。各地市的農業補貼都壓著呢，我憑什麼先給你？」
李小南眨眨眼：「因為宜城最急啊。魏廳您想想，我們關停了十幾座小礦山，幾千號人等著轉產。
老百姓地里的種子、化肥、農藥，一樣都拖不得。
別的市晚一個月發工資，人家有家底撐著，宜城晚一個月，老百姓就要上街。」
「你別跟我來這套。」
魏來擺擺手，「宜城急，別人就不急？淮州市還急著產業升級呢，人家也天天打電話催。
我要是給你開了這個口子，其他地市的市長還不把我辦公室拆了？」
李小南靠在沙發上，語氣不緊不慢：「魏廳，別的地方啥樣，我不清楚，那淮州我還能不清楚嗎？產業升級喊多少年了，還能急這一時三刻。」
魏來微微抬眼，臉上寫著無語。
「我沒記錯的話，淮州申報轉型升級的項目，還是你去年報上來的那些，你去年來時、怎麼說的，你忘了？用不用我提醒你？」
李小南連連擺手，「不用，我記得呢，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嘛！我們是民生問題，他們是發展問題。
民生事關穩定，穩定大於一切，您看，是不是我們更急！」
魏來被她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氣得樂出聲。
他往椅背上一靠，擺明了要跟她耗：「錢，我這兒是真緊。今年省里重點壓在幾個大項目上，預算卡得死，別說兩千萬，你就是要兩百萬，我都得掰著手指頭算。」
李小南臉上笑意不減：「魏廳，您別打官腔，我也跟您說點掏心窩子的話。
礦山一關，財稅直接砍了一大截，現在全靠農業和生態項目撐著。
補貼晚一天到，老百姓就多慌一天。真要是鬧出事，最後還不是省里兜底？」
這話半是陳述，半是威脅，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魏來眉頭微蹙：「你少拿這個壓我。各地市誰沒有難處，真要比慘，輪得到你宜城？」
「比慘我比不過，可比『事關大局』，宜城絕對排得上號。」
李小南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了幾分，「西溝礦區那事兒剛壓下去，省里督導組還沒走呢！
現在正是宜城穩人心、轉局面的關鍵時候，資金一斷，前面所有整治工作全都白搭。
到時候輿情再起來，是，我這個市長擔主責，但省廳這邊，錢沒跟上，不能一點錯處沒有吧！」
魏來瞪了她一眼，「關省廳什麼事，就屬你會甩鍋！」
他嘴上雖硬，但心思也轉了兩圈。
西溝礦區的風波，全省就沒人不知道，畢竟是前腳上了問政節目，後腳省紀委督導組直接進駐……鬧得很大。
想到這兒，他抬眼看向李小南，這也是個狠人。
真把宜城逼急了，事情鬧大，誰臉上都不好看。
李小南見他表情鬆動，立刻又換上熟絡的笑，「再說了，咱倆多少年交情了？之前在安南，後來是淮州，哪次我找您要錢，最後不是辦了正事、沒出半點岔子？我什麼時候給您添過亂、拖過您後腿？」
提到這個，魏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冷哼一聲，「你還說呢！你哪次來，不是要插隊。其他市長天天盯著我，不患寡而患不均，我這個財政廳長也難啊！」
「是是是，感謝您的照顧。」
李小南順杆爬，笑得一臉真誠，「魏廳，我也不逼您。兩千萬一次性全撥有難度，那這樣——農業補貼先到帳八百萬，生態獎補先給四百萬，解解燃眉之急。
剩下的，我跟下面老百姓做工作，再等兩月。」
她退了一步，卻也把底線亮了出來。
魏來沉默片刻，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目光在她臉上掃了幾圈。
眼前這人，軟的時候能說盡好話，硬的時候句句戳要害，打不得罵不得，難纏滴狠。
他最終嘆了口氣，妥協道：「行，算我怕了你了。農業補貼，三天內給你撥下去。生態獎補，我儘量擠一擠，一周內到帳。」
李小南眼睛瞬間亮了：「多謝魏廳！我就知道您最仗義！」
魏來抽了抽嘴角，「必須專款專用。還有，不許到處嚷嚷，其他地市問起來，我就說是專項應急資金，跟你沒關係。」
「明白！」
李小南連連點頭，乾脆利落，「保證專款專用，絕不給您添麻煩！」
魏來點點頭，見她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疑惑道：「你怎麼還不走？」
李小南抿嘴一笑，「嗨，我這不是還沒吃飯，想問問您吃了沒？」
魏來：「……請我吃飯倒不必，你少來兩趟，我就謝天謝地了。」
李小南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應答，隻眼神坦蕩地看著他，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魏來瞳孔微縮，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拍桌子，壓低聲音驚呼：「你不會是……還想我請你吃飯吧？！」
她沒有提前預約，也沒走正門大廳，那太扎眼。
主要也是怕門衛通風報信，再讓魏來跑了……
他倆熟歸熟，但在淮州那會兒，被割狠了，以至於財政廳大半都得認識她這張臉，好方便他魏來跑路。
嗨，這事鬧的！
她帶著陳晨低調地從側門進去，坐電梯直奔八樓。
廳長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頭，門關著。
李小南十分冒昧，直接過去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剛要掏手機打電話，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魏來端著保溫杯，看見她明顯一愣。
「李小南？」
李小南臉上帶笑：「是我，魏廳，好久不見啊！」
魏來腳步一頓，他很想直接轉身。
當然不是因為怕啊！
「李市長，」魏來擠出一個笑容，快步走上前開門，「來省里辦事？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李小南跟著他進去，笑著說：「路過省城，想著好久沒見您了，特意過來看看。」
魏來心裡翻了個白眼。
路過？從宜城到省城，專程繞到財政廳叫路過？
他面上不顯，倒了杯水遞過去：「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李小南接過水杯，沒急著喝，笑眯眯地看著他：「魏廳果然爽快。那我就直說了，宜城今年農業補貼和生態獎補的錢，能不能先撥一下？」
「多少？」
「農業補貼一千二百萬，生態獎補八百萬，加起來兩千萬。」
魏來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是那種被氣笑的表情。
「李小南啊李小南，你可真會挑時候。」他放下保溫杯，雙手一攤，「省里今年財政盤子吃緊，你不是不知道。各地市的農業補貼都壓著呢，我憑什麼先給你？」
李小南眨眨眼：「因為宜城最急啊。魏廳您想想，我們關停了十幾座小礦山，幾千號人等著轉產。
老百姓地里的種子、化肥、農藥，一樣都拖不得。
別的市晚一個月發工資，人家有家底撐著，宜城晚一個月，老百姓就要上街。」
「你別跟我來這套。」
魏來擺擺手，「宜城急，別人就不急？淮州市還急著產業升級呢，人家也天天打電話催。
我要是給你開了這個口子，其他地市的市長還不把我辦公室拆了？」
李小南靠在沙發上，語氣不緊不慢：「魏廳，別的地方啥樣，我不清楚，那淮州我還能不清楚嗎？產業升級喊多少年了，還能急這一時三刻。」
魏來微微抬眼，臉上寫著無語。
「我沒記錯的話，淮州申報轉型升級的項目，還是你去年報上來的那些，你去年來時、怎麼說的，你忘了？用不用我提醒你？」
李小南連連擺手，「不用，我記得呢，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嘛！我們是民生問題，他們是發展問題。
民生事關穩定，穩定大於一切，您看，是不是我們更急！」
魏來被她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氣得樂出聲。
他往椅背上一靠，擺明了要跟她耗：「錢，我這兒是真緊。今年省里重點壓在幾個大項目上，預算卡得死，別說兩千萬，你就是要兩百萬，我都得掰著手指頭算。」
李小南臉上笑意不減：「魏廳，您別打官腔，我也跟您說點掏心窩子的話。
礦山一關，財稅直接砍了一大截，現在全靠農業和生態項目撐著。
補貼晚一天到，老百姓就多慌一天。真要是鬧出事，最後還不是省里兜底？」
這話半是陳述，半是威脅，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魏來眉頭微蹙：「你少拿這個壓我。各地市誰沒有難處，真要比慘，輪得到你宜城？」
「比慘我比不過，可比『事關大局』，宜城絕對排得上號。」
李小南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了幾分，「西溝礦區那事兒剛壓下去，省里督導組還沒走呢！
現在正是宜城穩人心、轉局面的關鍵時候，資金一斷，前面所有整治工作全都白搭。
到時候輿情再起來，是，我這個市長擔主責，但省廳這邊，錢沒跟上，不能一點錯處沒有吧！」
魏來瞪了她一眼，「關省廳什麼事，就屬你會甩鍋！」
他嘴上雖硬，但心思也轉了兩圈。
西溝礦區的風波，全省就沒人不知道，畢竟是前腳上了問政節目，後腳省紀委督導組直接進駐……鬧得很大。
想到這兒，他抬眼看向李小南，這也是個狠人。
真把宜城逼急了，事情鬧大，誰臉上都不好看。
李小南見他表情鬆動，立刻又換上熟絡的笑，「再說了，咱倆多少年交情了？之前在安南，後來是淮州，哪次我找您要錢，最後不是辦了正事、沒出半點岔子？我什麼時候給您添過亂、拖過您後腿？」
提到這個，魏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冷哼一聲，「你還說呢！你哪次來，不是要插隊。其他市長天天盯著我，不患寡而患不均，我這個財政廳長也難啊！」
「是是是，感謝您的照顧。」
李小南順杆爬，笑得一臉真誠，「魏廳，我也不逼您。兩千萬一次性全撥有難度，那這樣——農業補貼先到帳八百萬，生態獎補先給四百萬，解解燃眉之急。
剩下的，我跟下面老百姓做工作，再等兩月。」
她退了一步，卻也把底線亮了出來。
魏來沉默片刻，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目光在她臉上掃了幾圈。
眼前這人，軟的時候能說盡好話，硬的時候句句戳要害，打不得罵不得，難纏滴狠。
他最終嘆了口氣，妥協道：「行，算我怕了你了。農業補貼，三天內給你撥下去。生態獎補，我儘量擠一擠，一周內到帳。」
李小南眼睛瞬間亮了：「多謝魏廳！我就知道您最仗義！」
魏來抽了抽嘴角，「必須專款專用。還有，不許到處嚷嚷，其他地市問起來，我就說是專項應急資金，跟你沒關係。」
「明白！」
李小南連連點頭，乾脆利落，「保證專款專用，絕不給您添麻煩！」
魏來點點頭，見她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疑惑道：「你怎麼還不走？」
李小南抿嘴一笑，「嗨，我這不是還沒吃飯，想問問您吃了沒？」
魏來：「……請我吃飯倒不必，你少來兩趟，我就謝天謝地了。」
李小南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應答，隻眼神坦蕩地看著他，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魏來瞳孔微縮，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拍桌子，壓低聲音驚呼：「你不會是……還想我請你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