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迫不及待
李小南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和他並肩往外走。
「匯報談不上。」劉海峰側過頭，語氣比之前隨和了些，「你早來幾個月，電子級多晶矽項目又是你一手跟下來的，該是我向你請教才是。」
「請教不敢當。」李小南語氣誠懇，「我就是個幹活的，熟悉點情況。市長有什麼需要了解的，隨時問，我這邊知無不言。」
淮州市委市政府在一個大院，兩棟樓之間隔著一個中心花園，步行也就五分鐘。
兩人邊走邊聊，沒多會兒就到了市政府附近。
政府辦主任錢程早已恭候多時。
見兩位領導往這邊走，他趕緊快步上前。
「市長，李市長。」
錢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伸手去接劉海峰的公文包。動作自然，態度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小南在旁邊看著，心裡卻打了個轉。
按常理，新市長第一天到任，政府辦主任應該提前去市委那邊候著，一路陪著走過來，熟悉環境，介紹情況，這是規矩，也是本分。
可錢程今天如此怠慢，雖說只差了這幾百步路，但絕對不是他這個人精會幹出的事。
「錢主任，你不去市委那邊接著，站在這等？」李小南話是笑著說的，眼底卻沒有笑意，「你就是這麼幹工作的？」
劉海峰沒來之前，她臨時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錢程這麼怠慢新領導，不知情的，還得以為是她李小南授意的。
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
仿佛錢程回答不對，她下一秒就會發作。
「這……」錢程看了看李小南，又一臉為難地看向劉海峰。
劉海峰突然笑了：「哈哈，小南同志莫怪，是我沒讓錢主任過去接。尋思自己溜達溜達，熟悉熟悉這市委市政府大院。」
「原來如此啊。」
李小南的目光從錢程臉上挪開，那點凌厲瞬間消失，轉眼化成笑，「那是我錯怪錢主任了。」
錢程連連擺手，「李市長這是職責所在，應該的，應該的。」他額角隱隱有細汗，臉上笑容卻一絲不亂，「兩位領導都是體恤下情的，我這做服務的，心裡暖著呢。」
劉海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反而偏頭對李小南說：「小南同志，剛才這一出，我倒看出點門道。」
「什麼門道？」
「你這個人，護犢子。」劉海峰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還沒正式交接呢，就開始替我盯著政府辦的工作質量了。」
李小南一愣，隨即笑了出來。
「市長這話我可不敢當。」她擺擺手，「我就是想著，您第一天來，方方面面都得有個好開端。
錢主任是政府的大管家，他這第一印象要是讓人挑出理來，往後還怎麼替您張羅？」
「所以你就先替我敲打敲打？」
「不敢。」李小南笑得坦然，「我是替錢主任著急。
他平時不這樣的，今天怕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她把球踢了回去，既給錢程留了台階，又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錢程立刻接住：「李市長說的是，確實特殊情況——我這心裡太激動了，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新市長盼來了。
一激動，腦子就不靈光，哪怕領導體恤，也不能把規矩忘了。」
劉海峰被他這通話說得直搖頭，「錢主任這張嘴，今天算是領教了。」
「市長，」李小南在一旁笑道，「他這是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往後日子長了您就知道，錢主任辦起事來，可比這張嘴靠譜多了。」
說話間，三人上了電梯，直達六樓。
劉海峰的辦公室在六樓東側，是整層最敞亮的套間，視野、格局都是一把手規格。
他站在門口，側身看向李小南：「不進去坐一會兒？」
李小南輕輕搖頭，「改天吧。您今天第一天，千頭萬緒，我就不添亂了。」
劉海峰點點頭，沒再勉強：「那行，項目上的事，咱們隨後再細聊。」
「好。」
目送市長走進辦公室，門輕輕合上，李小南才轉身下樓。
回到辦公室，她輕輕吁出一口氣。
今天這一路，從市委到政府，從會議室到走廊，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站位，全是看不見的較勁。
鄭書記一句話把她架在中間，劉海峰一上任就暗藏試探，錢程稀里糊塗當了棋子。
想到這兒，李小南微微皺眉。
以後的淮州，怕是不能消停了。
果不其然，都沒等到第二天，劉海峰就坐不住了。
下午，他把經開區孟凡達叫到了辦公室，關上門，盤問經開區正在開展的重大項目細節。
孟凡達從市長辦公室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站在市政府大樓門口，點了根煙，狠狠吸了兩口，才摸出手機給李小南打電話。
「李市長，方便說話嗎？」
「說。」
「劉市長剛找我談完話。」
孟凡達吐出一口煙霧，「整整一個半小時，把經開區在建的、擬建的、正在洽談的項目，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尤其是廣能的項目，問得特別細——投資額、建設進度、技術路線、設備採購、上下游配套，就連承建商的背景都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怎麼說的？」
「照實說的。」
孟凡達掐滅菸頭，又點了一根，「我沒敢瞞，也瞞不住。但我留了個心眼，把一些關鍵節點的決策過程，往『集體研究』、『市委市政府統籌部署』上靠，沒把您一個人架在火上烤。」
李小南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呢？」
電話那頭，孟凡達咽了咽口水：「他還說，經開區的項目，以後讓我向他直接匯報。流程上的事，按政府口走，但核心信息，得直接過他那兒。」
李小南眉頭微挑。
這也太迫不及待了。
她原本想著，劉海峰就算再急，怎麼也得熟悉一段時間才能開始有動作。
這麼著急，是怕分不到羹？
不過，要繞過市委、繞過程序、繞過她這個常務，就不怕這碗羹燙嘴？
「李市長，那我……」孟凡達很為難。
一邊是市長，一邊是常務，他就是個夾心餅乾。
兩邊都不敢得罪哇！
李小南沉默了一瞬，聲音依舊平靜：「市長是領導，你能拒絕嗎？」
孟凡達傻眼。
什麼意思？
李小南又補了一句：「就當沒給我打過這個電話。懂？」
孟凡達：？？？
完蛋，好像要長腦子了。
「匯報談不上。」劉海峰側過頭，語氣比之前隨和了些，「你早來幾個月，電子級多晶矽項目又是你一手跟下來的，該是我向你請教才是。」
「請教不敢當。」李小南語氣誠懇，「我就是個幹活的，熟悉點情況。市長有什麼需要了解的，隨時問，我這邊知無不言。」
淮州市委市政府在一個大院，兩棟樓之間隔著一個中心花園，步行也就五分鐘。
兩人邊走邊聊，沒多會兒就到了市政府附近。
政府辦主任錢程早已恭候多時。
見兩位領導往這邊走，他趕緊快步上前。
「市長，李市長。」
錢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伸手去接劉海峰的公文包。動作自然，態度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小南在旁邊看著，心裡卻打了個轉。
按常理，新市長第一天到任，政府辦主任應該提前去市委那邊候著，一路陪著走過來，熟悉環境，介紹情況，這是規矩，也是本分。
可錢程今天如此怠慢，雖說只差了這幾百步路，但絕對不是他這個人精會幹出的事。
「錢主任，你不去市委那邊接著，站在這等？」李小南話是笑著說的，眼底卻沒有笑意，「你就是這麼幹工作的？」
劉海峰沒來之前，她臨時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錢程這麼怠慢新領導，不知情的，還得以為是她李小南授意的。
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
仿佛錢程回答不對，她下一秒就會發作。
「這……」錢程看了看李小南，又一臉為難地看向劉海峰。
劉海峰突然笑了：「哈哈，小南同志莫怪，是我沒讓錢主任過去接。尋思自己溜達溜達，熟悉熟悉這市委市政府大院。」
「原來如此啊。」
李小南的目光從錢程臉上挪開，那點凌厲瞬間消失，轉眼化成笑，「那是我錯怪錢主任了。」
錢程連連擺手，「李市長這是職責所在，應該的，應該的。」他額角隱隱有細汗，臉上笑容卻一絲不亂，「兩位領導都是體恤下情的，我這做服務的，心裡暖著呢。」
劉海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反而偏頭對李小南說：「小南同志，剛才這一出，我倒看出點門道。」
「什麼門道？」
「你這個人，護犢子。」劉海峰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還沒正式交接呢，就開始替我盯著政府辦的工作質量了。」
李小南一愣，隨即笑了出來。
「市長這話我可不敢當。」她擺擺手，「我就是想著，您第一天來，方方面面都得有個好開端。
錢主任是政府的大管家，他這第一印象要是讓人挑出理來，往後還怎麼替您張羅？」
「所以你就先替我敲打敲打？」
「不敢。」李小南笑得坦然，「我是替錢主任著急。
他平時不這樣的，今天怕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她把球踢了回去，既給錢程留了台階，又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錢程立刻接住：「李市長說的是，確實特殊情況——我這心裡太激動了，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新市長盼來了。
一激動，腦子就不靈光，哪怕領導體恤，也不能把規矩忘了。」
劉海峰被他這通話說得直搖頭，「錢主任這張嘴，今天算是領教了。」
「市長，」李小南在一旁笑道，「他這是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往後日子長了您就知道，錢主任辦起事來，可比這張嘴靠譜多了。」
說話間，三人上了電梯，直達六樓。
劉海峰的辦公室在六樓東側，是整層最敞亮的套間，視野、格局都是一把手規格。
他站在門口，側身看向李小南：「不進去坐一會兒？」
李小南輕輕搖頭，「改天吧。您今天第一天，千頭萬緒，我就不添亂了。」
劉海峰點點頭，沒再勉強：「那行，項目上的事，咱們隨後再細聊。」
「好。」
目送市長走進辦公室，門輕輕合上，李小南才轉身下樓。
回到辦公室，她輕輕吁出一口氣。
今天這一路，從市委到政府，從會議室到走廊，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站位，全是看不見的較勁。
鄭書記一句話把她架在中間，劉海峰一上任就暗藏試探，錢程稀里糊塗當了棋子。
想到這兒，李小南微微皺眉。
以後的淮州，怕是不能消停了。
果不其然，都沒等到第二天，劉海峰就坐不住了。
下午，他把經開區孟凡達叫到了辦公室，關上門，盤問經開區正在開展的重大項目細節。
孟凡達從市長辦公室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站在市政府大樓門口，點了根煙，狠狠吸了兩口，才摸出手機給李小南打電話。
「李市長，方便說話嗎？」
「說。」
「劉市長剛找我談完話。」
孟凡達吐出一口煙霧，「整整一個半小時，把經開區在建的、擬建的、正在洽談的項目，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尤其是廣能的項目，問得特別細——投資額、建設進度、技術路線、設備採購、上下游配套，就連承建商的背景都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怎麼說的？」
「照實說的。」
孟凡達掐滅菸頭，又點了一根，「我沒敢瞞，也瞞不住。但我留了個心眼，把一些關鍵節點的決策過程，往『集體研究』、『市委市政府統籌部署』上靠，沒把您一個人架在火上烤。」
李小南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呢？」
電話那頭，孟凡達咽了咽口水：「他還說，經開區的項目，以後讓我向他直接匯報。流程上的事，按政府口走，但核心信息，得直接過他那兒。」
李小南眉頭微挑。
這也太迫不及待了。
她原本想著，劉海峰就算再急，怎麼也得熟悉一段時間才能開始有動作。
這麼著急，是怕分不到羹？
不過，要繞過市委、繞過程序、繞過她這個常務，就不怕這碗羹燙嘴？
「李市長，那我……」孟凡達很為難。
一邊是市長，一邊是常務，他就是個夾心餅乾。
兩邊都不敢得罪哇！
李小南沉默了一瞬，聲音依舊平靜：「市長是領導，你能拒絕嗎？」
孟凡達傻眼。
什麼意思？
李小南又補了一句：「就當沒給我打過這個電話。懂？」
孟凡達：？？？
完蛋，好像要長腦子了。